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輕車赴陽城（1 / 1）
景寧道：“如何弄假成真？”
何雲天道：“只需一使一信，送入狄人，就說會獵金沙河！”
皇甫堤變色，道：“那時候狄人必定傾力來戰，邊軍無備，三郡危矣！”
何雲天道：“所以啊，那時候皇帝救火要緊，絕對捨不得殺了公主，不然三萬夷狄，就不會給他賣命。內憂外患，大素的江山都可能不保！”
景寧道：“這樣做是不是過了？”
何雲天道：“談不上。其實這次今上北巡，還不是想複製十年前的故事，威懾夷狄，不戰而勝。可惜今日的邊軍不是十年前的邊軍，龍山將軍死了，甘鳳天流放，龐霸反了，林之傑也戰死了。千里堤防，千瘡百孔，不但我知道，今上知道，狄人也知道。我料今秋狄人必來，今上想不戰而還，是不可能的。我們不過是把日子提前幾天罷了。不管怎麼樣，我們保住了公主，就保住了大素的一線勝機！神明在上，大素的萬千子民都要感謝我們今天做出的事情。”
皇甫堤道：“既然不能戰，又何必北巡？”
何雲天道：“邊關動盪，今上也沒有多少選擇吧。”
景寧道：“既然如此，我就去陽城。邊關有事，就先拜託何將軍了。可以先行讓我軍北行，以免將來措手不及。”
何雲天道：“這個我知道，公主放心，其實我最擔心的是龍首關！”
景寧道：“龍首關天下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皇甫堤道：“但是龐霸反了，龍首關的每個石頭縫他都知道，如果有人能夠擊破龍首關，就是龐霸！”
景寧聞言拍案道：“為什麼殺了他全家！”
何、皇二人都是沉默不語。
景寧也沉默片刻，起身轉出書案，到了大堂中間，向何雲天跪倒。何雲天大驚，道：“公主——”
景寧道：“你不用扶我，我這一拜自有我的道理。景寧此去陽城，當無大礙，但如我意外身死，這三萬兵馬全由將軍掌握。狄人若來，俯請將軍死戰，勿使我大素流離，百姓塗炭。”
何雲天正容道：“公主放心，朝廷雖然對我不義，我何雲天也絕不會戰場投敵，更不會興兵造反。若天下事不可為，我當死戰，絕不苟且偷生。”
景寧再拜乃起。
於是輕車簡從，赴陽城。
皇帝至陽城，先到敕魔林大祭，昭告天地，撫慰亡靈；再赴大校場閱兵，見軍容整肅，軍紀嚴明，步兵持陌刀，排列以進，鋒利難當，箭營矢發如雨，迴圈不亂，也是不覺點頭。
其時北軍都尉金士傑、八皇子、十皇子及德惠公主隨侍在側。
皇帝乃問金士傑道：“若是之兵如何？”
金士傑道：“兵強馬壯，可以擊北！”
皇帝又道：“你們也說說看！”
八皇子道：“強則強矣，未有戰績，虛實未知，當小心用之！”
十皇子道：“聽說只用了一年時間，但我看練了三年也不止，練兵耗資靡費，十五弟真是了不起，只是養兵的錢，我就弄不到。”
景慧道：“我聞邊軍疲敝，若此等精壯，補充邊軍，三郡可安！”
景勇聽了大驚，剛剛練出點模樣，這不是要給拆解了，急忙道：“還差的遠，都是新兵蛋子，還得再練，還得再練！”
皇帝道：“練兵不易，養兵更難，你倒是說說，你這個養兵的銀子哪裡來的？”
這個幸好姬星教過，景勇道：“孩兒初到陽城，尋訪民情，偶入敕魔林，發現星光閃耀，試著挖掘，發現了前朝的遺寶，這才得以練兵養兵。”
皇帝點點頭，道：“看來是天命如此。”
正在這時黃門來報：“長安公主已到，正在營門外候旨。”
皇帝道：“來的挺快嘛，多少人馬？”
黃門道：“一輛白鹿車，一個小孩兒馭手，再就是公主一人！”
“什麼？”皇帝道，“你沒有看錯？”
黃門道：“看錯什麼？就公主一人，和一個小孩兒，好像是個羅剎，還有一頭鹿。”
皇帝沉默片刻，道：“讓她到中軍大帳見我！”
於是，黃門飛報至營門道：“皇上有旨，長安公主覲見。”
景寧道：“遵旨！”
營門開啟，黃門道：“公主驅車入營吧！”
“是為軍營，軍法非兵車不得入，我當步行。”景寧道，然後下車，攜阿新手入營。
自營門至中軍，密排羽林郎，景寧鳳冠霞帔緩步行，阿新四顧道：“都是小馬駒子！”
景寧道：“不要亂說話！”
阿新道：“他們聽不懂！”
景寧莞爾笑，諸軍皆失神。
到了中軍門前，景勇正在等候，道：“軍紀嚴明，父皇很滿意！”
景寧道：“好！”
景勇道：“你怎麼不多帶幾個羅剎來，讓父皇看看稀奇！”
景寧道：“不要胡說。”
阿新狠狠瞪了景勇一眼。
景寧即入見皇帝，趨步行至，三拜九叩，而後言：“兒臣恭祝父皇萬壽無疆。”
皇帝冷麵，久久無言，而後將一堆摺子推到地上，道：“你乾的好事！巡行郡縣，毆打命官，敲詐勒索，你以為你是誰？太皇太后？”
景寧匍匐不言。
皇帝繼續道：“弄了幾個夷狄回來，就自以為功高蓋世，飛揚跋扈，為所欲為！”
景寧匍匐著。
皇帝道：“不聽你的就不行，殺了朕的人，把腦袋送給朕，以儆效尤？你還有朕這個父皇？”
景寧一動不動。
皇帝道：“自你離了京師，朕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今天你活著回來，朕也可以不認！把她給朕推出去斬了！”
景勇撲通跪倒，道：“父皇饒命啊，千萬不要殺了景寧，景寧雖然膽大妄為，但是都是為了大素，為了朝廷啊。景寧死人都嫁了兩回了啊，父皇饒了景寧吧！”
兩邊大內侍衛上前，阿新拔出鯨鬚晃動著，道：“不許過來！”
景寧起身抱住阿新，道：“姐姐沒事兒，咱們出去。”
景寧抱著阿新走出中軍，到了斬將石，放下阿新，道：“乖乖看著，看姐姐如何人頭落地！”
於是頭枕斬將石上，閉目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