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青城亂局(1 / 1)
第二日,晨光大好。
青城和以往不同了。
整座城都緊張起來,街上都是持刀的武漢子,吆喝著,手裡拿著畫像。
過路人被抓過來仔細端詳,終於確認不是之後,便推搡到一邊。
“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又得罪伍家了?”
“這麼大的陣仗還是頭一次,嘖嘖。”
“哎哎,可別說了,過一會他們就得你們家查房,牛二,你可要讓你的俊媳婦藏好了。”
路人議論著紛紛迴避。
伍家手底下的武漢子都是花錢僱來的,辦起事來不說多賣力,至少是有油水可以撈的。
因此,一個個鉚足了勁,走街串巷大搖大擺的闖入居民家中。
“大爺,這是俺的買藥錢,你可不能拿走啊!”
牛二回到家中,門已經被踹開了,幾個拿著刀,光著膀子的狗腿子正在翻箱倒櫃。
可憐他那臥病在床的爹也被扔到了地上,炕上的木櫃子打了個稀巴爛,褥子枕頭全被撕開。
終於從裡面找出些許碎銀子,幾個人得意洋洋的準備離開。
牛二抱著一個人的大腿,不許他走,“大爺,給留點,留點啊!”
“滾!你找死啊!”那人一腳將他踹開。
剛準備再走,牛二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扯住了他的褲子,嗤啦!
一條滿是黑毛的大腿露出來,惹得其他狗腿子哈哈大笑。
“張老表,漏了漏了,哈哈哈哈。”
這一頓嘲諷,讓那個被扯了褲子的狗腿子怒從中來。
咣!
一腳將牛二踢回屋子裡,砰!
牛二撞到了衣櫃上,癱軟落下來,不想,那櫃子晃晃悠悠的倒下,從裡面跑出個女子。
甫一見這女子,幾個狗腿子愣住了。
女人很白,白裡透紅,紅裡透著嫩,嫩中還有清純。
“好你個牛二,居然買賣人口。”
“大爺,這是俺明媒正娶回來的老婆啊。你們......你們要幹什麼?”牛二這才反應過來。
“秀兒,快跑!”他忽的多了份血性,猛的抄起一把鐵鍬。
梆!
牛二手裡的鐵鍬還沒來得及揮舞,就被打翻,整個人也一屁股蹲在地上。
“別動!不然殺了你!”其中一人抵著他的喉嚨說道。
牛二不敢動了,死亡臨近那一刻,他怯懦了。
眼睜睜的看著那群人走進屋子裡,他想閉上眼睛。
但是,那人又威脅,“哈哈,給老子好好看著,不然,我也殺你!”
嗤啦!
是衣服撕裂的聲音,還有女人的慘叫聲,癱瘓老爹無聲的吶喊,這一切交融在一起,牛二卻一動不敢動。
嚓!
一道寒光閃過,他抬頭看去,用刀指著他的那個人腦袋翻飛,血液從脖頸裡噴射出來!
牛二愣了,盯著那個動手的人走進了屋子裡。
這背影好熟悉,“好像是四季紡的夥計?”
屋子裡刀光劍影過後,幾個狗腿子沒一個活著的。
他目送那人出來,想要說個謝字,可是看看滿屋子的屍體,滿心的苦澀。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乾的。”那人提著滴血的劍走出門口,回頭道:“我叫段青雲!”
“段青雲!官府通緝令上的悍匪!”牛二記起來了,他當初還覺得他和那畫像有點像呢。
只不過他一直化名,作為四季紡的長工,平日裡看著老實,腦袋上又沒有肉瘤子,牛二也不信他會是殺人如麻的悍匪。
走出清水街,段青雲耳目清明,巡查四周,哪裡有慘叫,他便出現在那裡。
今日,他的劍要飲足了血!
他回到了青年的心性。
看不慣惡人,殺!看不慣盜匪,殺!
殺翻了一條街,他就走到另外一條街,能擋住他的人還沒有出現。
他記起來袁天佑對他說的那句話,“有些事情,官府不能做,你可以。”
...............................
他之前答應袁天佑,但沒想到這麼快,他就來牢房裡找他了。
袁天佑親自開啟了牢門,請他出手對付正在攪亂青城的伍家。
他問過,“為什麼不叫官府的捕快和衙役出手?”
袁天佑無奈苦笑,“首先人手不夠,其次抓了也得放,何用?”
這便是伍家的勢力,隻手遮天,官府這時候就只是擺設了。
段青雲來到街上,見伍家的狗腿子們人人手持畫像,還以為要抓的是他。
沒想到,卻是他剛認識的小兄弟項薄。
這一來,他就更得動手了。
要說劍法,這青城比他厲害的人,有嗎?
答案是否定的。
因此,他這一出手,可謂是驚天動地。
…………
北寒王擁有多大的權勢,七爺伍宗湘是最清楚的。
因此為了伍家,他需要讓後人表現,博得關注,人選自然落到了長子伍玉溪。
伍玉溪的容貌本只是凡等,但是從小含著金鑰匙出身,華服加身,佩戴美玉,無形當中加持出丰神氣質。
望嫁女何其多?
明知這是個有名的爛人,趨之若鶩。
位於城南的私宅裡,伍玉溪將女人踢下床,冷聲,“下一個。”
在床邊跪伏的一排女人裡走進去一個,不一會,傳出來女人的慘叫聲。
咚咚咚!
大門被敲得鑼鼓響,床幔之中,伍玉溪探出頭來,“誰呀?敢打擾本大爺好事?”
“少爺,不好了!門口來人了!”
“什麼人?”
“是......哎!”家僕屁顛屁顛的趕來,“您快去看看吧!”
伍玉溪腿腳發軟,一臉醉色來到門口,忽的皺眉,“你們這是?”
大門外的空地上,花圃裡,樹蔭下,但凡是能落腳的地方,全都坐著他們伍家花錢買來的打手。
按理說,他們這時候應該在城裡大肆搜捕那青年的。
畢竟,那黑衣人只給了他們伍家一天的時間。
“哎喲,嗚呼......”
痛苦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讓周圍伍家的大公子總算看明白了些,原來這些人都是帶著傷的。
腦袋開瓢的,缺胳膊少腿的,肚子腸子掛在外面的......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那個,“說,到底怎麼回事?”
“出現了個狠人,看見兄弟們就打,我們都是逃出來的,還有一班兄弟死在他劍下了。”那人捂著眼珠子,額頭沁出了斗大的汗珠子。
提及那人,他渾身都開始發抖。
眉頭一皺,伍玉溪心頭猛地閃過不好的念頭,“難道說?”
要說以前,他決計想象不出這青城裡有人敢和他作對?
但是自從那件事情之後,他就記住了四季紡的那個長工。
自己不過是玩個女人,他居然敢壞老子好事?
打不過,難道還陰不過?
於是他買通了巖茶檔的掌櫃的,等到那四季紡的老闆娘來買茶的時候,給她一包毒藥。
至於會不會波及他人,這不重要。
只是想不到,一直也沒有聽說四季紡有人死掉的訊息,他還生疑呢。
“怕是他來複仇了!”想到這裡,伍玉溪同樣冷汗涔涔。
家奴湊上去,“少爺,要不回家吧?這外面太危險了。”
“放屁!老子好不容易有機會證明自己,就這麼回去,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
......................................
以段青雲的手段,對付伍家的那些狗腿子就和人打老鼠也差不多。
但是老鼠擅於逃跑,他一人也難一網打盡。
好在,鄰里鄰居遭殃的那些,都給他指路。
“段大哥,他們躲在那邊的角落裡。”段青雲上前去,咻咻嚓嚓,殺了個乾乾淨淨。
“段大俠,東邊的井口裡也有。”老邁的大爺指點他。
“多謝!”他一抱拳,趕了過去,不一會提了幾個人頭出來。
.......
........
“段大哥,伍家的大少爺伍玉溪在城南的宅子裡呢!那些狗腿子也都去了,你小心些!”又有人提醒。
段青雲點頭回應。
提著劍,淒厲哐啷的砍了一上午,段青雲的確有些累了,他本想抽空回四季紡喝口水的。
恰巧經過老費家的酒館,他就提著劍,帶著渾身的血汙進去了。
見他這個模樣,老費可是嚇了一跳,急忙給請到單間裡。
“段爺,這是怎麼了?”
老費知道上午的青城熱鬧的很,但是他這裡還好,沒有人來搗亂。
“殺了幾個人,老費,我不能久留,給我幾瓶酒,我出去喝。”
“歇歇吧!你把衣服脫下來,我讓內人給你洗洗。”老費見段青雲有些興奮,眉宇間的戾氣越來越重,有些擔心。
段青雲一擺手,“不麻煩了,下午還得繼續。”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外面,著實怕有人跟著,萬一連累老費家,可就不好了。
“這是給你留的溫酒。”老費端上來盤子,幾個瓷質玉瓶裡盛著自家釀的酒。
他隨意拿起一瓶倒進喉嚨裡,長呼一口氣,“舒服,我這就走了!”
言罷,不等老費挽留,已經消失在原地。
老費望著他離開,心裡多了些悲憤,轉頭對著老伴說道:“今天提前打烊,我們好早做準備。”
酒館裡只剩下夫妻倆,老費對著有些茫然的老伴解釋,“恩公這次怕是惹下**煩,我們不能看著他被伍家殺害。你收拾收拾家裡值錢的東西,萬一他用得著。”
“這一來,我們也在青城待不下去了。”
“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畢竟,沒有恩公,咱們哪來的這幾年火紅日子?”
“那階兒呢?”
“他在學院有夫子呢,學費也繳足了幾年的,莫怕。快去準備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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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餘暉晚霞,一樣不少。
官道邊上,青年走走停停,彷彿前途未知。
一旁的少年撇撇嘴,“項哥哥,你真的認路?這條路好像走過。”
不消說,這倆人自然是項薄和費階。
從井村離開,他們沒有朝著青城去,而是往南走了,尋澹山寺,尋他的劍去。
只是這費階倔強的很,非要死皮賴臉跟著,他沒法子,只好兩人並行。
但是,在他嘲諷自己不認路時,他就後悔了。
“早知道應該把他留在井村……”
青年默默唸叨。
他從來不覺不認路有什麼問題,只不過有時候的確耽誤時間。
“應該沒錯的。那個是桃村,旁邊是葫蘆鄉,澹山寺應該不遠了。”
他強行挽尊,指著一個又一個村落介紹。
費階自然是不信,但是也識時務,怕他扔下自己,乖乖點頭認可,“哦哦哦。”
當下無話多時,等到費階再次忍不住吐槽的時候,眼前忽的出現了一片被燒焦的林子。
青年欣喜,“是了,便是這裡!”
他追蹤和尚時,曾經經過這裡,按理說,澹山寺就不遠了。
………………
“啊?這就是澹山寺?”
站在山門前,費階摸著小腦袋,一臉的不敢相信。
澹山寺的名聲極大,青城伍家每年都要在它這裡耗費巨大,這事青城人家人人皆知。
因此,伍家還得了個積善之家的美譽。
但這也只是外人看來,只有青城人清楚,伍家到底是什麼貨色?
看看這破敗模樣,幾乎可以說是山門失火,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空氣中還瀰漫著火硝石的味道。
項薄也同樣詫異,這澹山寺,竟然是被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