第310章 故國動人心（1 / 1）
於是鳥蛋下場，還沒有站穩，樊文上來一手抓肩膀，一手抓腰帶，將鳥蛋舉起，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如同扔肉絆子一樣。
摔跤什麼的，鳥蛋是菜鳥，根本不是樊文的對手。鳥蛋一節節的掙扎爬起，樊文正在繞場享受歡呼，鳥蛋衝上去，抱住樊文一條腿，將樊文掀了一個大跟頭。
全場大喊放規，鳥蛋也聽出不對來了；樊文怒氣衝衝的爬起，衝過來抓鳥蛋，鳥蛋自然不肯再讓他抓到，左右閃躲，樊文是沒有鳥蛋靈活一時間是抓不到，倒好聲不斷。
總躲下去不是辦法，鳥蛋稍微放緩腳步，就被樊文抓住，一個過肩摔丟出去。只道是將鳥蛋摔的扁扁的，樊文高舉雙手慶祝。卻是全場爆笑！
樊文回視，鳥蛋屹立不倒；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快就爬起來了！樊文衝上去，連續三次將鳥蛋甩出去，鳥蛋借力飛騰，終究不倒。眾皆歡笑，樊文還要再摔，被拉了下去，部落中的女孩開始跳舞。
有人到肖珂耳邊說了幾句，於是肖珂起身離開。肖珂進了穹廬，肥肥的一團堆在地上，正是毛伊罕。
毛伊罕看見了肖珂，涕淚交流，道：“阿爹救我！”
“你怎麼這個樣子？”肖珂道，“拿我的藥箱！”
肖珂一邊給毛伊罕上藥，一邊道：“好吃懶做，裝神弄鬼！”
毛伊罕流著眼淚，道：“這次不怪我，是兩個災星降臨到了大漠，註定要給部落帶來災禍，我拼命阻止他們，卻被他們殘害。”
肖珂道：“你不害人就不錯了。”
毛伊罕道：“阿爹，真的！大素的皇帝將他的女兒嫁給紅狄的朝魯，用來分裂狄人。這個女兒天生的桃花眼，劍鋒鼻，一臉剋夫相，她出生的時候大素的皇宮有無數的烏鴉降落，她到哪裡，災禍就會傳播到哪裡，黃狄正在追殺她。她無路可走，穿越鳳凰澤，想要躲避到我們文曲來。她到了文曲，文曲就會有滅頂之災！我為了文曲，為了阿爸，在鳳凰澤擺下擒魔陣，一番血戰，天崩地裂，烈火焚天，可惜被她逃了，我也受了重傷，這不拼死來給阿爸送信！千萬不要收留外鄉來的女子，她只會給阿爸，給文曲帶來災禍！”
肖珂處理完了傷口，道：“大素的公主嗎？她已經到了文曲。”
毛伊罕掙扎道：“快殺了她，她是個惡魔！”
肖珂道：“我還活著，這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毛伊罕道：“我都是為了阿爸！尹樂德正在追殺這個公主，必欲得之而後甘心，不殺了她，後患無窮啊！”
肖珂嘆息搖頭。
清晨霧靄中，少年正在練刀，鳥蛋在遠處觀看，景寧走過來，道：“這孩子的刀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你看了很久了。”
鳥蛋道：“這是天雲刀法！”
景寧道：“何雲天的天雲刀法？”
鳥蛋道：“天雲九變第一變——劈刀變！”
景寧道：“難道何雲天——”
鳥蛋道：“我不知道。”
“我們這個地方雖然荒僻，卻也不是沒有人來的，三年以前，有個素人路過我們這裡，住了幾天，姓何。但是他有一把長刀，大家都管他叫長刀。他離開的時候，傳授了這一招式，堅持到今天還在繼續練習的就只有小田了。”肖珂說著，拄著柺杖站在二人的旁邊。
鳥蛋道：“長刀去了哪裡？”
肖珂道：“他說天下之大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他要到天邊去，向北走了！”
景寧道：“再也沒有回來？”
肖珂道：“沒有回來。”
三人一時間都沉默。然後肖珂道：“我應該稱呼你長安姑娘，還是長安公主？”
景寧笑了，向肖珂微微躬身施禮，道：“適逢離亂，不得不隱姓埋名以自存，還望肖老師見諒！大素長安公主景寧見過肖珂老師！”
肖珂哼了一聲：“我們化外之民不知道有大玄，跟不用說大素了！”
景寧收了笑容，更加謙卑，道：“是景寧錯了。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東，靡所定處。景寧在危難中，無有自存之道，望肖老師有以教我！”
肖珂道：“這有何難！你想回大素，就向南走；想去紅狄，就可以東行！”
景寧道：“我是一介弱質女流，卻也知道家國大義。我既去國離鄉，隻身赴大漠，就不復以身家性命為念。只盼四海無波，天下太平，奈何狄人強橫，流落至此，我無能為也！雖然，當我北行之日，父皇曾言，天將軍肖毅，一世之雄也！孤軍守塞北，天下莫能擋！奈何遭奸人陷害，身死塞外；黑旗軍大素之血脈，有國不能歸。寤寐思之，我長泣血。汝即入大漠，為我留意黑旗軍之後裔，肖將軍之血脈，傳我殷勤之意。將軍魂歸之日，我當親赴國門，迎將軍之歸也！今我幸得遇肖先生於漠北，先生莫非肖將軍之後裔，三百年來不忘鄉音，是心向故國者也！景寧無他能，願迎肖老師、文曲部，黑旗軍之後裔南歸！”
景寧語畢，視肖珂，肖珂神色不稍變，心中不免微微失望，手心一暖，卻是鳥蛋握住了自己的纖手，當下心中稍安，想到就算錯了，也有鳥蛋在身邊，成與不成也無所謂了。當下也緊緊握住了鳥蛋的手！
肖珂沉默半晌，道：“離鄉去國三百載，還有人記得黑旗軍嗎？”
景寧心頭一寬，道：“將軍大名垂宇宙，黑旗軍天下無敵，雖在故國無人忘！”
“胡說八道！先祖至今還是叛逆，大素什麼時候記得黑旗軍啦！”肖珂道，然後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望著肖珂遠去的背影，景寧道：“我是不是太著急了！”
鳥蛋道：“沒有，他已經動心啦！”
景寧道：“你怎麼知道？”
鳥蛋道：“我能聽得到他的心跳，他很激動！”
景寧道：“真的？”
鳥蛋道：“真的！”
然而接下來的時光讓人忐忑，肖珂閉門謝客，景寧求一見也不可得。索性有些年輕人喜歡在景寧面前表現，是以景寧知道十天之內陸續有文曲各部落頭領到來，最多的時候肖珂的穹廬內聚集了七八個人商量。至於商量什麼，景寧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