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北海潮有信（1 / 1）
鳥蛋道：“原來我以為吸風飲露，是自由自在，但是看你的樣子，露也難得，神也不能無拘無束。”
阿辛似乎不願意繼續談下去，道：“有事嗎？沒有事兒，我就要走了，日後你們想求我辦事，得到神山去。”
“有！”景寧道，“你——給我講講神的故事，就是那個不願意當神卻要去做人的神的故事！”
阿辛遲疑，道：“你想知道這個。”
景寧點頭，道：“這也算一件事，只要你說了。”
“好吧！既然你們想聽。”阿辛道，“做人有什麼好？如果好奇，看看就好，可是阿乙這個笨蛋，居然要去當人，不能飛，還要吃東西，要生病，最後要死。她不聽勸，我們也就看他的笑話。然後它就從雲端掉了下去，成了凡人。她看上去很快樂的樣子，天天和魚說話，唱歌跳舞，後來居然生了個孩子，終於她要死了，我們都去看她，看她的笑話，她居然說她不後悔。我們都很憤怒，我們真的憤怒了！我們說要殺了她的兒子，滅了她的全族，然後她就害怕了，大罵我們，詛咒我們。我們很開心的離開了。”
阿辛停了一會兒，好像在回憶什麼，然後繼續說：“等我們再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她的兒子用她的皮和骨頭做成了你手中的鼓。她的兒子經常說她的媽媽沒有死，只要鼓聲響起，她的媽媽就會回來。——那鼓聲真的讓人煩心，每次響起的時候神山都會震動，害得我們都不願意去北海，叫它天譴殺神鼓。”
景寧道：“那你們為什麼不毀掉那鼓？”
阿辛道：“那是用她的骨頭皮膚做成的，我們怎麼能夠去碰呢？會被汙染的，失去神力。神不殺神，這是禁忌。”
景寧道：“可是她已經成了凡人，甚至已經死去。”
“那也不行，不能去碰，會從雲端跌落的。做凡人有什麼好。好了，我說完了，還有問題嗎？一起問。”
景寧看看鳥蛋，鳥蛋想了想，自皮囊中取出一個瓷瓶開啟，道：“這裡面的冰蟲怎麼養活？”
阿新嗤笑道：“這個叫冰茶，保持寒冷，喂點獸骨，一點點就夠了。還有問題？”
景寧道：“不急，最後一個問題，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再問。”
阿辛道：“但願你們有再提問的機會。”身體越來越虛化，隨風而去，終已不見。
走了阿辛，景寧悵然久之，道：“阿辛為什麼在這裡等我們？”
鳥蛋道：“就是為了那一口神露。”
景寧道：“神還缺這個？”
鳥蛋道：“我不知道，但是自從我在姑爺山見到他，他越來越像人啦，也許就是他說的汙染，神露也許能讓他淨化。”
景寧道：“什麼姑爺姑爺，你是誰的姑爺，是故射。”
鳥蛋道：“我是寧兒的姑爺。”
景寧清啐一口，脖頸紅了，道：“這麼高，我們怎麼下去？”
其時大金小金沒了影子，冰崖壁立千仞，只是些微有些弧度，下去可是不容易。
“自然是滑下去！”鳥蛋摟住景寧的纖腰，在景寧的驚呼聲中，縱身跳下冰崖。
鳥蛋和景寧沿著冰壁滑行下落，腳尖濺起了冰屑，風鼓動了衣襟，綵帶迎風飛舞，彷彿是五彩的鳳凰蒞臨北海，偶爾速度過快，鳥蛋就畫出飛鳥符，增加升力，減緩滑落的速度。
千仞冰壁，倏忽之間已經到了底部，底部的弧形加大，兩個人如同坐滑梯一樣滑出去，高飛遠走，空中一個曼妙的迴環，飄飄落地。
景寧眩目久之，懟了一下鳥蛋，道：“也不說一聲。”
鳥蛋道：“說了，怕你害怕。”
“才不會呢！”景寧回望冰崖，壁立千仞，高在雲端，自己怎麼下來的，“那是什麼？”
那冰壁之中赫然嵌這一條大魚，白肚皮朝天，扭曲的姿勢，看那大小，至少有個十幾丈大小。
“還有，還有！”景寧激動的用手指指者，“那邊是一個蝦子，還有烏魚，那是什麼？”
鳥蛋也跟著景寧的手指觀看，這冰壁簡直就是巨大無比的海洋生物展覽館，大大小小的生物冰封在冰壁之內。大者數十丈，小的也有長八，舉目望去，所在多有，更細微的一時也無法關注。如果整個冰壁中都有冰封的生物，那可是真不知道有多少了。
這些生物不知道被冰封了多少歲月，但血肉具存，骨骼猙獰，那張牙舞爪，搖頭擺尾的形態，依舊顯現出活著的時候海洋霸主的猙獰氣勢！
相比之下，姑爺山中的鯨魚骸骨，也沒有什麼值得驚奇和稱道的地方了。
看罷多時，二人都是即驚訝，又震驚，心中都在想這是怎麼回事？
最後，還是鳥蛋說道：“這也只能是天地的偉力才能做到，我們還是先去北海吧，這只是北海邊上的一道冰壁而已。”
景寧一步三回頭，跟著鳥蛋向著北海走去，邊走邊說：“有朝一日回到大素，我跟人家講，一定沒有人相信我。我一定要畫一幅畫，記錄我看到的一切。”
很快景寧就忘掉了身後的一切，被眼前的奇異景觀吸引！從冰壁到北海是廣闊的沙灘，這沙灘之上不乏何年何月留下的海洋生物遺骸，巨鯨的遺骨綿延百丈，老龜的殼子可以從中跑馬，張開的蟹螯如同對開的門扇，翻開的貝殼大如兩個池子，其他不知名的骸骨，難以計數。
隨手撿到的珍珠，都比神山中得到的更大更圓更璀璨。景寧開心的笑著，撿著，各色異寶很快就裝滿了皮囊，景寧忍不住大聲喊：“北海我來了，我要把你的財寶都拿走！都拿走！”
風起雲湧，潮起潮落，驚濤拍岸，天地都在迴響：都拿走，都拿走！
驚濤拍岸，如同戰鼓雷鳴，不知不覺間北海到了！鳥蛋、景寧對視一眼，丟下手中的東西，一起向北海跑去。
無邊北海，有信海潮，千里白浪，萬里而來，相逢在這天之涯海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