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言而無信人（1 / 1）
宴飲後，穹廬之內只剩下趙南和司瑞。司瑞道：“就是要南歸，也要從長計議，怎麼在大庭廣眾之下就說出來了。”
趙南微醉，道：“就是要這個效果，南歸豈是瞻前顧後之事，說出來就幹，沒有退路。”
司瑞道：“這個可不容易，肖珂就是臨陣退縮，不會沒有理由，我看——”
趙南道：“看什麼看，幹就完了！肖珂老了，馬都騎不了，他這一輩子就是埋骨大漠了。我跟他不一樣，我要首義南歸！”
司瑞道：“為了萬戶侯？”
趙南哈哈大笑，道：“萬戶侯算什麼？公主在我手裡，我就有了由頭，一統黑旗七部，七部畢集，我就可以縱橫漠北，稱霸大漠也不是難事。到時候大素的皇帝對我禮遇，我就叫他一聲皇帝，否則，就在大漠稱帝！一不開心，我就南下滅了他的大素！”
司瑞嘆道：“我一向自負智計，不意今日與您相比，不過是草窠裡面的蚱蜢而已。下一步該做什麼呢？召開七司馬會？”
“七司馬會是什麼東西！靠這些老東西什麼也幹不了，先集合開陽諸部，然後把六部的頭子一個個叫來，聽我的便罷，否則——”趙南一捏拳頭。
司瑞道：“大家都是素人血脈！”
趙南道：“什麼素人狄人！聽我的就是素人，不聽我的就是狄人！”
七日之內，開陽部大集，一時之間大漠之上牛羊成群，人喊馬嘶，熱鬧非常。
景寧由鳥蛋、趙翔陪同漫步原野之上，不由得感嘆道：“一呼百應，雷厲風行，說的就是趙司馬這樣的人啊！”
趙翔道：“家父沒有別的特點，就是說幹就幹，人稱火霹靂。”
景寧道：“就是需要趙司馬這樣的人中豪傑，如此南歸有望！”
鳥蛋道：“不急，慢慢來！”
趙翔道：“南歸事大，不急是不成的，父親除了下令開陽部集合之外，以及派人去通知其他各部了，這幾日應該有訊息了。”
景寧道：“這麼快？”
趙翔道：“是啊，距離我們最近的是玉衡部，他們的部落頭子是司馬克威，跟我父親是老友了，應該最快能夠趕來！”
正說著，遠方快馬賓士，數十騎趕來。趙翔見了，道：“有客人到了，我去迎接。公主稍待。”
趙翔走了，剩下景寧和鳥蛋，景寧道：“人和人不一樣，肖珂瞻前顧後，臨陣退縮，看人家趙南立即行動，就是現在南歸，也有一萬人啦！”
鳥蛋道：“這個樣子是南歸不了的。”
景寧道：“怎麼？”
鳥蛋道：“一個個拖家帶口，各行其是，需要整備才行。”
景寧道：“這個啊，我看沒什麼問題。你看他們一個個多麼矯健，個個都是好兵的材料。”
鳥蛋道：“可是一個個不服管教，就是趙南說話，我看他們都不是很聽從的。”
景寧道：“這個不急。畢竟先有了人之後，才能訓練，黑旗軍的後裔不會讓我失望的。”
鳥蛋道：“但願如此。”
這數十騎趕到，當先一人烏黑的髮辮垂肩，連鬢鬍子，如同一頭雄獅一般。正是玉衡部的頭子克威了。
趙翔馬上施禮，道：“克叔叔遠來，快請到穹廬中坐。”
“嘿——趙翔！”克威馬鞭一指草原，“這是怎麼回事兒？你們開陽部要幹什麼？聚在一起歡迎我嗎？”
趙翔道：“自是有大事兒發生，一會兒就知道了。”
克威道：“你個混小子，你跟我還藏著掖著。”
趙翔道：“豈敢，一會兒我父親自然會告訴叔叔的。”
克威道：“我倒要看看老趙跟我耍什麼花樣！”
穹廬之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趙南和克威喝得勾肩搭背，耳花眼熱，意氣霓生。
克威道：“老趙，公主當真封了你萬戶侯？”
趙南道：“沒——錯。”
克威道：“我——來了就是九千侯？”
趙南道：“沒——跑！”
克威道：“讓我見見公主！”
趙南道：“來了就讓你見。”
克威道：“那我怎麼相信你？”
趙南道：“憑我是老趙啊？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來著？”
克威道：“你可不能騙我？”
趙南道：“騙你就是地鼠，一輩子不見天日！”
克威道：“好說，有你這話，三天之內玉衡部舉部南歸，三天後，日出卯時，咱們就在凸石哪裡聚會，不見不散！”
趙南道：“不見不散，誰不去誰就是地鼠！”
克威道：“誰不去誰就是地鼠！”
凸石就是凸出地面的一片巨石，是大漠中明顯標誌。三天後趙南率領大隊在凸石等候克威，自晨至昏，匹馬未見，趙南臉如豬肝。
景寧率鳥蛋等驅馬至，道：“自古信人少，如趙司馬者能有幾人！天色已晚，不如先歸，再從長計議。”
“誰不去誰就是地鼠！”趙南道：“公主且歸，看我將那廝擒回來做成地鼠。跟我走，捉了克威剝皮！”
趙南先行，大隊繼進，嚎叫而去，只留下一地煙塵。
景寧既不能阻，向著鳥蛋道：“快！快攔住他們！自家人窩裡鬥，如何是好！”
鳥蛋道：“千軍萬馬，我哪裡攔得住？”
景寧道：“哪有那麼多？”
鳥蛋道：“趙南性如烈火，我是攔不住，由他們去吧！”
景寧道：“可是——”
鳥蛋道：“南歸之路註定不會容易的！”
景寧道：“那怎麼辦？”
鳥蛋想了想，道：“要阻止是不可能，救克威或者還有機會！”
趙南率部疾馳一日一夜，黃昏時分到了玉衡部。玉衡部全無防備，克威正在穹廬中醉臥，大隊徑直衝入，拖死狗一般拖出穹廬，丟在當地。
趙南騎在馬上指著克威道：“言而無信，我在凸石等了你一天，你還躺在這裡睡覺！”
克威醉眼朦朧，道：“咋地，你能把我怎樣？老子不伺候！”
趙南道：“相約南歸，你不去也可，但是為什麼不說一聲！”
克威道：“說個屁！要我南歸，除非公主跪在我面前，求我！”
趙南道：“憑你也配！來呀，把他給我捆起來，拖也拖到凸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