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春風花草香（1 / 1）
第二天鳥蛋就與錢福十個人到鐵匠營視察，鐵匠營的司馬頭髮全白了，積功從鐵匠師傅升上來的。看鳥蛋領了一群人進來，趕緊過來伺候。
鳥蛋看了料場，又看熔爐，方塘，攪拌池，最後看鐵匠師傅鍛刀。上峰圍觀，鐵匠師傅分外賣力，移時刀成。
司馬親自捧給鳥蛋看，鳥蛋拿在手中，抖了抖，道：“這刀不過三煉，在軍中屬於何種品級？”
司馬道：“軍中慣例，新兵用一煉，屬於下品，老兵用二煉，是中品，精兵用三煉，就是上品了。唯有良匠能鍛之。”
鳥蛋道：“這單刀長不過三尺，重量不過三斤，與狄人戰如何？”
司馬不能言。
鳥蛋即向眾人道：“你們都說說？”
眾人沉默片刻，鍾惺道：“純以刀論，這三煉之刀勝過狄人之刀，不過狄人馬快，又以上攻下，我們的步兵只有捱打的份兒。”
司馬道：“可是我們是廂兵，不是邊軍，邊軍與狄人戰，多用長兵，槍、矛、陌刀。”
鳥蛋道：“從今以後不是了，去年狄人都圍了伏龍城，今年不知道打到什麼地方呢。從今以後鐵匠營只鍛陌刀。”
司馬道：“陌刀耗時費料，陌刀刃九尺，柄三尺。鍛一柄需要三天十五斤料，非猛士不能用，同樣的料，一天可以出五柄單刀了，人人可用。”
“我數與狄人戰，非長兵不能勝之！陌刀其一也！既然不是人人可用，可以改良一試”鳥蛋說著即解衣，“鍾惺，為我下手，鍛造陌刀！”
“諾！”鍾惺即脫衣持錘，與鳥蛋一同鍛造陌刀。
司馬想要勸阻，見鳥蛋傷痕縱橫，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鳥蛋鍛刀，即心無旁篤，刀成方止。
等到鳥蛋喊可的時候，鍾惺已經力竭，即跪地不能起。鳥蛋乃持刀淬火，擦拭，刃七，柄五，其鋒幽藍。
等到鳥蛋轉過身來，見觀者如山，道：“你們看什麼？”
眾人都低下頭。
鳥蛋橫刀向司馬，道：“為我試刀！”
司馬乃躬身捧刀過頭頂，至試刀場。有圓木徑有九寸，裹五層生牛皮。觀者屏息。
司馬吐氣開聲，一刀斬下，皮木盡斷！觀者皆嚎！
司馬顫抖捧刀回，道：“真神兵也！”
鳥蛋接刀，道：“七煉而已。”
司馬淚如雨下道：“卑職親數，凡十三煉，隊長所謂得意忘形者也。”
“是嗎！那倒是不用這麼費力。以後以此為形制，九煉陌刀！”鳥蛋說完，就把陌刀插在圓木之上。
司馬撲通跪倒，道：“隊長神技，鐵匠營上下望塵莫及啊！”
鳥蛋道：“今天跟我來的這些人，個個能鍛百鍊刀，讓你的人好好學，十天之內，人人都得給我鍛出九煉刀來。鍛不出來的，丟到熔爐裡面去！”
司馬匍匐不能起。
春和日暖，麥青雉飛。
“死男人，一去無訊息！”景寧丟下手中筆，“託婭，天氣熱了，咱們出去走走！”
託婭道：“要不要通知卯紅、蒙妹？”
“不用管她們！一個整天舞刀弄槍，一個整天坐在地上發呆！”景寧道，“就咱們兩個，讓那些侍衛滾的遠點！”
於是，阿新為馭，白鹿輕車，景寧和託婭出了大營，馳騁於原野之上，縱Qing***，登高坡而遠望。天藍草碧，茫無涯際。
景寧道：“盧龍貧瘠，卻是牧馬的好地方，何雲天真是遠見卓識，恨我不能與何雲天同遊！”
託婭道：“其實我聽人說，盧龍荒涼多年，已經不適合牧馬了，自從公主來了，突然間草木萌生，鬱鬱蔥蔥，公主也是才是真的天命之人吧！”
景寧笑道：“天命不敢當，就是有，也是那個大白兔，走到哪裡，哪裡就草木生長，簡直了！”
託婭道：“巫之力竟至於斯，無奈逆天？”
景寧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假冒大巫師！”
託婭道：“公主不必過謙，巫所以通靈，公主能和七侯一王南歸，靈之極也，當為大巫王！”
景寧笑道：“我是大巫王，天下的巫都得氣死了！”
這時就見有一隊人馬從坡下疾馳而過，景寧道：“看這旗幟是開陽侯手下，行色匆匆，你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託婭就下車上馬，疾馳下山，截住問話，不多時與趙翔一同策馬上坡，趙翔到了車前，翻身下馬，施禮道：“參見公主！”
景寧道：“急匆匆的幹什麼去啊？”
趙翔道：“墨陽縣令好大膽，抓了開陽部的人示眾，我正要去教訓他。”
景寧道：“示眾總有個原因吧？”
趙翔道：“不過是踩了幾個青苗而已，公主早有訓示，七侯一王不受地方官員的約束，他墨陽令有什麼資格抓我的人，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景寧道：“墨陽令縱然不對，你也不能這樣興師動眾的去問罪，總要先稟告我才是。”
趙翔道：“些許小事，何必驚動公主！”
景寧道：“你要是砍了墨陽令的腦袋，想不驚動我也不行了。”
趙翔道：“豈敢，只是想去教訓他一下，暴打一頓，出出氣就成了！”
景寧道：“打一頓嗎？就不用這麼費事了，由本宮代勞了！”
趙翔道：“公主——”
景寧即下令：“去墨陽縣。”
白鹿車先行，大隊繼進，一路賓士到了墨陽縣。牆垣殘敗，民有菜色。見大隊入城，紛紛奔走躲避。
遂至縣衙，左右兩根柱子上各自Kun綁著一人，就是所謂的示眾了。趙翔見了大罵不止，景寧瞪了一眼，他才不敢說話了。
景寧徑入大堂，縣令正端坐公案後，人到中年，官服破舊。
景寧喝道：“你就是墨陽令？”
縣令道：“正是。”
景寧道：“見了本宮，因何不拜？”
縣令道：“夷狄之人，擅闖公堂，當杖八十，焉敢令本官拜！”這是因為景寧自舒克拉的葬禮後，不復著素服，始終是夷狄服飾，羽冠瓔珞是也。
託婭道：“這是大素長安公主殿下。”
縣令沉默片刻，起身轉出公案，跪倒參拜，道：“墨陽縣令譚家和拜見公主殿下。”
景寧也不理他，走到公案後坐在縣令的位置上，拿起驚堂木一拍，啪的一聲，道：“譚家和，你眼睛裡還有我這個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