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願得公主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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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明月當空,萬籟俱寂。

景寧拍拍手,道:“拿酒來!”

於是,幾個親衛捧著酒罈,從陰影中走出來,放在大石上,然後退出。

景寧自顧自的扯掉酒罈上的封皮,仰頭痛飲,然後將酒罈摔到地上,道:“我景寧沒有這個王鳥蛋,十年前就死了,沒有你何雲天也早就葬身雕腹。可是我對不起你們,答應你們的什麼也做不到,幸好我景寧還有項上一顆頭顱,你們要取就取去吧。”說著將頭枕在大石上,月光照在她的脖頸上,分外白皙。

景寧接著道:“你兩個人都有絕世神刀,一刀斬去。我景寧絕無怨言。”

鳥蛋自然是不可能去砍了,就看何雲天,何雲天舉頭望月,好像真的要在月亮中發現什麼似的。

也不能就這樣僵持著,鳥蛋就說道:“何將軍大仁大義,即救你性命,又如何能這時殺你,不然剛才就把你的腦袋砍了。”

景寧也就抬起頭,坐直道:“既然你們不捨得殺,那我這個腦袋就留下了,我也本來也不捨得。”

鳥蛋聽了,不覺微笑;何雲天冷哼一聲道:“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做這等把戲有何必要。”

景寧道:“這可不是把戲,剛才光明道尊那幾句話,我聽了真是很害怕,覺得你們隨時可能殺了我。現在你們不殺,大家就好好說話,我景寧確實也給不了你何大將軍什麼東西,如剛才所說,無名位,無身份,乃至無姓名,無榮譽,但是偏偏還要把這三萬夷狄交給你,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何雲天道:“我就是不要,你能奈我何?”

景寧道:“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你要是不要,我就只有殺了你,我也知道殺你不得,但是也只好去殺你,如果殺不了你,被你殺掉,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何雲天微笑道:“明知道做不到,還要做,這又是為何?”

景寧道:“因為你是蓋世英雄,如果不殺了你,難免你去入了光明道,到那個時候我就悔之晚矣,只好現在試著去殺你,要是殺不了,被你殺了,我也是盡了力,認命而已。”

何雲天道:“可惜你不是一個男兒。”

景寧道:“就算是女兒身又如何?天下爭霸,我也已經下場,不然,為什麼非要找你何雲天。”

何雲天道:“此話怎講?”

景寧道:“我跟這個王鳥蛋的關係,想來你也猜得到,可是父皇偏偏非要殺了他,那我也沒有辦法,只好留條後路,不能坐以待斃。我已經決定支援景勇當皇帝,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未見得是個好皇帝,將來皇子爭位,難免大殺一場,沒有你何雲天在後面支撐,我景寧也是勝負難料。”

何雲天道:“你果然是雄心壯志,只是三萬夷狄,不足以取天下。”

景寧道:“這我自然知道,所以無論如何也要你幫忙,想我景寧孤身赴塞北,而能有五萬之眾南歸,微將軍之力,何能至此?所以說得將軍勝得十萬兵。將軍若肯助我,我景寧雖然是小女子,總勝過那見不得光的光明道尊。”

何雲天道:“幫了你,於我有什麼好處?”

景寧沉吟道:“景勇許我北方二郡之地,將來分一個給你如何?”

何雲天舉頭望月。

景寧接著道:“封王拜相非你願,也只有這樣——將來有一天擁立景勇為帝之後,我雄踞北方,北卻夷狄,必定披麻戴孝,親到金沙河鎖龍頂,迎龍山將軍遺骨歸,葬以國禮!”

“好!”何雲天拍掉酒罈上的封皮,仰頭痛飲,然後也摔掉酒罈,“知我者公主也,什麼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大素王朝還龍山將軍一個公道!”

鳥蛋也抓起個酒罈,拍掉封皮道:“為龍山將軍,為張佈雷,為邊軍將士,為大好男兒!”說完也是仰頭痛飲,摔壇於地。

景寧既然得了何雲天,還管你什麼光明道尊,第二天就起身離碧雲觀,下到碧雲山山腳,那瞽師猶自再唱漁鼓道情,景寧乃下馬,駐足久聽。

等到那瞽師中場休息,景寧道:“寧也何幸得瞽師傳名!請贈百金!”

那瞽師道:“山野之人言辭粗陋,或有冒犯之處,不願得百金,願得他物!”

景寧道:“你想要什麼?”

那瞽師道:“無他,願得大公主旗。”

景寧乃為親書大公主旗,並親手交到那瞽師手中。那瞽師手扶大公主旗道:“異日,有人持此旗向公主請罪,望公主饒他性命。”

景寧道:“諾。”

景寧登車行,身後傳來瞽師唱誦之聲:“長安公主出邊關,將士泣血心不甘——”蒼涼悲慨,聞者落淚。

景寧大隊人馬走後,崔珏率領手下封鎖碧雲山,大索七日,終不可得。

景寧復巡行郡縣,所到之處,莫不畏服。何雲天變發易服,形如夷狄,又帶鬼面,號為羅剎將軍!

景寧到處要錢,何雲天到處徵兵,等回到盧龍得精壯過萬,四方聞風遷徙而來者,不計其數。

景寧離開碧雲山之日,鳥蛋一人一騎也就踏上返回陽城之路。

鳥蛋輕騎行進,這一日走到一處土城之中,夯土修葺,年代久遠,到處是野草青青,雨水流痕。

土城中有一池塘,水尚清淺,鳥蛋就下馬飲水,又飲馬吃草,自己則靠在一處向陽處假寐。

風中就傳來對話聲:

“仁兄,你看這薺麥青青,令人思之,能不神往?”

“賢弟,所言極是,人文聖地,傾頹如此,豈不哀哉?”

“仁兄,這前面就是禹王池,池水清冽、瀑雨不濁、久旱不減、冬暖夏涼,相傳是禹王親手開鑿,陽城第一勝景!”

“竟然有此聖地,不枉我陽城一遊。賢弟,你說的就是這——怎麼是飲馬槽,愧對先祖,有辱斯文!是誰在這裡放馬?”

“是誰?是誰?”

鳥蛋睜開眼睛,見兩個人峨冠博帶,長袖飄飄,指指點點,一看就是素教中人,所謂中看不中用者也,於是道:“我——怎麼啦?”

“沒什麼,貴馬神俊,顧盼有神,一定是塞外來的寶馬!”

“禹王池,青鬃馬,正當作詩!”

“如此,賢弟,我們就去作詩!”

“仁兄,請——”

兩個人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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