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誓師舉旗歸（1 / 1）
何雲天看了一眼景寧道：“公主想的不錯，可惜鳳凰澤我也曾親身橫渡，泥濘寬闊，不適合大隊行進。我們人馬眾多，縱然人過去了，物資卻要全部拋棄。到時候就會不戰而敗。千夫長，你的看法呢？”
鳥蛋道：“何將軍所言甚是，黃狄必欲得我而後甘心，紅狄難免二心，當有機可乘。”
景寧道：“那怎麼辦？立即召集眾人商議嗎？”
何雲天道：“臨陣變計，兵家大忌。況且宮北風為人狂妄，公主夤夜將他招來改變計劃，他必定不肯，徒生事端。”
景寧道：“如何處置，將軍當有以教我！”
何雲天道：“是這些人等，久居漠北，受到狄俗浸染，不免信奉巫蠱之術，明日誓師大祭，公主主持，到時候公主如此說即可。”
安排已定，何雲天就告辭離去，大帳之內忽然只剩下鳥蛋和景寧，景寧轉身離開，鳥蛋在後面輕拍了一下景寧的肩頭，景寧猛地轉過身來，伸手抓住鳥蛋的臂膀，用力抓撓，只覺得鋼澆鐵鑄一般，難以撼動分毫。登時非常氣餒，恨恨的道：“知道回來了？”
鳥蛋將景寧摟在懷裡，道：“才十幾天嗎！”
景寧順勢伏在鳥蛋懷中道：“就像十幾年，幾十年一樣！”
鳥蛋道：“這不是回來了嗎！”
景寧道：“都準備好了？”
鳥蛋道：“都準備好了。”
“公主殿——”託婭闖進來，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登時臉紅，不敢看，側過身去。
景寧急忙退開鳥蛋，道：“你走吧！”
鳥蛋道：“是！”
景寧就向後走，走了兩步，回頭道：“白日裡鳳凰澤飛起一隻白鳳，是不是你搞的鬼！”
鳥蛋道：“你看見啦，送給你南歸的禮物！”
“不但我看見了，六個部落的人都看見了，大呼小叫了好半天。——玉衡部也趕來了。”景寧說著樂滋滋的走了。
託婭緊追幾步，道：“公主，鳳凰是千夫長喚來的？”
景寧搖著小腦袋瓜子道：“是我家鳳凰兒，不許說出去。”
次日天未明，六部大會於鳳凰澤畔，男女老幼三萬餘，能戰者約其半，牛羊等十萬有餘，一時間人喊馬嘶，蔚為大觀。
等到景寧與諸司馬到了鳳凰澤畔，萬眾肅靜，只是偶爾有馬嘶之聲。
即升七星北斗旗，設三牲祭禮，黑牛白羊花鹿也。
景寧率萬眾向鳳凰澤再拜而後起，誦祭文，其詞曰：嗟我將軍肖毅，百戰名將，萬世之雄也，一日離難，魂遊塞北。庶幾其聽呼，今寧也與汝萬萬子孫，將舍塞北而南歸，路其難兮，路其險兮，唯將軍之所知，豺狼當道兮不我止，兵戈相加兮不我停，身首離斷兮不我棄，惟願與將軍同歸兮天之南，惟願與將軍同過兮龍之山，惟願與將軍同路兮歸故鄉！嗚呼，尚饗！
金雕衛起，殺鹿宰羊，至黑牛，黑牛鳴也哀，忽然奮起掙脫，白光閃過，將黑牛一劈兩半，黑牛猶自奔了幾步方才倒地。何雲天乃從容收刀。
尤卡率先呼喊：神兵現世，神兵現世！
萬眾齊呼：神兵現世。聲震九霄！
眾人安靜下來之後，景寧道：“苦水變甜，枯木重生，白鳥徘徊，神兵現世。誓願已成，諸部即當南歸。趙南？”
趙南應聲道：“在！”
景寧道：“本宮即封你為開陽將軍，率部南歸，你可遵令？”
趙南大喜道：“末將遵令。”
景寧又道：“孟青峰？”
孟青峰道：“在！”
景寧道：“本宮封你天樞將軍，率部南歸，你可遵令？”
孟慶豐道：“遵令！”
接下來景寧又封穀日勒為天璣將軍，肖珂為文曲將軍，克威為玉衡將軍。三人皆遵令。
最後到了宮北風。宮北風見景寧將其他人都一一封為將軍，自己這個統帥不是跑了？心中不免不滿。
等到景寧道：“宮北風？”
宮北風不免動作遲緩，聲音也不響亮，答道：“在。”
景寧也低聲道：“我有意封你為大將軍統帥諸部南歸，只是剛剛肖毅將軍的幽魂告訴我，黃狄六萬已從西南來，紅狄三萬從東南來，我不知道如何抉擇，你為大將軍，當先給我一個交待。”
宮北風是個趨利避害的，這時候哪容細想，當下道：“自然是舍黃狄就紅狄。”
景寧道：“好，本宮即封你為南歸大將軍，統帥六部南歸，你可願意遵令？”
宮北風大喜道：“願意。”
景寧道：“大將軍請起，就請率部東行，而後南歸。”
宮北風也不含糊，站起身來，當下釋出將令，分派諸部先後出發。這出發的方向次序與原來的方案不同，諸將軍心中不免疑惑，但是當此之時也無法再問，只得聽命出發。
於是黑旗六部，拔營起寨，軍旗飄揚，浩浩蕩蕩，沿著鳳凰澤岸邊向東行進。
景寧這時長長出一口氣，向何雲天道：“微將軍之智，不能順利至此。”
何應天道：“我現在只是個侍衛長。”
景寧微笑道：“在我心中只有何將軍一人而已。”
何雲天也笑，遂東行。
大隊行進之間，宮北風不免前來抱怨，道：“公主要東行，告訴我老官一聲即可以，何必逛我往東走，這可是要過小龍河的，事先沒有準備，耽誤了行程，可不要賴我。”
景寧道：“軍情緊急，不得不如此。”
宮北風道：“狄人當真來了？”
景寧道：“現在我說你也不信，日後便知。”
宮本風心中不信，猶疑而去。過後不免當著人說，這東行是公主的主意，前面要過小龍河，水深難行，你們自己早做準備。
如此行了三日，靠近小龍河，前鋒來報，小龍河河水清淺，人馬皆可徒涉。宮北風不信，親自趕到小龍河邊，眼見水清流淺，也不免歎服。
眾人因他大嘴胡說，更是將景寧視作神祇一般。
等到景寧行到小清河邊。不免有人讚歎說，公主在料事如神。景寧聽了也有喜色。
何雲天道：“我們可以徒涉，狄人來了，也可以徒涉，何喜之有？”
景寧聽了正容道：“聞教了。”
鳥蛋道：“按說八月水旺，不應當如此，待我到上游一看。”
景寧道：“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