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老父發如雪（1 / 1）
一刻鐘之後，年輕英俊的小夥子舒克拉來了，道：“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
景寧道：“點齊你的兵馬，一會兒有個草——大個子回來，你就跟他去打仗！”
舒克拉道：“是，只是不知道——”
景寧道：“你小心點兒，是和越界的狄人打，留個心眼，攆走就算了！”
正說著，景勇去而復返，風風火火的跑進來，道：“景寧，景寧——”
景寧道：“別說了，舒克拉，你跟他走，打完了就回來，記住我說的話！”
於是，舒克拉向景勇施禮，道：“在下舒克拉，紅狄的首領，聽後大個子您的吩咐！”
景勇臉露驚喜道：“好好，我叫景勇，是總管北方九郡的大都督，咱們走——”
同是景勇來的這一天，馬欄子還來了一位白髮老者，風塵僕僕，可惜言語不通，被阻擋在外，幸好皇甫紅出來見到，大驚失色，奔過去撲倒在，道：“父親，父親，是您嗎？我是皇甫紅啊！”
皇甫堤咋見愛子，老淚縱橫，道：“紅兒，紅兒，你還活著啊！為父可找到你了啊！”
父子相見抱頭痛哭，皇甫綠皇甫藍聞訊趕來，也是淚如雨下，皇甫堤見子侄三人均安然無恙，百感交集，泣涕如雨。
哭罷多時，皇甫兄弟將皇甫堤引入大營，來見鳥蛋，鳥蛋咋見皇甫堤，幾乎認不出來，當日皇甫堤還是滿頭黑髮，不過二年已經是須發皆白，道：“皇中軍，您怎麼變得如此模樣啊？”
皇甫堤痛哭之後，本來心情已經好轉，又見自己的子侄個個英姿矯健，眼含殺氣，不復當年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模樣，心中欣喜，當下笑呵呵的道：“說來話長。老夫先要感謝您啊！我這幾個不懂事的孩子，全靠您的教誨啊！”說著就要向鳥蛋叩拜，被鳥蛋一把拉住！
既然說來話長，大家就一起擠進皇甫三兄弟的帳篷，團團圍坐，皇甫藍還弄來一罈子老酒，大家喝著小酒，暢敘往事。
這皇甫堤鬚髮皆白，半是因為皇甫兄弟所致，當日皇甫堤將皇甫三兄弟硬塞給鳥蛋後，自己也沒有想到，那麼快就發生了小沙河大敗，邊關震動，皇甫三兄弟一去不歸。當夜皇甫堤就頭髮半百。
皇甫兄弟聽了不免垂淚。
這皇甫堤鬚髮皆白，卻是因為龍山將軍自盡，皇甫堤本是文弱書生，追隨龍山將軍二十多年，見證了老爺子為國操勞，嘔心瀝血的經歷，到頭來老爺子橫劍自刎之時，他就在身邊，卻是無能為力，心中如何不痛！當夜鬚髮皆白！
皇甫兄弟聽了默默無語。
鳥蛋道：“那白鳳是怎麼回事？”
皇甫堤道：“哎，這真是天滅大素啊！老爺子的院子裡有一棵梧桐樹，這還是當今皇上登基的時候賜給龍山將軍的樹苗，那就是隱含著以龍山將軍為鳳凰的寓意，如今已經亭亭如蓋，鬱郁蒼蒼。可是那天真的落下了一隻白鳳，潔白如雪，冠羽似火，引頸而歌，聲動伏龍城，就是我看也是天降祥瑞！”
皇甫藍道：“一隻小鳥而已！”
皇甫堤道：“你沒有看見不要瞎說，那是真的白鳳，那尾羽從樹冠上垂下來，幾乎到了地面，足有兩三丈長，那真的是白鳳啊！可是林小果拿了弓箭出來，說那來的妖物，攪我爺爺的清夢，張弓就射，連射三箭，那白鳳就一下子化成了千萬片雪花點，消失了。”
皇甫兄弟不免失魂，鳥蛋聽了怎麼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扯上了關係，也不敢多說。
“你也不能說不對！”皇甫堤繼續道，“林小果還從樹下揀到一塊皮子，也不知道什麼皮子，上面就畫著一隻鳳凰。林小果拿著這皮子給老爺子看，老爺子還誇讚林小果有見識，破了巫蠱之術。天生的奇才！”
鳥蛋聽著一句話也不說。
皇甫堤接著道：“本來這個事兒也就過去了，可是偏偏被那個欽差董明知道了，上表惹來了廷尉，老爺子哪裡受得了這個，就自殺了。”
鳥蛋道：“邊關都是老爺子的手下，老爺子沒有別的想法嗎？”
皇甫堤呵呵的笑了，道：“我就跟老爺子說過，不能坐以待斃。老爺子說他沒有選擇，他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毀了大素。老爺子自盡的時候，伏龍城的將領都站在門外，只要一聲令下，北方三郡就全部烽火滿天！”
鳥蛋道：“老爺子屍骨何在？”
皇甫堤道：“這個沒有幾個人知道，你是王安國，你有資格知道！老爺子自盡，廷尉連伏龍城的門都沒有進，轉身就走了！對外諸將就說將老爺子安葬在伏龍城外，其實是將老爺子安葬在鎖龍頂！老爺子遺言他活著的時候沒有見到狄人入關，死後他要在鎖龍頂看著狄人入關！”
說的是傷心事，喝的就是悶酒。
皇甫藍道：“林小果呢？死了嗎？”
皇甫堤道：“你不懂啊！這是一命換一命，老爺子就是拿自己的命，換自己孫子的命！欽差把林小果送給林之傑，叫林之傑好好管教！”
皇甫綠很少說話，這時候道：“朝廷不怕林之傑造反嗎？”
皇甫堤道：“林之傑怎麼反？反了就坐實了老爺子造反的罪名，再說林之傑也沒有那個能力，他能活到今天全靠老爺子罩著。”
皇甫紅道：“爹，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皇甫堤道：“老爺子臨死前，跟我們這些幕僚說，新將軍到任，不可能用我們啦，給我們每個人一百兩銀子，說對不起我們，他一輩子什麼也沒有攢下，都給了將士了！後來老爺子葬在鎖龍頂，我不能讓老爺子太孤單是不是，我就在鎖龍頂給老爺子守墓。再後來就聽說公主南歸，有眾十萬，我就憑空生出一股希望，覺得你們還可能活著，就下了鎖龍頂，一路來找你們。老天有眼，讓我找到了你們！”
正說著，外面號角聲起，鳥蛋就讓皇甫藍出去打聽，不多時皇甫藍回來說：“狄人擊破殺虎口，殺了林之傑，圍了伏龍城，公主派兵去救！”
皇甫堤聽了笑聲淒涼，道：“可惜了老爺子，屍骨未寒，天下將崩，何苦來哉！”
鳥蛋道：“派誰去？”
皇甫藍道：“舒克拉！”
鳥蛋搖搖頭，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