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枯木又逢春（1 / 1）
拄著柺杖，肖珂的白髮在風中飄動，道：“三百年啦，上天垂示，苦水變甜，白鳥雲集，先祖的預言已經實現。黑旗當歸，諸位意下如何啊？”
孟達木道：“還有神兵現世呢？還差一樣呢！再說就是神兵現世又能怎麼樣？你們一個個看看自己，穿著羊皮，吃著羊肉，說著狄語，那個地方是素人？你們是活脫脫的狄人！”
趙南道：“咋啦！狄人咋啦！我們的祖宗是素人就行了！先祖的誓言你想違背嗎？”
孟達木道：“不敢，畢竟神兵還沒有現世不是？我是先告訴你們？你們不是素人，不要整天想著南歸！自己死了無所謂，不要把整個部落都害死啦！”
趙南道：“你把話說明白點！南歸怎麼害了部落？不然我可不饒你！”
孟達木道：“這還用我說，你們一個個都是部落的負責司馬，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片子，就讓你們暈了頭！公主？我當她是個屁！”
景寧聽了勃然變色。
肖珂道：“孟司馬不可胡言，公主殿下在此，不得無禮！”
孟達木道：“肖老師，這裡我敬你三分，你也不能不讓我說話不是。公主說她是就是，說她不是就不是。會說幾句素語就是公主，你肖老師不就是大素的皇帝啦！哈——哈——哈——”
景寧強壓怒火，道：“肖老師，孟司馬說的有道理！長安隻身入漠北，上無聖旨，下無官憑，孑然一身，確實要惹人懷疑的。雖然如此，長安入大漠，天下皆知。諸位皆能者，有心自然能夠印證。其實我是不是公主，又有什麼重要呢？諸位都是七部的領袖，數萬人的生死未來掌握在你們手中，南歸也好，羈留大漠也罷！都是各位自家事，非景寧所能言，且容長安告退。”
景寧轉身要走。
孟達木不依不饒的說了一句：“什麼公主，分明就是個騙子！”
景寧變色，哈達在側，大叫一聲，拔出彎刀，就向孟達木砍來，孟達木急忙閃身躲避，卻是來不及，胳膊上登時劃出一道口子。哈達還要再砍，鳥蛋急忙拽開哈達。那邊孟達木傷勢不重，吃了虧，不肯罷休，也自抽出彎刀。
眾人上來急忙將兩個人分開，肖珂道：“快請公主移駕！”
鳥蛋、哈達就護衛著景寧立刻離開，身後孟達木跳著腳罵著。
走到遠處，景寧神色猶自不平，她生來尊貴，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偏偏身處大漠不能發作，只能強自忍耐，心中激憤，身子隱隱發抖。
鳥蛋握住景寧的一隻小手，道：“寧兒，你剛才應對得體，以退為進，將麻煩拋給他們。是非常好的方法。”
景寧聽了道：“真的嗎？我是沒有辦法，不得已才這麼說的。”
樊文大步趕來，鳥蛋放開景寧的手，樊文到了近前，道：“公主殿下，不要搭理那個孟達木，他是有名的榆木腦袋，不可理喻。”
趙翔也來了，道：“就是，不要管他。南歸是大勢所趨，誰也阻擋不了的。”
景寧莞爾一笑，道：“你們這麼說，我就放心啦！”
笑靨如花，圍觀的年輕人不覺都有些痴了。
搖光部終不至，諸位司馬爭議不決，凡十餘日。肖珂倦怠，這一日入夜正在穹廬之內休息。
艾彥忽然攜一人進了穹廬，這人風帽披風遮蔽了身形。
肖珂道：“艾彥，你怎麼回來了啊？這是——”
“肖老師，有故人來訪！”艾彥道，“他一再要求，我不得已帶他穿過大沼澤來見您！”
那人摘下風帽，露出雪白的頭髮。肖珂驚道：“阿穆爾！你怎麼來了？”
阿穆爾微笑，道：“自然是想念老友，故此深夜到訪。”
“坐，坐！”肖珂道，“好多年沒見了。——艾彥你出去吧！”
艾彥轉身出。
阿穆爾坐下，兩位老人對視良久，肖珂道：“大漠的智者，一別有十年了吧！”
阿穆爾道：“不止，有十二年啦！”
肖珂喟然長嘆，道：“老啦——”
阿穆爾道：“我看你手不釋卷，一如往昔！你才是真正的智者。”
肖珂微笑搖頭，二老語移時，但訴從前事。
而後肖珂道：“老朋友，鳳凰澤不是容易行的路，深夜來訪，不是看我這麼簡單吧？”
阿穆爾道：“再危險的路，也比不上我對老友的掛念。老友，你現在很危險啊！”
肖珂變了臉色。
艾彥站著穹廬外，正巧樊文走過來。樊文驚喜的道：“艾彥大哥，你怎麼回來啦？有什麼好訊息嗎？”
艾彥道：“樊文看你壯得像頭牛，沒啥訊息，有個老朋友要來拜訪肖老師，我就把他帶過來了。”
樊文道：“什麼老朋友？能夠勞動大哥？”
艾彥笑笑，不肯正面回答，道：“說到訊息，別的沒有。倒是有一樁奇事。就是我穿過鳳凰澤的時候，你猜怎麼著——”
樊文道：“到處都是鳥唄，不是瞎子都能看見！”
艾彥道：“不是，是鳳凰澤裡面那一株枯死的梧桐——發芽啦！綠瑩瑩的一片。”
“真的？”樊文跳起來，就要往穹廬裡面闖，“枯木重生，這是我七部南歸的又一個徵兆啊！”
艾彥攔住樊文，道：“你說什麼七部南歸？”
樊文道：“你還不知道啊！大哥，我們七部中的六部的代表都到齊了，正在商議南歸。白鳥雲集，苦水變甜，現在枯木發芽，天命所歸啊，七部當歸啊！”說著又要往穹廬裡面闖。
艾彥又阻攔，道：“不要打擾老師說話！”
樊文道：“什麼人啊？”
艾彥遲疑一下，道：“是阿穆爾！”
“哦——”樊文道，“他怎麼來了——”
艾彥道：“我也不知道，一再要求我帶著他過鳳凰澤，說什麼生死存亡——”
樊文道：“生死存亡？！”
艾彥一攤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樊文見不得肖珂，又想到枯木重生，這樣的訊息不能不去報告，立刻興沖沖的向著景寧居住的穹廬走來。
鳥蛋、哈達正箕踞穹廬前閒聊。
樊文大聲道：“公主殿下，枯木重生，又有一個徵兆出現了啊！白鳥雲集，苦水變甜，枯木重生，七部當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