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恩義兩相隔（1 / 1）
這一日，木籠囚車押著一干亂黨，出了陽城，踏上伊水浮橋，車輪隆隆作響，景慧一馬當先，南行京師。
行到一半，就見浮橋盡頭，一個壯漢，橫握開山斧，堵住橋頭，赫然就是巨蟹明王。
“叛逆，哪裡走！”景慧高舉陌刀，縱馬直取巨蟹明王。
“來呀！”巨蟹明王大喊，忽然轉身。
身後現出一人，金帶束髮，黑裳墨染，手持神弓如滿月，金光縈繞，連珠箭發，一箭取馬，貫馬首入，馬即人立嘶鳴倒地，景慧騰空起，二箭取景慧，景慧斜刀劈，金箭折而陌刀開，三箭又至，景慧乃側身，金箭穿肩入。景慧一個翻身蹲立，疼痛鑽心，巨蟹明王已經大步趕來。
“撤退！調頭！”景慧狂喊，向著隊尾狂奔。
隊尾一個金毛殭屍，殭屍肩頭坐著一個小妖女，妖女扛著招魂幡，咯咯地笑著：“來呀，太祖皇陵是我燒的！”
“邪魔！”疼痛入骨，景慧舉刀，猛撲而上。
金毛殭屍橫臂掃出，景慧高飛遠走，落入伊水之中。
冰水中的景慧分外清醒，不要死，我要斬妖除魔，奮力划著水，終究是被流水帶向下遊。
隱約有條小船，景慧掙扎著游過去，用唯一能動的手臂抓住船舷，道：“救我！”
鳥蛋坐起來，就看見了水中垂死求生的景慧，景慧也看見了鳥蛋，道：“惡魔，你怎麼還不死！”
景慧鬆開了手，鳥蛋卻一把抓住了景慧的手，將景慧拽上了小船，景慧蹲在船頭瑟縮發抖，鳥蛋將大巫師的斗篷，給景慧披上，景慧道：“謝謝！”
猛然轉身，寒光閃過，魚腸劍出，直刺鳥蛋，鳥蛋抓住景慧的手臂，一下子將景慧扭倒在船上，魚腸劍跌落在船板上。
景慧掙扎幾次，擺脫不了，道：“惡魔，你殺了我吧！我變成鬼也要找你報仇！”
鳥蛋攥著景慧的手臂，道：“我跟你有什麼仇？”
景慧道：“你殺了我！”
鳥蛋氣樂了道：“那我是在跟鬼說話！”
景慧道：“你——你害死了黑師，還有幾十個師兄，總之你是個邪魔，我要殺了你，今天你不殺我，我就要殺了你！”
“那好，我就殺了你！”鳥蛋一指點出，正中景慧眉心，景慧就此昏死過去。
鳥蛋取下景慧肩頭的金箭，止了血，將金箭拿在手中，把玩不已。
不多時冰面上有行走之聲，禾子鑽進船艙，道：“大師兄，有人要見你，是光明道的，你見還是不見——啊，這個瘋婆子命真大，大師兄你救了她啊——把她交給光明道，光明道能把她剁成肉醬——見還是不見？”
鳥蛋道：“不見，這金箭哪裡來的，知道嗎？”
禾子道：“不見啊！這箭是光明道一個小丫頭片子的，可是你說過不見了啊！”
鳥蛋道：“我不可以改口嗎？我只見那個小丫頭片子。”
“好！我知道了，見小的，不見老的。”禾子鑽出船艙而去。
不多時一道黑影擋住了船艙，鳥蛋還以為是禾子，道：“站在幹什麼，進來！”
來人鑽進船艙，撲通跪倒，淚如泉湧，道：“主子——”
鳥蛋一呆，道：“黑妹起來，別哭！”
黑妹抬起身，也知道不應該哭，可就是忍不住不爭氣的淚水，撲簌簌的流下來。
鳥蛋道：“哭什麼，敕魔林金箭無敵，誰也沒有你厲害！”
黑妹抹著淚水道：“都是奴婢無能，拖累了主子！”
鳥蛋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干你的事兒。這幾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主子在聖山沒有找到你，就看到莫先生的墳。”
黑妹抽泣，道：“都是黑妹不好，沒有等到主子，自己一個人走了。”
鳥蛋道：“瞎說什麼，一個人東歸，關山萬里，哪裡是件容易事兒。”
黑妹頓時淚奔如雨。
鳥蛋伸手將黑妹摟在懷中，黑妹放聲大哭，半晌方止，淚水將鳥蛋的肩頭都打溼了。
黑妹坐直身子，邊抽泣邊道：“去西域，又返回這件事兒，我都不敢跟人家說，一說他們就笑我，說我是做夢去的。”
鳥蛋道：“他們是誰？”
黑妹聞聽嚇了一跳，匍匐道：“主子恕罪，黑妹——黑妹又加入了光明道！黑妹回來，找不到主子，光明道找上來，黑妹就——”
鳥蛋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都是主子不好，加入就加入吧！”
黑妹道：“如今找到主子了，黑妹立即退出光明道！”
鳥蛋道：“也不用這麼急，敕魔林上大戰，你是鳳女，駕馭光明鏡，在光明道中地位不低啊！”
黑妹聞聽又是淚如雨下，道：“都是黑妹不好，讓那個小鬼偷襲成功，幾乎害死了主子。——主子就是善良，救她幹什麼，殺了就是！”
鳥蛋道：“她是德惠公主，得了離魂症，她本來是個天真善良的人！”
“得了離魂症的人，半瘋半傻，最是危險，殺了吧！”黑妹說著就去拾船板上的魚腸劍。
景慧卻是搶先跳起，奪了魚腸劍，跳出船外，落到冰面上狂奔而去，邊跑邊喊：“我是瘋子，你們才是！總有一天殺盡你們這些邪魔！”終而杳不可聞。
鳥蛋道：“黑妹變得堅強起來了啊，殺伐決斷，不輸男兒。”
黑妹道：“自從西域歸來，就覺得天下事沒什麼了不得的，都是跟著主子磨鍊的結果吧。”
這時禾子到了船頭，道：“那個瘋子殺了一個人，奪路跑了。”
鳥蛋道：“殺就殺唄！”
禾子道：“那個人說是你的朋友，叫候什麼的。”
鳥蛋啊了一聲，道：“帶我去看。”
黑妹扶著鳥蛋上了冰面，緊走幾步，就見候裕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鮮血橫流，染紅了冰面，整個脖頸都被切斷了。
鳥蛋撲到抓住老猴兒的手，老猴兒眼睛翻了翻，似乎想說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扭動幾下就去了。
鳥蛋憤怒之極，卻是無可奈何，以拳擊冰，冰面為之裂，牽扯到心肺疼痛不止。
鳥蛋跪在冰面上半晌，才掙扎起身，黑妹趕緊扶起鳥蛋，鳥蛋抬頭見，前面站著十幾個人，傷痕累累的樣子，什麼白羊明王、玉女明王，還有無明子等人，一時間也認不出許多。
眾人見鳥蛋抬頭，紛紛拱手施禮，道：“救命之恩，容當後報。”
鳥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心緒不佳，道：“大路朝天，禾子給他們點藥！”
禾子哦了一聲，給眾人發放金瘡藥。
陽城就在附近，眾人也不敢久留，拿了金瘡藥，立即紛紛辭別離去，最後只剩下一個玉女明王。
鳥蛋終究是久經磨難，知道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向禾子道：“將他焚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