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寒光衝日起（1 / 1）
接下來幾天，鳥蛋累的臭死，鳳鳴河裡撲通幾天，找到無支祁的屍體，鬚髮宛然如生；鳳凰山積水潭裡深潛，給景勇撈財寶，大車小車送到白鳳塔前，渾身還是溼淋淋的。
景勇就留著鳥蛋御宴，三杯下肚，道：“聽說你新近得了一把寶刀。”
鳥蛋道：“不然殺不了無支祁。”
景勇道：“想來十大神兵有所不及。”
鳥蛋道：“沒試過。”
景勇道：“借我一觀。”
鳥蛋道：“有借有還？”
景勇道：“這個自然。”
鳥蛋道：“跟你妹妹借去吧！”
景勇道：“朕現在是跟你借。”
鳥蛋道：“我不跟你說瞎話，景慧每次握著那把刀的時候，瞳仁都變藍。你是皇帝，你跟她去借；借出來，你就不用還；你要是不敢借，我也不敢。”
景勇道：“你的意思朕自己跟她借。”
鳥蛋道：“對啊！”
景勇道：“不意你也是這麼摳門之人，拿著藍瞳嚇唬朕。”
鳥蛋道：“天地良心，白鳳廣場上都是什麼，你張氏列祖列宗的財寶，我鳥蛋貪了一分嘛！”
景勇道：“你不貪財，貪寶刀，一樣是貪。”
鳥蛋道：“行啦，我給皇帝鍛造一把就是了。”
景勇道：“朕是皇帝，豈能與平常人家比，朕要八千柄。”
鳥蛋酒都噴出來了，道：“你搶也沒有啊！”
景勇道：“朕要北伐夷狄，八千柄是最少數，財寶在廣場上，工匠你自己招募，開山挖礦冶鐵鍛刀，朕任你便宜行事。”
鳥蛋道：“我有什麼好處？”
景勇道：“除了景寧，你要什麼朕給你什麼，朕還有幾個皇妹待字閨中，你要朕也可以同意。”
鳥蛋道：“你這大舅子，我服了。我也不要別的，只要你給景寧寫封信，就夠了。”
景勇道：“你要朕頒聖旨？”
鳥蛋道：“不是，就是一封你的親筆信，把你今天說的話告訴景寧！”
景勇道：“那景寧就恨死朕，也許——”
鳥蛋道：“她不會造反的，她是景寧。”
景勇道：“也許朕可以說百官不同意。”
鳥蛋道：“那就是你的事兒了，我給你像驢一樣幹活，你也得喂點草不是？”
景勇道：“朕也常常想同意了算了，可是天亮就反悔了。”
鳥蛋道：“即使是皇帝也沒有自由。”
景勇道：“他媽的，太對了，皇帝也沒有自由。”
凡三年，有陌刀萬柄，寒光衝日。
這天夜裡，景勇溜到梧桐塔，與鳥蛋對飲於九層。
景勇橫握修羅，道：“你給朕鍛造的那一萬柄，都趕不上這柄，這次你要借給朕。”
鳥蛋道：“你是皇帝，不用親征，何雲天在北，狄人無能為也。”
景勇道：“先皇睿智、勤政、能幹，朕趕不上他，但是朕知道三軍將士看不起先皇，因為他是戰場上的逃兵；朕一無是處，但是朕不怕死，朕能為這個國家做的就是上場殺敵，朕也要一血小沙河之恥。”
鳥蛋道：“其實可以再等幾年，再訓練的好一些！”
景勇道：“打仗就是一鼓作氣，朕決意親征，你不要勸了。”
鳥蛋道：“臣願伴駕北征。”
景勇笑道：“這才像個樣子，北軍、右軍盡皆北征，達耶主持朝政，韓延壽輔佐。”
鳥蛋道：“讓金士傑留在京師吧，他也奔六十的人了，韓延壽身體差的不得了，恐時日無多。有個金士傑坐鎮放心。”
景勇道：“精銳盡在朕手，北征不過是一年半載的事兒，翻不了天。”
鳥蛋道：“光明道此起彼伏。”
景勇道：“縱有禍亂，左軍必可平定。”
鳥蛋還要再說，景勇道：“你怎麼瞻前顧後的，哪有當年的一點兒銳氣？”
鳥蛋道：“全憑皇帝吩咐，臣萬死不辭。”
景勇這才點點頭，道：“刀朕先拿走了，你準備一下，下個月隨朕北巡。”
景勇走後，景慧進來，跪在鳥蛋身旁，道：“終究是要親征？”
鳥蛋道：“他那個性格誰也阻擋不了。”
景慧道：“這才是個皇帝的樣子。”
鳥蛋道：“我不擔心北征，縱然不能大勝，也定然可以全師而歸，我擔心你！”
景慧道：“京師內外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你不用擔心。”
鳥蛋道：“我擔心光明道作亂，大軍北征，京師空虛，你就算知道，也無可奈何！”
景慧道：“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我自有應對之法。”
鳥蛋道：“北征之後，京師全靠左軍，那個鄭威，我看沒有什麼應變能力。京師有變，就不要指望他了。八宗堂、無麵人、還有十八家，你妥善呼叫，應該是足夠自保了。”
景慧道：“你北征是拼命，我不過是守家而已，這點事兒再做不到，怎麼配稱為你的妻子。那個阿新，你帶去吧，雖然野了些，卻著實管用，有她伺候你，我也放心，日後也給她一個名分就是了。”
鳥蛋道：“那怎麼好？”
景慧道：“什麼好不好的，整天老公叫著，我不認也得認啊。”
鳥蛋道：“我可就是頂多抱抱！”
景慧道：“都是大姑娘了，還抱？”
鳥蛋道：“也是，不知不覺養大了！”
是日，大軍將發。鳥蛋於梧桐塔內整裝將出，阿新忽然領著黑妹進來了，黑妹跪倒道：“主子！”
鳥蛋道：“最不想這個時候見到你！”
黑妹道：“奴婢也是不得已，光明道恐怕要舉旗了。”
鳥蛋道：“人人看得見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黑妹道：“最近一個月來，教中各堂的大師兄，還有明王頻繁往來京師，但是何時舉旗，何地起事，卻是不知。”
鳥蛋道：“自然是大軍北行之後。”
黑妹道：“奴婢無能。”
鳥蛋道：“起來吧！”
黑妹反而匍匐更低，景慧上前拉起來，道：“妹子辛苦了。”
鳥蛋道：“他們在什麼地方聚會你知道嗎？”
黑妹道：“約略知道幾個，只是時常變換，去了未必有人。”
鳥蛋看景慧，景慧道：“我帶人去突一下吧！”
鳥蛋想了想，道：“不要輕舉妄動，北征是箭在弦上，不容生亂。等大軍走了之後，你在慢慢著手吧。光明道如果聰明，一定是大軍深入大漠之後，才起事！時間還夠，我得走了，你小心！”
景慧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