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放在火上烤(1 / 1)
黎明景慧潛出右軍,迎面撞上阿新,阿新呸了一口道:“狐狸精!”
景慧伸出一根手指,讓阿新靠近,然後抓住阿新的衣襟道:“叫狐媚子,罵人也要有文化。你想勾引男人等下輩子吧。”
景慧揚長而去,留下阿新在後面直跺腳。
不幾日,姬星入右軍傳旨,大意就是褒獎鳥蛋有功於國,末了賞賜鳥蛋宅院——素教清心塔。
謝恩接旨落座,鳥蛋道:“師兄,皇帝為什麼賞賜清心塔給我?”
姬星笑道:“好事近啊!難道你讓德惠公主跟你一起住軍營啊!”
鳥蛋恍然道:“那也不用清心塔吧,素教的根本重地啊,我去住——”
姬星道:“以後沒什麼素教了,有的是八宗堂,這清心塔留著礙眼,你住進去,就是斬草除根了。”
鳥蛋道:“這能行嗎?”
姬星道:“這是師父的心願啊!你我師兄弟這麼多年,所為何來?皇帝很快就會有明詔冊封八宗堂為天下第一教門,師父為護國國師。現在就是我們八宗堂揚眉吐氣的時候,但是素教畢竟樹大根深,這清心塔留不得,全靠師弟你了啊!”
走了姬星,沈亞之匆匆趕來,道:“這清心塔,都尉絕不能要!”
鳥蛋道:“聖旨都下了。”
沈亞之道:“那就上表請辭,皇帝不同意,都尉也絕不能去住,寧可讓它空著。”
鳥蛋道:“為什麼?”
沈亞之道:“天下的讀書人十之七八出身素教,朝廷官員半為素教出身,都尉得了清心塔,就是打了這些官員的臉,打了天下讀書人的臉。所謂積毀銷骨,眾口鑠金,以後都尉的日子可是難過了啊!”
鳥蛋道:“你是說吐沫淹死我?”
沈亞之道:“都是一個道理。這些人平時袖手空談,一旦觸及他們的利益,就鼓動唇舌,搬弄是非,可以說是殺人不見血,都尉雖強,還是不要輕易得罪他們的好,這清心塔不要也罷。”
鳥蛋道:“我知道了,讓我想想。”
沈亞之見未能說服鳥蛋,搖頭而去。
晚間景慧復來,談及清心塔一事,景慧也是不樂,道:“這個姬星害人不淺,為了除掉素教,把你放在火上烤。安國,你要是住進清心塔,將來不知道有多少麻煩等著你。”
鳥蛋笑,道:“我一個人住有什麼意思?總要你去,我才去!”
景慧神色凝重,道:“我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安國,你要我怎樣,我是絕無二話的。可是這些文人沒有明槍,連暗箭也沒有,只會無中生有,搬弄是非。你做的好事,到了他們那裡就變成了壞事,你沒做過的,都變成你做的,到時候真是百口莫辯,也無從辯起,因為所有人都說是你做的。搞不好——留下千秋罵名!”
鳥蛋道:“現在我是明白一點了。你說的這些,想來姬星也是知道的。”
景慧道:“那還用說,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鳥蛋道:“打擊素教,是不是會讓大素更加強大?”
景慧沉吟道:“這些文人不當兵、不納稅、不當差、不納糧,實在是國家的蠹蟲——”
鳥蛋道:“這就夠了。”
景慧道:“安國——”
天明,鳥蛋帶著阿新,還有十幾個士兵出了右軍去清心塔。走不了幾步,就聽見一人白衫披髮,迎著馬隊狂歌而來;“張家天下,王姓祠堂,國將不國,其奈我何?悲呼悲呼!”
士兵上前驅趕,鳥蛋道:“讓他過來!”
阿新道:“又一個瘋子!”
披髮人到了鳥蛋馬前,白眼斜視,旁若無人。
鳥蛋向阿新道:“一對白眼,不知道滋味如何?你可要嚐嚐?”
阿新舔了下嘴唇,道:“一個,一個就好!”
鳥蛋即道:“挖眼!”
披髮人撲通跪倒,磕頭如同搗蒜,狂喊:“饒命——”
鳥蛋道:“妖言惑眾,意欲何為?”
披髮人體如篩糠,道:“不敢,——此天兆,都尉功高蓋世,又得清心塔,白鳳城萬塔,唯有兩座九層,一座白鳳塔,一座清心塔。都尉一旦入住清心塔,必定天下驚疑,以為有不臣之心,到時候都尉雖欲子孫長葆,亦不可得啊——”
鳥蛋道:“素教為了一座破塔也是費盡心機啊——來呀,把他系在馬後,咱們去看看這個九層塔。”
披髮人掙扎著,道:“我不是素教中人——”
馬隊前行,披髮人跌跌撞撞跟在後面跑,吸引不少人圍觀,一路到了清心塔前,塔下一大片廣場,已經聚集了不少素教君子,一個個穿著喪服,如喪考妣。
鳥蛋駐馬廣場,仰視清心塔,道:“九層,比白鳳塔小了不知道多少。”
披髮人就在身後,馬上道:“都尉還不警醒,這一句話就是滅族之罪!”
鳥蛋道:“怎麼?”
披髮人道:“閒雜人等聽到必然說都尉得隴望蜀,以為清心塔不如白鳳塔,覬覦皇位啊!”
鳥蛋道:“這些耍筆桿子玩嘴皮子的,佩服佩服!”
自從上次素教參與景瑞爭奪皇位,已經被京兆府查封。鳥蛋到來,便有京兆府的差役,開啟塔門恭請鳥蛋進入。
鳥蛋塔前回顧,眾人俯首,莫敢仰視,鳥蛋哼了一聲,道:“讓那個玩嘴皮子的跟著進來!”
士兵就推著披髮人,跟著鳥蛋入塔。
一層是空空蕩蕩,不過有些鞋架靠著塔壁擺放。
披髮人見鳥蛋看到了鞋架,就道:“禮,入塔更衣換履,就是皇帝來了也是如此,都尉——”
“屁!”鳥蛋道。
阿新咯咯地笑了。
循階而上,到了第二層,不過北側一個講桌,滿地的書案,上面一些筆墨紙硯之類,估算可以容納三千多人。
披髮人道:“這是大講堂,京師內外的秀才求學於此。”
第三層,第四層,都是講堂,規模小了些,設施精緻了些而已。
第五層則是書館,書架林立,一眼望去,幾十萬冊藏書是有了。
鳥蛋道:“都是些什麼書?”
披髮人道:“大部分是素教經典,其餘是百家雜書。”
鳥蛋道:“我聽說白子有論只是五千言,怎麼有這麼多素教的書?”
披髮人道:“白子所謂微言大義,精微甚深,無一字無來處,無一字無深意,這些都是歷代教主聖賢註疏闡釋發微之作。”
阿新笑,道:“那一個白字也能說出很多意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