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唯有將軍令（1 / 1）
大軍遂發，入龍首關。什麼都好進，就是這北海龜殼做成的大帳是進不去，太寬了，無奈景寧只好下車，將這龜殼拆下來立起，由眾軍士推著，滾進了龍首關。
是夜龍首關舉城歡慶，恭賀公主南歸。
夜深人靜時，鳥蛋和何雲天並坐龍首關頭，操酒罈，皆有醉意！
鳥蛋道：“你怎麼知道龐霸會反的？”
何雲天道：“我不知道啊，只不過朝廷歷來是無情，兵敗身死，也難免要抄家的，只有龐霸這個傻子還以為立了功能夠贖罪，眼巴巴的往回趕。”
鳥蛋道：“你為什麼說他是傻子？浴血疆場，為國盡忠，還要被說成是傻子嗎？”
何雲天淒涼的笑了，道：“因為我也是傻子啊！我跟龐霸本是同年的兵，一個灶裡吃飯，一個坑裡尿尿，算來有三十多年了。三十年前，就像今天一樣，我跟龐霸一起坐在龍首關上神聊，我說我要將來要當將軍，龐霸說她將來只要吃飽飯就行！結果有人插話說，就憑你也要當將軍，我就說我憑什麼不能當，我就要當將軍！好，叫我看看你能不能當上將軍！你知道說這話的人是誰嗎？”
何雲天問鳥蛋，鳥蛋搖搖頭，
何雲天道：“是龍山將軍，我得龍山將軍賞識升遷快當了將軍，又丟了將軍，龐霸他打硬仗，吃苦功一直當個大頭兵，熬到現在也是個將軍了。別人都看我花團錦繡，不知道我其實跟龐霸一起熬出來的呀，現在我讓你殺他，你以為我很高興嗎？誰知道你也下不了手，走了龐霸以後就多事嘍。”
鳥蛋道：“那你不殺了我，執行軍法。”
何雲天呷了一口酒道：“殺了你有什麼用，再說現在我也不是什麼將軍了，連龍山將軍都死了，這天下是大素的天下，除非你也學龐霸，去投狄人。”
鳥蛋道：“你不去投，我為什麼去投？”
何雲天道：“那當然是好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
烏蛋道：“慶祝你的有所為，有所不為！”
於是各呷一口。
何雲天道：“那是哪一年的事兒啦？龍山將軍跟我說，龐霸為先鋒，甘鳳天謀劃，我何雲天坐鎮中央，他就帶著林之傑回家種地去，可是現在你看看——”
鳥蛋道：“繼續喝——”
天明酒醒，鳥蛋四顧，沒有了何雲天的蹤跡，唯有龍首關上一枚將軍令！
鳥蛋輕嘆一聲，收了將軍令，走下龍首關，街道之上熙熙攘攘，素夷雜處，怡然自樂。
鳥蛋沿著街道向小校場走去，一路上不斷有夷狄向鳥蛋敬禮，南歸諸軍或有不識本部主將者，不識鳥蛋者罕矣！
鳥蛋點頭回禮而已。
於是到了小校場，景寧的北海龜帳處於校場中央，景寧也居住於其中，人頭攢動，觀者如山！
鳥蛋看了看，就轉身在街道上溜達，竟然無處可去，想起龐霸的事情來，就打聽了人，向龐霸的府邸走去，還沒有到門口，就見將軍府前呼朋喚友，已經被南歸大軍徵用了。鳥蛋無心參與，又回到龍首關上呆坐，北望關外，思潮起伏。
不知不覺，天已暮。鳥蛋感覺到身後有人，轉過身來，卻見二人風帽斗篷裹得嚴嚴實實。
鳥蛋不禁一笑，道：“你們怎麼來了？”
二人解開風帽，正是卯紅、蒙妹，卯紅道：“讓我們好找，大師兄怎麼躲在這裡看日落，太有閒情逸致！”
鳥蛋道：“哪裡，我是沒有地方可去！”
蒙妹道：“大師兄，那咱們走吧！”
鳥蛋道：“去哪裡？”
蒙妹道：“鄂州，或者千山，總之立刻離開這裡就好了！”
卯紅向蒙妹道：“你捨得？”
蒙妹登時猶豫起來。
鳥蛋道：“捨得什麼？”
卯紅道：“那艘鯤鵬號，我可是看見了，也鑽進去看了！”
鳥蛋笑道：“都是我和景寧從北海弄回來的東西！”
蒙妹支吾道：“大師兄，你能不能讓公主把那艘船送給——”
卯紅道：“你想想可能嗎？那不比把她殺了還難受！”
蒙妹嘀咕道：“可是那裡至少有大師兄一半！”
鳥蛋道：“我要是全要，景寧都會給我！”
蒙妹露出喜色，然後又神色黯淡下去，道：“不會白給吧？”
卯紅道：“你拿到船，就別想要大師兄了！她已經給我開過這個條件了！”
鳥蛋樂了道：“你們拿我做生意？”
卯紅道：“我們是巫，看到靈材不動心，大師兄，你覺得可能嗎？”
蒙妹一咬牙道：“大師兄，咱們再去一趟北海吧！”
鳥蛋道：“我只想下輩子夢迴北海就行了，我可是不去了！”
蒙妹黯然不樂，卯紅道：“看你那個樣子，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們先跟這個公主混著，用點靈材她總不能不讓吧，等用光了，咱們就走！”
蒙妹皺著眉頭，道：“也只有這樣了，就是她長的太好看了，活脫脫一個狐狸精！”
鳥蛋道：“景寧就是有些蠻橫，你可不要當她的面說！”
卯紅道：“沒啥，我已經說過了！”
鳥蛋大驚道：“然後呢？”
卯紅道：“她就罵我是母老虎！我們就打起來了，她打不過我，耍賴就把金雕衛叫來了，然後我們就和好了！”
鳥蛋腦袋轉了半天，道：“好像你們處的不錯！”
“那是！”卯紅道，“昨天我們三個，五個睡在一張床上！”
鳥蛋道：“五個？”
蒙妹道：“昨天慶祝啊，喝醉了，就睡在一起，還有那個託婭，那個羅剎！一共五個！”
鳥蛋道：“你們喝了多少？”
蒙妹道：“不知道！”
卯紅道：“十壇八壇吧，反正我一個人喝了五壇！”
鳥蛋道：“你這麼能喝？”
卯紅道：“放縱一下嘛！天下哪有隻有男人可以尋歡作樂的道理！”
蒙妹道：“可惜喝多了，要是少喝點，昨天夜裡偷了寶船就可以跑了！”
鳥蛋道：“你做夢吧，難道你扛著走啊？”
蒙妹撅著嘴，道：“我可以套上鹿車，出城就走，等她醒了，都走出好幾百裡了！”
卯紅道：“醒醒吧，那個叫尤卡的天天晚上都在那上面睡覺！她可奸了！”
鳥蛋嗯了一聲道：“那個尤卡是我安排的！”
二人其聲道：“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