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見狐女(1 / 1)
嘶!
站在大殿中央的項薄驚出一身冷汗。
這些木偶女,恐怖如斯!
當下,他也顧不得了,胳膊延伸出去,抓住那嚇尿的男人甩頭就走,等到他回頭,卻也不見那豬大王了。
沿著伍相之前離開的方向,青年一路狂逃,剛出了大殿,便鑽進了一處後花園。
這裡陽春氣息十足,牽牛花牆頭瀰漫,藤蘿節外生枝,略有些硌腳的石子路彎曲出一條迷人的曲線,他順勢而去,經石子路,過一亭,眼前便是一座紅漆古屋。
咣噹!
在他的腳下,紅屋的門薄脆感十足,闖了進去,青年扭頭一看,周圍大紅大喜,喜床上坐著個小腳的女人。
見他粗魯,那女人一揚手摘了頭簾,正打了個錯愕。
“怎會是你?”
倆人幾乎同時開口。
————
當面的正是有過緣分的白狐,此時化作嬌小人形,正飾作嬌滴滴的美新娘,或許這才是它的人形真模樣。
妖怪修行人形就是有這點好處,化出來的人形往往傾國傾城,這不,那本來沒什麼生氣的男人,此時居然也看的直勾勾了。
若在平時,項薄也會多看一眼,畢竟美色對於男人來說,有著本能的誘惑,看看又不犯法。
再說了,自己也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如今,強敵襲來,眼下一切都顧不得了。
“快跟我走!”
青年叫嚷。
“哪裡走得?”白狐狸笑吟吟,她竟是一叉腿,做得更穩了。
正此時,外頭一陣喧鬧,青年一皺眉,心道:“怕是來不及了。”
“我這裡倒是有個洞,不知道你感興趣不?”女人檀口一開,指著身旁的床下。
青年走過,長劍插進地板縫裡一起,撅出一個尺徑大的洞口,略顯逼仄,僅供一人透過。
這也就意味著,當有一人暫時守著洞口。
不消說,這人必定是項薄。
“你倆進去,我隨後就來。”青年開口。
狐女眼波流轉,大大咧咧拍手叫好,又咯咯笑道,“果真是好男兒。”
言罷,也不囉嗦,忽的提著那本該被烤成肉串的男人的衣襟,扔進了洞裡,自個兒也跳了進去。
咣!
他們這才剛離開,身後便傳來聲音。
本就被青年踹的稀碎的門板又遭受了一番蹂躪,徹底化為齏粉,地上跑的,天上飄著的小妖怪佔滿了整個屋子,將青年逼在一個小小角落。
颯!
一猛衝在前,又剎不住腳的,豬獾成精的妖怪剛抬腳衝將,但見青年手挽劍花,那長劍無眼,才一出劍,已經收劍而回,只是那豬獾的腦袋橫飛,正落在小妖怪們的腳下。
豬身少了腦袋,血立刻衝了出來,噴濺了一地。
又有不怕死的衝上來,青年不做他想,只是瞅準了時機,依舊是削掉腦袋,省事!
啪啪啪!
幾個腦袋吧唧落地,正是血淋淋,慘兮兮,這一番操作下來,驚得一眾小妖怪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忽的,
空中閃過一陣邪風,使人頓覺涼颼颼,青年打眼一看,喉嚨咕咚作響,原是數十個木偶女到了!
這可還了得,這怕是項薄唯一忌憚的鬼物了。
索性一想,當下唯有一條路,青年心一橫,轉頭就進了那黑洞洞。
......................
殿外,一片狼藉。
大馬猴的屍體很快遭到了禿鷲群的分食。
而原本的眾人分做了兩路,李嬋帶人進了殿門,尋那三隻鼠妖。
老道士和胖大和尚拎著柳大龍幾個反倒是去了礦脈邊的大籠子。
籠子裡圈禁三五十個青壯,精瘦,神情皆是呆滯。
“大龍開門,將他們放出來。”
老道士吩咐。
“欸,好嘞。”
自從剛見了老道士收拾木偶女的手段,柳大龍就算定了,在這妖窩子裡,跟著他鐵定能活命。
當下奔到鐵籠子前,扛起一鐵彎彎,就朝著鎖鏈上砸去。
日頭高照,正是最熱的時候,他又是揮動的大汗淋漓,身體燥熱,不知怎麼,忽覺背後涼了一陣。
莫名的回頭,但見一渾身發藍的妖怪正對著他鼻口出氣,藍面冠服,圓頭鑿齒。
咯噔!
他膽寒,亡魂大冒,不知所措。
轟!
胖大和尚沙包大的拳頭落在藍怪大腿,震動它渾身肌肉暈動了一層,但這想當然的不足以對它造成傷害。
藍怪回頭張牙舞爪,對著胖和尚狂吠,一張嘴像製冷劑一樣噴出霧氣。
噗!
胖大和尚滿面冰霜,卻毫無畏怯,奮勇上前和它扭打起來。
經了一遭你來我往的比拼,胖和尚心中大定,原來這藍怪個頭雖高,但手段無非是那冰氣。
餘下身體的搏鬥,便只剩下了撓,推,摟這三板斧了。
不若他拳拳到肉,力道又結實,他心想,“這東西不過如此。”
另一邊的藍怪面目猙獰的很,心裡也奇怪,凡是人類見了他,莫不是又躲又避,怎的這胖和尚如此頭鐵?
不畏懼倒是也其次,居然還敢和它動手了。
它本是個不出名的妖怪,靠著有人每日裡生白日夢,它才應運而生,開啟了略微的懵智。
因塊頭大,腦袋卻不怎麼靈光,因此捉了些人獻給伍相,是以成為其手下一員小兵子。
如今,這些個人類想要竊取它的勝利果實,它自然不許。
“哈哈哈,貧道可是頭一次見著這般蠢貨!”老道士拍手叫好,連連跺腳。
“蠢貨?”
藍怪心想,“他說的是胖和尚,還是我?”
朝著那道士一看,他低眉順眼的不正是看著自己?
“我是個蠢貨?”
對於這樣的評價,藍怪首先的反應並不是憤怒,而是吃驚。
道士的一語評價關乎到他的智商定位,它懵圈了,任由胖和尚的拳頭雨點般的落下。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它依舊在想,“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話說胖和尚也驚奇,怎麼贏的這般容易?
卻聽老道士笑嘻嘻道:“這是人念促生的一小鬼罷了,無神無魂無智,這樣一個三無產品能有多厲害?”
正說著,柳大龍早已經將籠子裡那些人帶出來,各自排好,正列了一隊。
這些人也怪,表情統一呆滯,對於被解救似乎毫不感應,同木偶也一般無二。
“奇怪,道長,這些個人咋的都沒有影子哩?”
柳大龍拍拍其中一人,低頭一看。
老道士笑道:“只因他們都不是人哩。”
.......................
靜極。
這是青年入了洞中第一反應,周遭的一切黑漆漆,目及所處無不是。
又安靜,彷彿遮蔽了人的五官四覺,頓生與世隔絕的寂寞。
片刻過去,他又能聽到自身的呼吸和心跳,這才略略安心。
好在他的一雙眼睛如今與眾不同,其內激**光,穿透一切黑障,洞中一切越發分明。
只是這一來,反倒是驚著了青年,入目及所處,眼前一條黑洞洞,兩側皆是嶙峋石壁,但密密麻麻的有圓球體突出,再湊近了看,那圓球體仿似一個個人頭,面部有鼻子有眼。
“咯咯…”
兀來的一聲乍開,青年手撫上了劍柄。
他隱約看到,那些個石塑的腦袋正從鼻子,眼睛,嘴巴里汩汩往外流血。
腥氣瀰漫,他只定神四顧,要找出這一聲源頭。
“啪嗒!”
“啪嗒!”
因血湧如注,洞中立刻粘稠起來,他本就是光腳的,更是覺著腳底板黏連了血水,走起路來都凝滯三分。
可他依然摁著劍柄,一刻也不曾鬆懈,直到…
那牆壁上又探出個人頭,扎兩個沖天揪,烏青小臉,笑嘻嘻的。
童男!
下一刻又利箭般從口中噴出一條長舌。
噼噼啪啪!
似響尾蛇的尾巴,這舌頭也在空氣中炸響,隱約還能看到火星子。
紅澄澄的舌頭像足了夜裡的鐳射,不給人格外的反應,青年堪堪在血水粘稠裡移開腳面。
砰!
繃緊的長舌擦著分毫被青年躲過,臉面直留下一陣僥倖。
卻又看那舌尖竟破開了另一側的石壁,正打中一個凸出的人頭。
呼啦啦……
石塑人頭碎裂後,短暫的血噴結束,居然從那碗大的洞裡射出些許昏黃色。
“給我下來!”
青年長劍一領,劍尖所到之處無不鋒芒綽綽,童男半卷著的長舌來不及收回便被斬做兩截。
“唔呀!!”
一聲慘痛,童男沿著石壁將身形縮了進去,彷彿著實從來未出現過一樣。
洞中又恢復了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卻多了一層燭光,昏黃的,搖曳的。
青年心中計較,劍之所向正是那些石塑的人頭。
啪啪啪!
他有節奏的拍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隨著石壁被打穿,無數道光射出來。
恰在此時,他忽覺背後一涼,不需回頭便知是那些個木偶傀儡下來了。
他進洞落地之前,揚手揮劍震碎了洞口,暫時堵住了,但這顯然拖延不了多少時間。
心一橫,青年身子一縮,從破開的石壁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