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伍宗湘的抉擇(1 / 1)
算起來,杜驍算是橘紅的叔父。
那一日,橘紅還在襁褓當中,家中遭了難,被山賊洗掠一空,父母也因此雙亡。
而她因為放在盆裡,扔在井裡才逃過一劫。
杜驍過去的時候,家裡就剩下她一個了。
因為可憐,便將她帶在身邊照看。後來到了伍家當管家,橘紅也就成了伍家的丫鬟。
日子深了,
他還是光棍一個,這就想起橘紅來了。
但是橘紅好像單純,只把他當做叔父,哪怕親近點,也只是當成爹。
面對他的噓寒問暖,橘紅開始迴避,開始防備。
愛而不得最痛苦。
也最容易讓人失去理性,杜驍愛中生恨,看橘紅的眼神從寵溺變成愛戀,從愛戀變成貪婪。
見橘紅從老爺房間裡出來,杜驍緊跟了上去,路過柴房,一把把她拽了進去。
出人意料的是,橘紅沒有反抗,也沒有叫,只是順著他。
他欣喜,“難道她回心轉意了?”
因過度興奮,他也沒注意到橘紅的臉色青的嚇人,急忙忙的就脫衣服。
和餓狼一般撲上去後,肌膚接觸,杜驍這才覺得奇怪。
“好涼!”
彷彿是觸控到了冰塊,完全沒有溫存的感覺,他皺皺眉頭,微微斜頭。
只見,
橘紅的臉成了青白色,兩顆長長的獠牙貫出下頜,一雙眼睛正綠油油的盯著他。
唰!
杜驍渾身乍寒,一股涼氣從天靈蓋到腳底板,“鬼啊!”
撲哧!
獠牙劃破喉嚨,血如泉湧,杜驍也喊不出來,只仰著頭漸漸的渙散眼裡的光。
又是片刻,
嘎吱!
柴房的門被開啟了。
從裡面走出來臉色煞青的橘紅和杜驍。
————
一個女人的身份再低下,總有男人喜歡,也許還不止一個。
橘紅便是這樣的女人。
縱然身後跟著杜驍,也總有家僕,打手,副管事對著她打口哨。
結果不需多說。
夜裡的伍府接二連三的慘叫後,歸於寂靜。
橘紅帶頭,院子裡的人一個個面無表情,似鬼魂一般遊蕩。
夜半,
伍宗湘提著一隻酒壺出了門,臨走前,他小心翼翼的鎖好了門。
.............
段青雲站在四季坊的大門前,滿身的血汙。
他不敢進去,雖然清楚老闆娘絕不會因這身嫌棄他,但是他依然不敢進。
那一地的胭脂紅還在,猩紅........
於是他扭頭就走,徑直來到了衙門。
衙門大門緊閉,段青雲咚咚咚敲門,“快開門,我是段青雲,我回來了!”
無人應答。
他眉頭微皺,似乎想到了什麼。
又再次嘗試一番,咚咚咚!
但,
衙門裡寂靜無聲。
他明白了,露出一絲苦笑,掉頭離開。
衙門裡,
十幾個衙役站成兩排,執刀戒備,在聽著門外的人遠去時,個個都鬆了口氣。
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了廳堂。
袁天佑在那裡踱步,手裡捏著一根爛石條。
他的心思不在段青雲身上,人嘛,既然要利用,那就得徹底。
“這破爛石頭到底有什麼玄妙?”
從伍宗湘那裡見識了活死人的控制之法,他便徹夜難眠。
他一直不知道,伍家作為青城實力控制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說只是依靠祖輩留下來的餘蔭,或者花錢僱來的那些個狗腿子?
殊不見一個段青雲就能殺的人仰馬翻,這樣的伍家還能算是伍家?
沒來由的,他的右眼皮開始跳動,這個給他帶來一點警惕。
要知道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可是跳災的。
他作為一城父母官,心裡漸漸覺得不夠踏實,或許,今夜有大事發生!
………………
七爺伍宗湘彷彿在隨意的溜達,這一切沒有人注意,除了那個一直在房頂上的少女。
青城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但也只是冷眼相看,她只在乎那青年什麼時候出現。
唯獨這一次,見著伍宗湘失魂落魄的遊蕩,她有些在意。
她還記得師兄追蹤那巨頭妖怪,正是在伍家遭了難。
這說來,伍家和巨頭妖怪之間必定有些聯絡。
既然如此,那就不僅僅是官府的管轄範圍。
“要不要通知鎮魔司?”獨孤蘭猶豫著。
可是又怕離開了,再次錯過那青年。
因她那一天忽然從夢裡醒來,眼前出現過往一幕。
她和師兄打馬中街,月下並行,在牆根看見一個醉鬼,可惜她並不在意。
可覆盤細節,那人的背影身形和項薄何其相似?
“她就在青城!”獨孤蘭幾乎尖叫出來。
和這相比,他師兄的病情好像也算不得什麼,她於是獨自一人來找。
至於她為什麼沒有讓鎮魔司幫忙,那兩個人的邂逅就是另外一種故事了。
倒像是刻意製造的相遇,不浪漫,太不浪漫了。
在獨孤蘭的視線裡,伍宗湘手裡可不僅僅提著酒壺,另一隻手裡是一串鐵製鑰匙。
話說伍家能制霸青城,產業自然多多。
伍宗湘每走出幾十步,就有一家鋪子是他們的。
他開啟門,進去也只是一會,隨後就出來了。
大約後半夜,整條中街幾乎有一多半鋪子都點亮了,細細看去,在那些剪窗燭裡,映襯出一個個人影。
這些人影的行動和他伍家裡的那些也相差無幾。
轉出中街,伍宗湘三轉兩轉就來到了一家酒館。
“誰啊?今天打烊了,明天來吧!”炕上,老費和婆娘整理了些值錢的且容易攜帶的物資。
這裡給段青雲逃亡準備的。
咚咚咚!
十分粗魯的敲門聲驚了他們一跳!
“會不會是段爺回來了?”他婆娘欣喜。
“不會!你哪會見過段爺這麼敲咱家的門?”
老費到底是個男人,略微思量,便知道有蹊蹺。
“你把東西藏好了,我去開門看看,如果是流浪漢,我就把他趕走。”
青城裡總有些嗜酒如命的乞丐,打酒從來不分時候。
尤其是一直在他們酒館門口的那一個,據說是外地來的。
看著身強體壯的,人也長的精神,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也不去做事賺錢,彷彿只是喝酒就能活著。
他喝老費家的酒向來只是賒賬,當然,老費知道他還不起的。
只不過有一日,正好段青雲來沽酒,這人恬不知恥的邀請同坐。
段青雲自然來者不拒。
只是這不要臉的乞丐喝了一杯又一杯,恐怕忘了請客的又不是他。
段青雲也沒有計較,只是和老費交待,這人的酒錢都全算在他這裡。
那一日起,老費每天都給他一斛酒底,應他的意思,只要是酒就行。
這一夜有些特殊。
饒是老費也覺得可能有大事發生,而他最擔心的便是段青雲。
因此,他誤以為這乞丐不識時務的又來要酒,當下有些氣惱!
透過門縫裡,老費眯眼瞧了瞧,忽的愣住了!
“伍七爺?”
要說伍宗湘在青城,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哪怕是老費,也是從他家租借了酒館來經營,這才有了現在的日子。
當下有些慌張,心想,“莫不是知道我幫了段青雲,他來收回館子來的?”
起初,他提議給段青雲準備錢財的時候,心裡已經有放棄酒館的打算,不想,這一天來的比他預料的快多了!
“不對!他往年都是讓杜管事來收租子,今個怎麼會自己來?”
老費又瞅了一眼,忽的覺得眼前的男人和平日裡不同。
沒有了上位的氣度,沒有了目中無人的氣場,他彷彿蒼老了許多,疲憊丕堪。
這一刻,他像是一個普通人。
吱呀!
也許是從這位不可一世的七爺身上感受到落寞,心善的老費反而有點可憐他。
人啊,便是這樣。
因為心善,反而會可憐那些比他們過的好的多的人。
可不見,有些人明明月薪三千塊,存款不過萬,還要去給那些有幾套房產的困難戶捐款。
可謂是心善的連菩薩也自愧不如的了。
老費引著伍宗湘進了酒館,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惹怒了這位東家。
要知道這酒館的上一任便是可不開眼的。
許是因為新來青城,居然不識得七爺,因此為了一個桌位而得罪了他。
那才第二日,一家四口便曝屍城門口。
看的那叫人心驚啊!
這一次,伍宗湘似乎沒了選最佳座位的心思。
明明店裡都空著,他反而隨意的做到了角落裡,用手指滴滴答答的敲著桌面。
“上酒!”他嘴裡含糊不清,眉眼迷離。
老費哪裡敢怠慢,忙不迭的取了最好的醬釀給端過來。
這是伍宗湘存在這裡的,也是他的心頭好。
每逢他殺人過後,心情不爽了,就來提一壺。
喝完了,心氣也就平了,整個青城的人也都能鬆口氣。
一人之威,牽動整座城,可見伍宗湘的可怕。
不料,只喝了一口,伍宗湘噗的噴出來,“難喝,太難喝了!老費,你這是在糊弄我呢!我殺了你,我要殺你全家!”
七爺氣勢一凜,殺氣畢露。
驚的那老費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回答道:“七爺,這......可是最好的酒了。”
“放屁!”
伍宗湘一拍桌子,“你當我不知道?你店裡有溫酒,是專門給那段青雲喝的,是也不是?給我拿出來!”
“這?”老費猶豫,“七爺,那不是什麼好酒。不過是俺們自家釀的,品質差的很,差得很哩。”
伍宗湘忽的不說話了,只低著頭,彷彿在笑,繼而又咯咯的磨牙,“你兒子是在青城學院上學的吧?那裡掏糞坑的,管飯事的,打雜役的,可都是我的人......呵呵,我若是想要......”
他還沒說完,老費已經麻溜的離開。
不一會,手裡拿著幾個瓷瓶,裡面是段青雲才能喝到的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