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學子不當也罷!(1 / 1)
龍相私宅,院子裡。
年老的女人此時狼狽不堪,太極服沾染了汙泥,神情恐懼。
“道長請起吧!”
青年走到她面前,微微笑道。
說起來,
他們本無仇恨,只不過這老女人職責所在,所以不得不出手。
可惜,
她不是青年的對手,被打趴在地,也只能看著青年教訓那龍十三。
後來出現的是李靖,這位大梁三大強者之一不會任由項薄殺死皇族。
可奇怪的是,
李靖居然放過了青年!
道姑看不明白,正想著,青年走到了自己面前,還一臉和煦,彷彿剛才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
或者說,
看青年的架勢,這是要握手言和?
道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微微愣神,原本蒼老褶皺的臉重新散發活力,眼神渾濁中帶著好奇。
身體一點點挪動起身,老女人有些警惕,“你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你這模樣我能做啥?項薄一陣無語。
不過,現在他的確有求於人。
翻手開來,掌心裡有一顆珠子,晶瑩剔透,正是寄魂珠。
雖然龍十三走了,但項薄沉默不語他不注意,從他身上將寄魂珠順了回來。
第一次進這院子裡的時候,就聽到龍十三詢問女人解決寄魂體的進度。
毫無疑問,
這老女人該是有些手段的。
因此這女人對項薄來說,有用!
“方才出手重了!還請道長見諒!”
項薄眼看女人還有些顧慮,微微彎腰,拱手行禮。
這一套動作看的女人很是驚訝,面對李靖,生死之間,這青年都不曾妥協半步的。
如今怎麼反對她一個手下敗將如此客氣?
“這顆珠子你應該認識吧?道長能否以此尋到辦法,解開天北城寄魂體禁忌?”
青年開門見山,時間仍舊刻不容緩,因此不必再客套。
但青年從剛才開始,語氣刻意緩和了不少,甚至有些妥協。
為民生,迫不得已。
老女人歷練人生接近百載,未有見過項薄這種,心裡當即有些觸動,眼神暗淡後,低頭沉思。
青年並不催促,他已經好言相求,只看女人自身覺悟了。
“好!我答應你!”良久,太極道姑點頭。
眼神清澈,洋溢自信。
“可需要什麼材料?我去找!”
項薄大為欣喜,蹭一聲站起來。
道姑搖搖頭,“只需要寄魂珠本體即可,但若是能弄到無相魔的氣息,便更有把握了。”
“可你之前對龍十三說,不確定的。”
青年冷靜後,有些質疑。
“那日我寄人籬下,想利用龍十三獲得宮中一種丹藥,那東西可以讓我永葆青春……”
女人垂暮老矣,容顏不再,被項薄擊敗,便徹底現出原形。
“若是我輕易煉製出解藥,那龍十三必定不會給我,所以我需要籌碼……”
“丹藥我沒有,不知道這東西管不管用?”
青年手裡出現一個瓷瓶,開啟後,清涼香氣幽幽。
女人頓時瞪大眼睛,“帝流漿!!”
“管用的,管用的。”
她似乎很激動,竟然結巴起來,臉色因血管紅漲而微微發紅。
“好!你幫我煉製寄魂解藥,我給你帝流漿,如何?”
縱然青年知道月華之力珍貴無比,但此刻,還有什麼比全城百姓更為重要?
“真……真的?”女人的眼垂幾乎掛著眼淚,這對於一個**十歲的老女人來說,有些奇怪。
青年向來說一不二,將手裡寄魂珠交出,“道長,開始吧!”
女人重重點頭,“嗯!”
————
話分兩頭,
項薄這邊被抓走,程心安心有不安,在院子裡,亞聖雕像下不住的踱步。
他在思考對策,也在想其中關節。
龍相為何半夜到此?又為何要帶走項薄?
說項薄危害天北,程心安是萬萬不信的,畢竟師尊荀有道都對青年極為讚賞。
龍相偏偏趁著城主不在,這才動手,到底有何意圖?
還有,
自己的那位同窗朱潛,最近可是奇怪的很。
因程心安覺得好像有人在暗暗盯著自己,而他微不可查的瞥一眼,正是朱潛。
眼神冷漠,毫無感情。
這種感覺,讓程心安感覺朱潛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頭野獸。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奇怪,唯一不變的是藏書閣裡的熱火朝天。
學子們的激情還沒有消退,燈火闌珊處,皆是人形晃動。
“唉!”
程心安準備獨自走出去,不想,同窗朱潛出現在一步之遠。
“程兄何往?”
“龍相府。”程心安思忖良久,恩師正在閉關,李延鳳不在此處,能救下項薄的,似乎沒有了。
但他可以試一試,哪怕要揹負罪名。
畢竟,
項薄極有可能是解開天北城困局的關鍵人物。
這罪名不是為項薄而背,而是為百萬百姓。
他治學多年,該有這樣的覺悟。
“程兄可知道後果?”
朱潛質問,眼神裡帶著不解,那意思是在說,“為了一個青年,值得麼?”
“朱兄,他也是學院學子……”
程心安微微嘆氣,朱潛的警告有道理,天北城已經大亂,但目前為止僅限於百姓。
龍相此一去,便涉及到了朝局。
而天北學院是從來不參與政事的,程心安一出手,意味著天北學院不再獨善其中。
這些,
程心安方才已經想到了,了最終還是下了決定。
忽然解開發冠,任憑長髮散落,此刻的程心安在月輪下,臉色煞白,苦笑一聲,“如此,我便不是學院的人了。”
朱潛大吃一驚,指著他怒斥,“程心安。你這是做什麼?”
程心安這是要背離天北學院,說白了,自己變成自由人,所做的事情也就和學院無關了。
“還請朱兄告知恩師,說我有負於他。另外,學院裡的事情,交給你了!”
他說的是解決寄魂體。
朱潛一雙眼睛盯著同窗,心裡揪緊了,“何至於如此?”
“有些事情,總有人要去做。你不做,我不做,誰來做?”
程心安大步昂揚的向外走去,路過同窗朱潛,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朱兄,莫要讓我失望……”
“嗯?”
朱潛眉頭緊鎖,他怎麼聽出了一絲警告的味道。
難道我的身份暴露了?
不對,
若是如此,程心安不會放心將學院交給我!
是了!
這傢伙已經成了自由身,乃是敢闖龍相私宅的亡命之徒,這是在威脅我!
正想著,
程心安已經走了出去。
不多時,
藏書閣裡的燈火忽然熄滅,陸陸續續的走出學子,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搖頭嘆氣。
顯然,
結果不盡如人意。
“老師,程大儒呢?”
夏聯科硬著頭皮走到朱潛面前,客氣的行禮,問了一句。
朱潛冷冷的注視這二五仔弟子,還是心頭一軟,“走了……”
“爾等聽著,從今起,學院一切事宜聽我調令!”
朱潛氣聲悠揚,貫穿學院,令每一個學子都聽的清清楚楚。
“關閉學院大門,所有學子不得外出!再不接納難民!”
譁然!
這決定一出動,立刻引動學生們強烈不滿。
而已經在學院裡住下的百姓聽到後,皆是震驚不已。
心裡有怨氣,但又不敢說,畢竟現在寄人籬下,生怕朱潛將他們趕出去。
“老師!”
夏聯科原本想緩和和老師之間的關係,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見死不救,這可不是天北學院的訓誡!”
“你想出去?”
朱潛一揚眉,面有不悅。
“既然如此,這學子身份不要也罷。”
人群裡走出笑嘻嘻的方伯廷。
他個頭高大,走路氣宇軒昂,視人人珍惜的學子身份如無物。
這是當場打臉朱潛。
“開門!”
朱潛臉色低沉,揮了揮手,頓時有人將門開啟。
方伯廷看了一眼夏聯科,無奈的聳聳肩,又看了看諸位學子,瀟灑轉身,“告辭!”
說完,
大跨步走出門外。
“還有誰要走?”朱潛冷冷掃視每一個學子。
數千學子皆沉默,低頭不語,各有心思。
為百姓,他們可以傾盡全力,但這是有底線的。
“小伢子!聽大儒的!不許出去!”
一個老伯站在後面,對自己兒子叫嚷。
那學子攥緊拳頭,腳沒敢動。
良久,
有學子猶豫,但被家人呵斥住,也有學子神情複雜,心裡不知道作何想,但始終沒能邁開腳步。
良久,
朱潛淡淡開口,“沒有的話,關門!”
“等一下!”
一聲清脆打破寂靜,俊美無雙的學子走了出來,身形筆直,緩緩而來。
正是夏聯科。
朱潛憤怒,異常的憤怒,堂堂二品大儒,手下兩個學子全都選擇了背叛。
那方伯廷恃才傲物,不將天北學子身份放在眼裡也就算了,這夏聯科怎麼回事?
對於夏聯科,
朱潛是最有自信的,其他人都有可能走,唯獨他不會。
因進入天北學院,成為天北朝局當中的巨擘,為家族平反,是夏聯科的畢生心願。
離開學院,他便什麼都不是了。
“為什麼?”朱潛氣質沉澱下來,語氣如霜,目中帶冰。
夏聯科神情恍然,看向腳下,他已經走了出來,話已經說了。
其實,
他是猶豫的,可一想到方伯廷那傢伙的灑脫,他也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的就喊了出來。
“可惡的方伯廷!”
夏聯科暗暗抱怨了一句,但心裡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對啊,我被他帶偏了,應該恨他才是,怎麼心裡還有一種解脫感?”
放下了學子的身份,揹負了拯救百姓的責任,夏聯科忽然念頭通達。
這一刻,
他瞬間開悟,自身境界攀升到了立命巔峰的極限。
空中似乎有雷電閃動,又隱約有青龍翻騰,原本晴朗的天空豁然光亮,有心人便能看到,從夏聯科的體內竄出一道白光。
那是一個人形輪廓,直衝霄漢,彷彿鑲在空中星河,一閃而逝。
“開天門!!”
朱潛臉色大變,這夏聯科念頭通達之後,居然立地開啟天門。
自己開天門,這是何等的天賦?
古往今來,
這樣的人有,但是極少!
“呼呼!”
滾滾力量在體內翻騰,猶如海浪呼嘯,足足持續了一刻鐘,夏聯科的氣息才重新穩寂。
“提升境界了?”
在場的學子大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夏聯科身上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否則,
朱潛大儒的表情何至於此?
不知怎的,
看了夏聯科一刻鐘的境界提升,諸多學子也隱約感覺到體內的桎梏開啟,修為迅速攀升。
這便是學院修行的好處。
一人感悟,眾人都可參悟。
說白了,
這便是一個大號升級,帶給了小號們大量經驗值。
而吃驚到無以復加的朱潛,此刻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忽然殺氣騰騰。
開天門之後,
夏聯科只要循序漸進的修煉,成就三品,已經是板上釘釘。
如此天賦,
一旦成長起來,必然成為人生大敵。
朱潛左右在儒魔之間,尚且搖擺不定,夏聯科隱然成了威脅。
“殺氣?”
開天門成功的夏聯科猜到了什麼,境界提升帶來的意識感知力迅速提升,他茫然四顧,發覺有殺氣逼近。
但他沒有看向朱潛,本能的仍舊相信朱潛。
朱潛順勢收起了殺氣,瞥了一眼亞聖雕像。
外有亞聖雕像,內有閉關的一品大儒荀有道,他情知自己下不了手。
“你走吧!”
朱潛恢復如常,讓開一條道路,望向別處。
“諸位,後會有期!”
到了這種地步,夏聯科已經是沒退路了,也只得佯裝瀟灑的拱拱手,快步離開。
“吱呀!”
“轟!”
大門關閉,令夏聯科微微苦笑,這感覺倒像是他被驅趕出來了一樣。
門外光線暗淡,
但他目光清明,笑了一聲說道:“正國兄,出來吧!”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哈哈。”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方伯廷闊步走來,一拍夏聯科的肩頭,“子衿可後悔?”
“悔!”
夏聯科咬著牙道,隨後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窗,“我真後悔認識你!”
“哈哈,子衿舍小家為大家,我方伯廷欽佩!”
忽然,
方伯廷正色,對著夏聯科拱手俯身,無比嚴肅。
這舉動倒是令夏聯科微微一動,隨即苦笑,“正國取笑了!”
“這怎麼能算是取笑?”方伯廷不樂意了,他說的可是真心話。
“你寒窗苦讀十數載,不就是為了重振夏家名威?說放棄就放棄,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子衿,方才我見你氣衝斗牛,想必是境界破開天門了吧?”
“看來項薄說的沒錯,開天門這種事情,本就不該別人幫忙!我也見過學院裡開過天門的教員和學長,但每一個能和你體內的澎湃氣息想媲美的。”
“或許這就是自身開天門的好處吧!”夏聯科微微沉吟,想起了項薄,隨後對著方伯廷拱手道謝。
一碼歸一碼。
雖然被方伯廷給帶偏了人生軌跡,但自己的境界提升,著著實實和他有關,若不是被他影響,自己何至於說出放棄學子身份的話,念頭也不會通達,開天門也就是妄談!”
“別給我扣帽子啊!”
方伯廷一擺手,匆忙後退,“我自己都沒開天門呢。還是你天賦厲害!”
“正國心不在修煉,否則早就一飛沖天。”夏聯科一言指出事實。
方伯廷撇撇嘴,並不言語。
兩人沉默了半晌,這才發現無處可去。
“現下去哪?”
“不知道,且走且看吧,只能盡力救人。”
兩人當即化身江湖客,在天北城裡遊走。
————
內城,酒樓裡。
大門窗戶緊閉,劉老伯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
而他的兒子劉慶餘正在將一箱箱的金子搬到地窖,大汗淋漓,很是費勁。
“兒啊,你說是不是因為咱們得了這些金子,才給了懲罰啊!”
窗外吼聲不斷,那是寄魂體在巡街。
劉老伯將自己的頭埋住了,死死的捂住耳朵。
“別廢話了,你不幫忙就躲好了。”
劉慶餘雙手一推,最後的一箱金子填滿了地窖,他這才如釋重負。
看向炕頭,屁股抖動的老爹幾乎嚇破了膽。
一把將這鴕鳥給揪出來,劉慶餘對著老爹的耳朵吼了一句,“爹啊,不是金子的問題,是整個天北城都出事啦!”
“嗡!”
劉老伯大腦瞬間癱瘓,整個人怔住,落寞的看著兒子。
他是個沒文化的,只看見有人在咬人,還以為只是他們家遭報應了呢!
如此說來,和金子沒關係?
可為啥有了金子之後,他總覺得不快樂呢?
劉老伯想不通,望著兒子近乎痴呆,“兒啊,咱們走吧,離開天北城,帶些銀子就夠了,金子不要了,好吧?”
“爹,你清醒點!咱們要是沒金子,哪能買到這酒樓?哪能躲在這裡避難?早就被吃掉啦!”
劉慶餘不再去理會自己沒出息的爹,找了幾塊門板,又將門窗給加固了一番。
畢竟是酒樓,
有出事之前從外地買來的儲存糧食,但他們不敢開火,只能吃些生的。
劉慶餘心裡沒那麼怕,這天北城畢竟是李家的天下,他們絕不會不管的。
可這麼久了,
都沒見到一個黑甲軍,著實有些奇怪。
轟!
店門被撞碎,好像有什麼東西闖進來了。
劉慶餘心一驚,“爹,你藏好,我去看看。”
從裡屋掀了一塊門板走出去,繞過後廚,躲在櫃檯後面,他瞧瞧的抬頭。
但見一個穿著紅袍的長鬚老者手裡提著一個少女大跨步的走進來。
他左顧右看,
尋了一張大一點的桌子,砰!
昏迷的少女被扔到桌上,額頭有血漬。
“哈哈,終於知道個落腳的地了。讓老子享受後,再將你給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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