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客棧衝突(1 / 1)
項薄又趁夜溜出了學院。
這一次的目標是永平王府,但他並不知道老道士也去了那裡。
一來,
他有了一些訊息可以和李牧年交換,說不定可以提前將道姑換出來。
二來,聽聞李牧年被朱潛開天門之後,他隱隱有些擔心。
只是一道殘留的青氣尚且能夠引發人心底裡的惡念,令人狂暴,不知道當事人李牧年會怎麼樣?
雖然只是點頭之交,
但李牧年也算是人中龍鳳,這樣的人對於整個天北城的百姓來說,是福音。
所以,
他不能出任何問題。
走夜路,
項薄是擅長的,腳下生風穿街過巷,在一道道雪痕上面留下一些輕微的腳印。
等到他停下來,
已經到了永平王府。
仍然是戒備森嚴的值守,
項薄沒想驚動其他人,又做了一回樑上君子,從側牆翻了進去。
牆頭雖高,
但今日白天是暖陽高掛,牆頭偶有一點積雪,早些時候凍的冰溜子都已經融化。
蹬蹬蹬!
一隻手伸長扣住內牆頭,青年隨性的幾步就衝了上去。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這邊的牆面下是清一色的梅花,淡雅清幽,芳香四溢。
他只好尋了個花間的縫隙跳了下去,避免引起任何的落花。
前院寂靜,
紮在院子裡左右的燈籠隨風搖曳,北風呼嘯,嗚咽聲此起彼伏。
大戶人家的院子就是與眾不同,
項薄尋摸了半天,這才找到去後面的路。
前廳在夜裡像是一頭鐵脊巨獸臥伏,燈籠像極了兩隻眼睛。
他繞過前廳,經過一處花園拱門,裡面的路好走起來。
途徑丫鬟們睡覺的房間,青年聽到有人在裡面咳嗽,一直止不住。
“菊姐,你又咳嗽了?”一個軟糯的聲音在安慰,腳步聲之後,倒水的聲音傳來。
另一個柔弱的聲音隔著窗戶,似乎半躺著,一隻手撐著身子,另一隻手捂住了口鼻,儘可能的壓住咳嗽聲。
“紅琅,別麻煩了,我過會就好了,只是又打攪你睡覺了。”聲音細弱,帶著抱歉和一絲遷就。
另一人走到衝菊身後,給她捶了捶背,遞給她熱水,“別這麼說,菊姐你以前不也一直照顧我麼?”
大通鋪上的衝菊在紅琅的攙扶下終於坐起來,她隨意的瞧了一眼窗外,好似有一個身影。
這身影很挺拔,年輕,明顯是個男人。
試問,
在這王府裡,除了王爺之外,還有誰能有這般英姿?
“我吵醒公子了麼?”
衝菊遐想,隨即心生感動,“想不到公子還是關心我的。”
天真的少女,
只以為李牧年不想打攪她,只在窗外默默的看著。
卻不知,
這人卻是個翻牆的賊人。
“菊姐,你在看什麼?”
紅琅也想著外面看過去,卻只看到樹影斑駁,映在窗戶之上,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我沒事了,快睡吧......”衝菊心滿意足的躺下,眼眶泛出淚花。
多少個夜裡,
她都是含著淚入眠的,早上醒來,枕頭總是冰冷的。
.........
私闖民宅的項薄無意中滿足了花季少女最後的遐想而不自知,
只一心去尋找李牧年的住所。
又無心當中闖入了一個別樣雅緻的庭院,裡屋傳來嚶嚶哭泣。
門口有一個黑甲的鐵漢守著,他自然只能從旁邊側入。
極其輕微的踩著腳步翻到了屋頂,在殘雪裡掏出一塊褐色的房瓦。
從房間裡射出的光芒昏黃丕堪,青年湊著眼球一點點看進去。
哭泣的是個男人,掩著面趴在桌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成了碎布條,內裡的背部有著明顯的抓痕。
顯然是受虐了。
可憐的男人——項薄搖搖頭,但他也男人的背部看出,
這不是李牧年。
那會是誰?
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側了側腦袋,
床頭有個女人,正在將衣服最頂上的扣子給繫好。
她走到男人身邊,忽然大喝一聲,“別哭了,哭哭唧唧的像個娘們,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伏在桌上的男人身體抖了一下,不敢繼續,只是抽動鼻子,“你太殘暴了!”
“殘暴?呵呵,老孃在大牢裡天天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你這些年倒是在外面逍遙自在。看你這身體老化程度,想是碰了不少的女人!哼!”
女人活脫脫一個母夜叉,一句話便將男人鎮住。
男人立刻站起來,顫抖的胳膊指著女人,“你胡說,我這是自然老化,還有那些妖魔鬼怪......”
他這一站,
項薄嘴角就挑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怪不得不會客棧,原來自己尋到這來了。”
那另一個,
想必就是道姑了。
只是青年忽然不明白了,
道爺既然如此懼內,那還屁顛屁顛的去救她?
呵呵,
這就是真愛啊——項薄笑了笑,翻身下去。
........
得知道爺和道姑喜相逢,項薄也就放心了。
繼續三轉兩轉,經過幾座柴房,又走過廊榭,終於再次看到了一座點著燈的房間。
這應該是個書房,
裡面的人必定是李牧年無疑了。
當下毫不拖沓的來到門前,
本就是不請自來,也就不必敲門。
於是,
他推門而入。
但下一刻,
項薄暗道一聲不好。
只因坐在案桌前的不是李牧年,
而是這天北城的主人,
李延鳳!
————
迎福客棧裡,
走了道士,又走了項薄,胖和尚難得的清靜。
夜裡無人時,
叫了三兩盤肉食和一壺好酒,和尚推開窗戶,正從二樓一邊賞月一邊吃酒。
好不得意。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令他心煩,“誰啊?”
來人沒有回答。
他只以為是前來送菜的夥計,起身去開門。
豈料,
這才剛走到門口,倆肉手還沒碰上門呢,
就被人一拳擊中了腦袋。
滿腦門的金星在晃動,胖和尚正要發怒,一柄柄雪花鋼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來人清一色的黑甲蒙面,
正是天北城的黑甲軍,而當前的一人,是黑甲軍統領謝龍。
“你們......”
和尚尚不清楚情況,只聽一句,“帶走!”
他的腦袋被蒙上了罩子,左右的人抬著就走。
…………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令整個迎福客棧的客人都探出了頭。
見是黑甲軍出動,眾人莫敢言語,只竊竊私語。
掌櫃的陶大軒看得吃驚,
怎麼?
這大和尚也犯事了?
雖說是個吃酒肉的和尚,可是也不像個匪賊。
能惹得黑甲軍出動的,無疑是重刑犯。
“可趕緊給帶走吧!”
陶大軒祈禱,不管怎樣,人是在他這裡發現的,希望黑甲軍別追究他的責任。
但,
事情向來是想什麼來什麼。
那些黑甲軍倒並沒有停下腳步,大和尚卻不安分了。
似乎不怎麼喜歡被人這樣對待,罩子底下的腦袋忽然發出一聲,“我說你們這些人也太粗魯,和尚我可要生氣了!”
胖和尚被扭在後面的倆手一掙,那鎖鏈就像是破銅爛鐵一般嘩啦啦破開。
摁住他肩膀的軍士尚沒反應過來,但覺一股力量襲來,砰砰的兩個人倒飛出去。
掙脫了後,
和尚滿身金燦燦的,一道道光射出,這是金身大成的境界。
“快看,這和尚成了金身!”
江湖客裡也有識貨的,喊了出來。
眾人紛紛看去,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退下!”
黑甲軍統領謝龍呵斥,獨自一人持刀而立,“和尚,城主要拿你,還不束手就擒?否則,到了天北大牢,苦頭吃盡!”
“哈哈哈!天北大牢?那裡還有人麼?莫要糊弄我了。”
胖和尚也不肯示弱,大手一揮,旁邊的桌子碎成渣渣。
這是在彰顯自己的實力,好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惜謝龍是公家的人,受命於人,眼裡只有王命。
自然不可能就此離開。
“那就別怪我辣手!”
嗡!
手裡的刀忽然發亮,一股子血腥傳來,這刀顯然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和尚道一聲,“阿彌陀佛!”
“施主殺戮過多,戾氣太重,不如放下屠刀,跟著和尚修行,也有機會彌補此生罪孽!”
雖然嘴裡勸著,腳下卻已經動作,雙手大開大合,一套掌法打出。
“來的好!”
嗡!
謝龍的刀同時迎上去,刀鋒射出,眼見著要打中和尚。
啪!
和尚雙手合十,居然空手白刃將刀鋒接住!
刀鋒本無形,但類似於一道罡氣,瞬間可以致命。
可惜和尚已經金身大成,不說金剛鐵骨,皮膚也已經堅硬到了非比尋常的地步。
轟隆!
緊接著,
謝龍又是一刀砍過來,一刀勝一刀,連綿不絕,源源不斷,力量和刀鋒有如一層層波浪打過來。
轟隆隆!
和尚猛地後退,那眼前的刀光炸開,身體完好無損,但衣服裂開了。
這僧衣本就寬大,此刻更是渾衣烈烈,平添大和尚一份勇猛。
“施主,莫要再相逼,否則和尚就要出手了。”
他瞧出來了,這謝龍刀法雖然有奇特之處,但也不過是人世間武學,可以算的上乘。
可惜和他們這種修仙的有一定差距。
“大日如來掌!”
謝龍一步不讓,反而越發的興奮,刀口朝著和尚,眼見著就要繼續動手。
這下大和尚提前動手,一套從小修煉的掌法赫然打出。
噼裡啪啦!
掌聲雷動,整個客棧的氣壓瞬間低下來,壓的人透不過氣。
饒是知道和尚不簡單,謝龍作為戰場上下來的,也從不知道什麼叫退縮。
轟咔!
天邊一聲炸雷響起,拉開了這場搏鬥的序幕!
客棧裡的江湖客都有經驗,一看勢頭不妙,拔腿就跑。
只有陶大軒一邊跑,還一邊心疼店裡的桌子椅子。
“賠!你們得給我賠!”雖然叫囂著,可心裡也知道,這是在自我安慰呢!
那可是黑甲軍在抓人,你作為一個市井小民,配合一下,受點損失應該的。
“你們也出去,記住,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許進來!”
謝龍屏退了左右,他已然決定,要和和尚分個勝負。
若是有必要,哪怕分個生死,總之得完成王命!
兩人對掌之後分開,和尚無奈嘆息,看來這謝龍非要執迷不悟。
吱呀!
最後一個走出去的軍士轉身將門關上,同時將迎福客棧圍的水洩不通。
看熱鬧的,江湖客,陶大軒一個個都踮了腳往裡瞅。
對面一個正在炸雞脖子的鋪子裡,老闆看到這場景,手裡的斬刀握的緊緊的。
而在相隔一個衚衕的另外一條街,一個乞丐看向迎福客棧的方向,若有所思,把腿就走。
同喜酒樓的樓頂,正在喝酒的幾個人烘焙交錯,忽然一個人指著下方的迎福客棧,“大哥,你看!”
從客棧裡散出些莫名的金光,被哥幾個看在眼裡,“是和尚出事了!”
那為首的壯漢道一聲,“走!去看看!”
……
……
天北城的無數個角落裡,
至少有數百個類似的人在觀察迎福客棧,他們本來是幫著和尚劫法場,解救道姑。
因為事情有變,這就重新化整為零,散開在城裡各處,以備後用。
不想,
和尚居然出事了。
和尚幾乎可以算是這一批人的頭,因這些人多少受過和尚的恩德。
甚至有許多人是和尚過命的兄弟。
幾百人各自從天北城的四面八方趕來,圍在人群左右觀察情形。
一旦和尚頂不住了,他們立刻就會衝進去!
眾人只聽得刀鋒劈砍,兩個人的喝呼,門窗被打穿,應該是裡面的一切物品都難以倖免。
大約過了一刻鐘,
裡面的聲勢不減反增,這迎福客棧甚至一度搖晃開來。
眼看搖搖欲墜,陶大軒那個心疼啊!
而在外面等待的那些人,已經待不住了!
“衝!”
不知道是哪個喊了一聲,和尚的好兄弟們齊刷刷衝鋒,瞬間衝破了黑甲軍拉起來的防線。
黑甲軍豈是好惹的,一見暴民作亂,瞬間拔刀相向。
圍觀的路人們也都識趣,一個個做鳥獸散。
街道本寬闊,縱然有幾十個軍士和數百個造反的混戰,也不顯得逼仄。
一時間,
各種兵器亂飛,鮮血亂飆,甚至還有殘肢跌落。
就不說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了。
而門裡的兩個本來打的正在興頭上,雖然有任務在身,但謝龍也少有的遇到這樣的對手。
兩個人你來我往。
和尚大慈大悲掌正中謝龍胸口的鐵甲,留下一個黑色手印,這令謝龍心口一直憋著一股勁不敢釋放,否則便是老血一口噴出。
而和尚也不好受,
雖然佔了上風,也是自損八百,兩條臂膀有三道長及三十釐米的傷口,依然是鮮血淋漓。
但兩人都是爺們,性子又是同樣的烈,打到了這個份上,不可能收手。
除非......
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刀兵短接。
這聽的兩個人同時一怔。
謝龍吃驚在於,竟然有人敢在天北城公然作亂!
而和尚雖也吃驚於此,但耳廓一動,分明聽到張老三罵街的聲音。
“糟了!”
胖和尚幾乎知道發生了什麼,當下也顧不得和謝龍分個勝負,把腳就走。
以為他要逃走,謝統領自然不肯收手,一個箭步從過去,從後面就給了和尚一刀。
和尚哎呀一聲,
整個人直接衝破門板撞出去,直挺挺的趴在地面上。
這一變故令外面的人頓時停手。
好在和尚金身已成,這一刀只打的他一口氣喘不上來,不至於害命。
可問題在於,
他現下動不了,讓張老三那幫法外之徒誤以為他被弄死了。
這可鬧了大誤會!
“和尚!”
張老三是個五十多歲的**湖了,憑著一手口吐芬芳得罪了不少人。
雖然喜歡貪蠅頭小利,但****重義氣,
被仇家給追殺到無路可逃的時候,讓和尚給就下來。
從此一直對於救命之恩耿耿於懷,總想著找個機會報答一下。
這看到和尚沒氣了,當即暴走。
“誰幹的!我丫的弄死你!”
朝著一根大棒子就闖了進去,迎頭就給了謝龍一擊。
可他不是謝龍的對手,反而被他一個反手給砍掉了一條胳膊。
“哎呀!你還挺厲害!”
對於丟掉的胳膊,
張老三毫不在意,仍舊奮不顧身的去棒打謝龍,嘴裡嘟囔著,“臭和尚,老三的命還給你啦!”
他也清楚自己的手段絕對不敵謝龍,所以抱著必死的決心殺過來。
“找死啊!”
剛才砍掉張老三的胳膊,只是小懲大誡。
謝龍本沒有殺意,
不想,
這張老三毫不顧惜自己的命,揮動著大棒就朝著他頭上轟。
這是玩命了。
眼見他下死手,
謝龍也就成全他,迎著就是一刀。
這一刀,
刀鋒先行,空氣中有紅帛撕裂聲,張老三一旦被打中,必死無疑。
說時遲,那時快。
一個光頭胖和尚擋在他身前,雙手交叉硬抗下這刀鋒!
嗡!
咔嚓!
本就受傷的胳膊瞬間大範圍流血,血肉模糊,刀鋒散開在胳膊的血肉裡,四處炸裂。
“你沒死啊!”張老三驚著了,“這下糟了,我又欠你一條命了。”
他頓時哀嘆,“可被你坑死了!你還我的胳膊。”
張老三直接將自己丟掉的胳膊算在了和尚的頭上。
胖和尚沉聲道:“脫了險再說!”
最能打的胖和尚都如此嚴肅,張老三瞬間明白眼前這謝龍的可怕,也不含糊,朝著大棒就要打,“我來幫你!”
“不要!”
砰!
張老三才跨出一步,忽覺腰胯被人踹了一下,哎呀!慘叫一聲,
整個人就跌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趴在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