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海怪(1 / 1)
他每走一步,目光便越凌厲,警告的意味越發明顯。
項薄不為所動,又走出一步。
嗡嗡嗡!
金光大閃,一個虛像金甲將軍出現,手持金劍,威風凜凜。
“這是人前顯聖?”項薄身體傷口沒有癒合,不敢妄動。
於是他停下來觀望。
抬起來的腳遲遲沒有落下,那將軍手裡的劍也就維持在空中。
這是底線了......不能再往前。
不能動手,那就只有動嘴了!
“威遠侯,我此去可是為了你伍家積陰德。”
咣!
金光越發熾烈,帶有震怒,金劍流淌雷霆光芒,這是警告項薄,休要胡言亂語造謠伍家!
他渾然不懼,猛的落下那隻腳,與此同時,金劍也落下要砸爛他的腦袋。
“伍家利用機關術屠戮青城外井村五百戶村民,製成怨鬼為其所用,你難道不知?”
嗤!
金劍攜帶金光襲來,聽聞青年說完,迅速停下在他頭前劇烈晃動。
所謂劍氣開始紊亂,四方亂射,最終消散於無形。
而金劍裡出現悲鳴,卻並不離開青年面首位置,帶有人的情緒,緊盯著青年,要看出他話裡的真假。
“此事已經調查清楚,也已經報於官府,我此去便是為超度井村五百口,否則,伍家的業障將積弊如山!”
悲鳴轉成嗚咽,巨型虛擬人像和人精神崩潰時一樣,梆!徹底散亂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項薄鬆了口氣,他賭對了。
也許伍家的兒孫伍玉溪是個爛人,家主伍宗湘是個爛人,但是他們的祖宗伍志虎並不是。
相反,屠戶出身的他懂得何為仁,何為義?
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也有兒孫苦,伍家如此,怨不得他。
項薄拱拱手行禮,“有勞了!”
金像底盤轉動,露出一人寬的出口,內裡有光亮。
他自然不會猶豫,眨眼就消失不見。
說來,這逼仄的一人通道並不很長,也就正好通出城外。
這正是伍志虎為後人準備的。
若是伍家有難,後人就可以以此為最後的退路。
當然了,一旦心術不正,哪怕是伍家子孫,也進不得金門內庭,看不到這出口。
如今卻是便宜項薄了!
項薄本就是不識路的,出了城,一邊打聽一邊走,等到半夜時分,總算是來到村口。
他想起那個灌注月華之力的娃,留有大用,因此循著味道去了。
正好看到他裝鬼嚇唬費階呢,哦,他本來就是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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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回到後半夜,
項薄帶著一人一鬼來到打麥場,四周燈火點亮,就顯出幾百個鬼影。
一個蘿蔔一個坑。
每一個鬼都站在各自的圈子裡,失去神智混沌不清,風一過,便搖搖晃晃。
風中的嗚咽從不停歇,慘淡的紅月如泣如血。
見此情景,赫連土面色沉重,費階嚇得尿了褲子。
“一村子的人吶!居然真的都死了!”
項薄搖搖頭,既成事實,他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也就只能做些超度的本分事情,好讓他們有個投胎的資格。
狐狸拜月吸取來的月華之力,可以中和鬼煞,驅邪滅咒。
若是白玉無瑕的嬰兒孩子或者生前積累善事的好人被這淨化,投胎轉世就有福報。
但是生前做盡壞事的,也逃脫不掉惡報的輪迴。
這一村子的人,自然是有好有壞。
項薄一視同仁,直接取出一瓶子帝流漿,眉心各點一滴。
第一個鬼醒來,茫然不知所措,赫連土細心的和他講解,那人恍然。
而後,第二個,
第三個,
......
......
直到,數百個鬼魂被超度,可以出圈了,紛紛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井村的里正年近花甲,第一個跪拜項薄,身後的村民跟隨著都安靜了,給他磕頭。
項薄將里正扶起來,“老爺子,投胎轉世須得有肉體,你們的屍身埋於何處?”
“村東頭的墳場。”
“好,那我給你們挖出來。”
“恩公,你歇著。我們既然可以出圈了,自然是自己來。”鬼可以隱匿身形,也可以顯化出來和實體一般,自然也就可以揮的動鋤頭。
趁歇著,項薄見到了一家團聚的赫連婆婆,還有她的兩個孫兒,一家人唯獨少了赫連雲。
這不圓滿。
他覺得有些奇怪,“老人家,能和我說說您孫女的事情麼?”
赫連土其實也說過,但是他只能說個大概,經歷的少,對於事情缺少見解。
“恩公!”
赫連氏剛剛隨著人群已經跪拜過,現在又要跪下,項薄可不敢再受,連忙托起來。
“我孫女赫連雲前年晚上看瓜,失足跌入海中,被發現的時候,就只剩下泡的發白的屍體了。我真是蠢笨,只以為她熟悉水性,可卻不知道那夜裡居然也漲潮的。”
她長嘆一聲,臉上顯出懊惱來,“雖說我們這裡海邊都是傍晚漲潮,但是偶爾也有例外的。我孫兒碰著了,也是運氣差。”
“這麼說來,你也覺得是意外了?”項薄皺眉,覺得事有蹊蹺,可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是意外還能是什麼?這靠海的村子,每年都有幾個孩子溺水的,不足為奇。”這一次,赫連氏說的倒是心平氣和了,好像是從剛才懊惱裡走出來了。
人之一道,無外乎七情六慾。
能短短的時間裡,在各種情緒裡轉換,這赫連氏也算是個中表情管理的高手了。
項薄不再追問,將這件事壓在心底。
————
村東頭,
墳場。
在一連串連線起伏的墳墓堆旁邊,數百個顯出原形的鬼魂揮動鋤頭,將一塊塊山包給扒開。
許是他們死去的時間並不久,第一個屍體被挖出來的時候,雖然腐爛的辨別不出是誰,但是好歹有個全屍。
投胎轉世忌身體殘缺,除非天生身體有殘疾。
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的屍體被挖出來,場面熱鬧起來了。
“這個是我的!”
“喂喂喂,你別拽啦,我的頭都要掉了!”
“嘿!趙家的娃,這個有蛆的是你啊......”
...................
幾百具屍體,難免有纏繞在一起的,這花費了大傢伙大半夜的時間整理,項薄也就坐了半夜。
只不過,他是在海邊坐著的,身後是赫連家的瓜田。
前世有句話叫,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幽幽的海水如蟄伏的巨獸,斑斑點點的星光是巨獸脊背上的凸起,坐在這裡看海,和看深淵的感覺也差不多。
春暖花開,呵,不存在的!
這後半夜快要末了,村子裡如果還有雞,這時候也該叫了。
項薄起身準備離開。
不料,身後傳來異動,海水彷彿醒了!
寂靜的夜瞬間被打破,項薄動了動手指,經過了一夜,身體的傷口大半已經恢復。
潮浪一波接著一波湧起,打溼了他的雙腳,潤髒了他的新鞋,這使得他皺皺眉。
“這是漲潮了?”
他不是沒見過海,知道這不是正常的潮汐現象,因為這海水只是區域性湧動。
這感覺就像是,
在海里有什麼龐然大物要衝出來一樣。
項薄向後退一退,潮水又跟著漲幾分,再退,潮水又來,每次都只是淹沒膝蓋。
青年皺皺眉不再後退,袖子裡的手臂擰成了麻花,沙包大的拳頭準備就緒。
潮水忽的猛漲,湧動,掀起來十幾丈,形成一道屏障蓋下來。
內裡一聲,
吼!
海浪分開,且看當中一個模糊身影,甚是雄偉。
從水裡走出,月光下,它的皮毛盤條亮順,呈現土褐色。
身形修長,至少有一丈高,胳膊長腿長脖子也長,唯獨臉短小精悍,狹促的和雷公的臉。
這大約看著像個人樣,渾身的毛髮也不算稀奇,要說唯一看著怪異的,是他頜下,一串串的鬍鬚。
說是鬍鬚,其實也是不準確的,蓋因鬍鬚末端是一個個圓滾滾的人頭,若是能瞧的仔細了,便知道都是女娃。
這其中就有赫連雲。
項薄眼力倒是絕佳,但是不認得赫連雲,只認定了必定是這其中的一個。
但心裡好奇,怎麼淨是些女娃?
“哈哈哈!好久沒有吃過修士的肉啦!”
顯然,它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它誤以為項薄進行了某種類似於當今的體系修煉。
不然就是他身上傷口溢位來的血招惹的。
“妖怪,井村的女娃都是你害死的?”
例行問這一句,只是確定不會冤枉好人。
不對,
是“好妖!”
但它看著像是好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