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火鼓破風笛（1 / 1）
須臾至天璣，天璣部整隊出。當先一人鬚髮灰白，正是天璣司馬穀日勒。旁邊一匹馬上捆成棍兒一樣的司瑞，連嘴也給堵上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趙南見狀大怒，拍馬上前，道：“穀日勒，你個老混蛋！快把司瑞給我放了，不然我就踏平天璣！”
穀日勒哈哈大笑，道：“捆上是為了他好，我可不想一不留神將把自己的義弟砍了腦袋！”
趙南道：“穀日勒，黑旗七部，同是大素血脈，大素公主深入漠北，邀我南歸，你是歸還是不歸？”
穀日勒道：“歸怎樣？不歸又怎樣？”
趙南道：“歸，就三部合一，舉旗南歸；不歸，我就踏平你的天璣部！”
穀日勒哈哈笑著，道：“烈馬怎麼跳也毀不了鞍，駱駝怎麼跑也上不了天。我倒要看看你個小馬駒子，怎麼踏平天璣部？”
景寧見趙南幾句話，就和穀日勒說崩了，登時躍馬出，到了陣前，道：“尊敬的穀日勒司馬，我是來自大素的長安！初到大漠就聽說了您是深謀遠慮的智者，您操勞辛苦，都是為了天璣部的發展。方今狄人壯大，漠北苦寒，大素在望，正是南歸之時。南歸之後，老有所依，幼有所養，人人豐衣足食，老英雄切莫不要錯失了機會啊！”
穀日勒看了景寧幾眼，道：“你這小妮子倒是會說話，可惜沒有搭好的穹廬住不得，沒有根據的話聽不得。我老人家是不會上當的。”
景寧道：“長安但有半句虛言，必定天打雷劈！”
穀日勒道：“話自然不假，可惜趙南殺了玉衡部那麼多人，這樣的南歸，不歸也罷！”
景寧道：“事出無奈，不得已而為之！況且兩部已經和好——”
穀日勒道：“刀尖下的和好，就連地鼠也不會相信！要想我天璣部南歸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枯木逢春，苦水變甜，神兵現世，我天璣部自然南歸！”
景寧道：“這——七部齊心，勝過枯木逢春，苦水變甜，神兵現世。”
“那天璣部就不會南歸！”穀日勒道，然後抽出腰間一隻骨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其始聲也微弱，漸而綿長，已而高亢，四野迴盪，無風的大漠忽然刮歸一陣微風，鳥蛋馬前的白狼猛地咆哮起來。
穀日勒突然開始吹笛，景寧不明所以，只好立馬靜聽，猛聽白狼咆哮，不免回頭張望，目視鳥蛋，心道怎麼啦？
白狼既哮，大隊中許多馬都開始嘶鳴，更有馬匹不聽騎手的指揮落荒而走。
趙南向鳥蛋道：“管好你的狼，瞎叫什麼！”
“他從來不瞎叫！”鳥蛋說完，縱馬前，到了景寧身邊，“小心！”
景寧道：“有敵情嗎？”
“不知道，白狼異嘯，必有非常！”鳥蛋道，“不要離我太遠。”
景寧嗯了一聲，道：“好！”
一轉首間，鳥蛋見克威縱馬而去，心道糟了！
陡然間大地震動，轟轟作響，群馬嘶鳴，各自奔走，騎手們再也控制不住胯下戰馬，大隊一片混亂。緊接著大地塌陷，煙塵四起，便由不少騎手戰馬跌入其中，喊叫嘶鳴聲一片。
滾滾煙塵中，便有碩大無朋的長蟲自陷坑中升起，探出地面足有三四丈長，到底有多長卻是一時間也看不出來，粗細兩個人也抱不過來，色澤灰黃，彷彿就是巨大無比的蚯蚓一般，大口開張巨齒森然排列，足能吞馬。這就是地龍嗎？
笛聲之中，地龍一搖一擺的，猛然間向前探出將一匹馬和馬上騎手一口吞下。群馬狂嘶，大隊混亂。
鳥蛋眼見地龍肆虐，料想穀日勒脫不了干係，登時抽出彎刀，縱馬直取穀日勒，穀日勒拍馬便走，衝上幾個天璣部的騎手阻攔鳥蛋，鳥蛋好歹殺出重圍，卻見穀日勒已經迴歸本隊，追趕不上。立即收刀，彎弓搭箭，箭去如飛，正中谷日勒，穀日勒哎呀一聲，翻身落馬，笛聲戛然而止。
笛聲即止，那橫衝直撞的地龍也隨著一頓，大隊中勇士，邊張弓搭箭，狂射地龍，奈何那地龍皮質堅硬，中在地龍身上如中金石，紛紛墜落，連一個白點也沒有留下。
鳥蛋射倒了穀日勒，即縱馬直奔地龍。他這坐騎不是當日的老馬，而是趙翔給的良駒。奔行迅速，頃刻靠近地龍，地龍大口開張，兜頭罩下，鳥蛋一躍而起，那良駒卻是被一口吞下。鳥蛋一躍飛上了地龍頭，地龍皮上滿是蠕動的剛毛，根本無處下腳，鳥蛋彎刀直插地龍，地龍皮堅硬，插之不入。
地龍扭動，鳥蛋順著地龍的身軀下滑，彎刀劃出一溜火星。鳥蛋滑落到地面，一個翻身躲開。那地龍在半空中扭了幾扭，轟然倒地，濺起無數煙塵。
再看時，背部開裂兩丈多長的大口子，汁液洶湧而出。卻原來這地龍頭部皮質最為堅硬，刀槍不入，下面卻是柔軟的多了，被鳥蛋一舉破開，就此死去。
死了地龍，大隊驚魂甫定，不免擁抱慶祝！
不料想，山坡之上，笛聲又起，大地震顫，又有地龍來襲！鳥蛋遠眺山崗，只見石柱叢立，吹笛之人在何處卻是不知道了。
下一刻地面塌陷，地龍紛紛躍出地面，有七八隻之多，瘋狂吞噬人馬。
鳥蛋向著景寧喊道：“敲鼓！”
“敲鼓？”景寧顧不得細想，摘下馬背上的皮鼓，咚咚的敲擊起來。
皮鼓雖小，聲音卻巨。景寧敲擊急切，其聲怦然，恰如洪鐘，立時壓制了山上的笛聲。地龍為之呆立！
笛聲卻是不幹就此被壓，陡然變得尖銳高亢，聲入雲霄，地龍跟著狂舞；景寧奮力猛擊皮鼓，皮鼓震動，聲如雷鳴，四野迴盪，鼓面之上隱隱有火焰飛騰而起，鼓聲益急，火焰益盛，那地龍便一扭一扭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藉此機會，鳥蛋大吼一聲：“殺地龍！”
眾皆咆哮，蜂擁而上，彎刀齊出，砍殺地龍。地龍胸腹柔軟，登時汁液飛濺。
山崗之上笛聲尖嘯，彷彿蘊含著無窮的憤怒，沖天而起；景寧奮力擊鼓，手掌濺血，鼓聲激昂，火焰騰騰，白狼咆哮，萬馬長鳴。
猛然間笛聲撕裂，戛然而止；景寧猶擊不止，烈焰飛騰，地龍跟著狂扭不止，突然間胸腹炸裂，汁水四濺，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