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可阻擋的男子(1 / 1)
方才,
空中炸開雲雷,雲層中有一龍形怪物翻湧。
塵封在朱潛腦海當中的兒時記憶轟然破開。
在他的記憶裡,空中攪動天地的,正是魔業教壇主龍巨擘。
此人不知道得了什麼大機遇,一遇風雲便化龍。
這龍巨擘生性嗜殺,下一刻必定要屠殺天北百萬百姓。
外加天北城寄魂體遍地走,整個天北城,完了!
與此同時,
許是感受到了絕望,
朱潛心房的枷鎖被開啟,一顆紅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烏色心臟。
狂暴無匹的邪惡力量令他焦躁不安,牙齒要變成獠牙,手掌生出巨爪,眼神裡盡是血雨腥風。
他,
成魔了!
所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掌推翻了亞聖雕像!
過往費文軒,荊文龍的死赫然眼前,朱潛驀然睜開金邊雙眼。
“死!”
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個字眼,言出法隨!
嗡!
烏光籠罩之下,數千學子,教員皆是渾身一震,眼放驚恐,死亡的大恐怖降臨,眾人莫不膽寒。
二品大儒一言定生死,在場誰人能擋?
“活!”
兀來的言出法隨衝開烏光,眾人皆耳目清明,身體行動自由。
緊接著,
一道身形落在院子裡,正是大儒程心安!
“朱兄!何以至此?”
程心安同樣心驚,他們本是同窗,雖說治學理念有分歧,可彼此的為人都清楚得很。
何況朱潛還是院長親自帶回來的,背景甚至比自己都乾淨!
“事已至此,何必多問?”
朱潛仍舊保持自己的神智,緩緩開口,可以並不配合。
聞言,
程心安怔住!
一般來說,
成魔之人少有能有如此清醒的,除非,這人是自發入魔!
可朱潛身為學院人人尊重的大儒,有什麼理由入魔?
“我本有魔根,現在不過是迴歸本性罷了!”
良久,
朱潛終於再次開口,也告知眾人,他本就是魔道中人。
可眾人如何會信?
程心安警惕看著自己的這位多年同窗,高聲道,“朱潛,現在悔改來得及!”
他時時感應周圍,想透過言語來拖延時間,說不定院長可以出面。
這朱潛前些日子已經成就二品,一旦打起來,程心安必輸無疑。
身後的數千人也是麻煩。
正想著,
朱潛微微低吟,一個煞氣盎然的位元組於口中吐出,“殺!”
烏光閃爍,凝成實質,刀劍並立,數量上千,隱隱對向學子,教員。
程心安神色凝重,雙手張開,五指併攏,言出法隨,“散!”
眾人頓覺腳下生風,身後有強風推動,不自覺間便衝出百米遠,各自散去。
“咻咻咻!”
四方劍光橫衝,諸多學子抱頭逃竄。
程心安正道浩氣大開,周遭數十米的學子,全部被庇護,落下來的刀劍傷不得分毫。
但再遠處的位置,他便顧不得,只能看運氣。
荊子集倉皇逃竄,尋到了屋簷下。
但劍光亦至,切斷樑柱,砸向腦袋。
眼瞅著就要見閻王了,忽然一道白光而至,覆蓋頭頂,擋住那樑柱劍光。
與此同時,
其他學子莫不如是。
荊子集睜眼看去,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正在施展渾身浩氣,庇佑程心安無法庇護的學子。
旁邊,一個高大的學子同樣如此。
兩人正是從城裡回來的夏聯科和方伯廷。
要說兩個人速度也快,藉助夏聯科的浩然正氣迅速遊走,短短時間行走半城。
眼看著夏聯科即將力竭,無法驅趕寄魂體,天地間陡然清明。
曾經安置於各處的正氣迅速回歸凝聚於一身,夏聯科頓覺體內氣機滾滾,勢大如潮!
他腳下一點,躍入天北高空,橫眉掃視,便知道情況有變。
天北城之困已解。
但,
學院似乎出事了。
因此兩人急匆匆的趕回去,正看到朱潛在大開殺戒。
項薄提醒過,
朱潛怕是有問題,兩人這親眼看到,仍舊感到震撼。
他們的恩師已經完全入魔,程心安明顯不敵,又要庇護諸多學子教員,落了下乘。
兩個人毫不猶豫的出手,救下了同窗。
“正國兄,勞煩你了!”
夏聯科說完,便是流光一道,撲向大儒朱潛。
“小心!”
放眼整個學院,唯有戰力逼近大儒的夏聯科和程心安可以一戰。
因此方伯廷迅速組織集結眾人離開。
片刻間,
學院廣場上便只剩下對峙的三人。
“子衿,你不是他對手,莫要逞強!”
對來到身邊的夏聯科呵斥,程心安隱隱不安。
不料,
夏聯科故作輕鬆,一笑了之,“能和老師並肩作戰,當是我的榮幸!”
“你開天門了?什麼時候?”感受到身旁滾滾氣浪,程心安方才明白夏聯科底氣所在。
“偶然突破,老師,我們聯手,未必不能與二品大儒一戰!”
此時的夏聯科對自身戰力異常自信,正氣如海,浩浩蕩蕩。
程心安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自開天門,當真是絕世天才!子衿,隨我衝!”
“轟隆!”
於程心安眼前憑空出現一本書籍,寬大如門,但見他伸手開啟,撕開一頁迅速燃燒朝著朱潛飛去,內裡無數刀光劍影幻化。
“本命神通!”
夏聯科通讀天下典籍,知道自己和大儒的區別便在於沒有自己的神通。
開天門之後,
學子便需要選定一種本命神通,以此為修煉根基,可成為攻伐利器。
這程心安精研文章之道,便可字如刀,語句如劍。
“現!”
對面朱潛開掌頓喝,當空展開一副畫,上面乃是戰場征伐場面,隨著他這一聲喝,便有千軍萬馬踩踏而出,迎向刀光劍影。
一時間,
天空刀兵交錯,立刻昏暗,耳邊有鑼鼓震天,廝殺馬鳴,當真是慘烈至極。
起初交手,
程心安不落下風,甚至隱隱可以壓制。
因他發現,同窗朱潛的畫卷充斥戾氣,這是魔氣在作祟。
他已經入魔,
再用儒家浩然正氣,本就是正魔不兩立,因此力量受到削弱。
“朱兄,回頭吧!”
佔得上風,程心安仍不忘勸誡同窗,大聲喝道。
對面那人神情漠然,並不言語,態度表明一切。
“魔兵!”
張口一吐,朱潛胸壑濤濤魔氣湧動,瞬間衝出遍佈戰場千軍萬馬。
一時間,
魔氣沖天,兵馬異化成為魔頭大軍。
這彷彿是來自地獄的鬼兵,鬼哭狼嚎,哀聲四起。
躲在屋子裡的眾多學子和百姓,聞之莫不肝膽俱裂,緊緊相擁取暖。
“殺!”
“殺!”
“殺!”
鬼兵陣型齊整,氣勢驚人,且不死不滅,迅速佔據上風,瞬間翻盤。
“噗嗤!”
大儒程心安心口一悶,便是老血一口溢位嘴角。
正力竭之時,
一道正氣環繞,輸送氣機,令他精神大振。
不消說,
這自然是一直觀戰的夏聯科。
但見他衣袍鼓盪,髮絲飛揚間,神情堅毅,氣勢絲毫不輸於兩位大儒。
“多謝!”
程心安得小輩幫忙,不以為恥,反而心中激盪。
如此天才,隕落至此就可惜了。
當下,
心裡有了主意。
“你且退下,我有辦法擊退他!”
程心安看向夏聯科,面有決絕。
然,
此時的夏聯科如何能留他一人,心中微動,猜測到程心安所想,當即沉默不語。
只大跨步迎上前去,“算我一個。”
陰風呼嘯,撕扯寒雪。
三人中間殺伐轟隆,滿是氣機交錯,稍有不慎便會隕落。
這時,
天空忽然大明,蟒山傳來的龍吟戛然而止,消失之快,令人咂舌!
“發生了什麼?”
朱潛神情大震,幾近真龍的龍巨擘怎麼氣息全無了?
被人給宰了?
可誰有這本事宰殺一條可以媲美亞聖的蟒龍?
但他的確消失了,十分徹底。
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與此同時,朱潛耳廓一動,這才注意到整個天北城困局已經解開。
怪不得程心安,夏聯科一個個都回來了。
這麼說來,
整個天北城就我一個魔頭了?
頓生孤立無助之感,朱潛背後冷汗涔涔。
龍巨擘的消失意味著魔業教侵佔天北城的計劃完全失敗,他作為魔教中人,繼續支撐下去也毫無意義。
憑他一人之力,可以覆滅整個天北城麼?
這時,
他萌生退意。
卻見對面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透出決然,渾身正氣糾纏,氣機隱隱作響。
隨後兩團氣機融合,隱隱凝成實質,轟然推出炸碎中間戰場。
而後兩人攜帶浩然正氣飛速奔來。
“這是要同歸於盡?”
朱潛心中大駭,成魔和成儒便有如此不同。
成儒是為了救世,濟世,因此為民生,為民死,當毫不猶豫。
可成魔向來都是為自身而萬民死。
“倏!”
化作一道流光,朱潛消失在天際,最終選擇逃走!
正準備大義凜然犧牲的兩人衝了個寂寞,停下後面面相覷,同時鬆了口氣。
要是能選的話,
誰願意去死?
————
學院之圍算是解了。
落地之後,
程心安情知在這次的危難中,學院逃避責任,做的不夠多。
因此沉聲道,“諸位教員,速速帶領所有學子,百姓去尋龍相,他正在召集官員,與之匯合後,定要聽從調遣!”
當下,刻不容緩,所有人都被召集起來,浪潮一般走出學院。
..........
蟒山,墓園。
一道人影於空中降落,他眉宇如刀鋒,眼神冷冽。
“咔嚓!”
門前鐵門自動斷開,他腳踩進去,一具藏在雪底的白骨碎成齏粉。
夜風呼嘯,陰氣十足。
墓園死寂沉沉,地面積雪上,視線不足五米。
但這人不受影響,盯著某一方向直線前進。
“咯咯......”
突如其來的笑聲十分瘮人,空中顯出幾道勾人的魂魄。
有倀鬼,吊死鬼,水鬼......
齊齊盯著男人,被男人的強大氣血所吸引。
下一刻,
百鬼一擁而上,要將男人分食。
不料,
男人身上赫然爆出死亡氣息,百鬼駭然,身形難以維持,全部爆破!
“砰砰砰!”
男人百步之內,無有兇鬼殘存。
“來者何人?敢殺我手下百鬼!”
三手夜叉模樣的鬼王現身,高大身形,冷冷俯視男人。
身後數十個小鬼拖著鐵鏈,只等鬼王一聲令下,便將男人給捆個結結實實。
“滅!”
男人冷眸微凝,口中爆出位元組,無形之氣化作刀劍射向鬼王。
“嗤啦!”
一身強壯肌肉的鬼王登時被劈成兩半,而後在他惶恐的眼神裡,兩半身體炸成粉末。
小鬼們紛紛尖叫逃走,男人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
站在一處洞口,
他雙眸射出金光,彷彿看透數千米下,而後五指併攏,向內一抓。
“咔!”
洞穴分開兩半,地表向兩邊裂開,土中的無數墳墓,棺槨隨著土壤翻動而湧出滾動。
“大膽!誰人敢驚擾鬼帝!”
地下,呵斥聲傳來,仿若雷音。
“鬼帝!”男人咬牙低語,“想不到這裡居然有鬼帝!呵呵,天助我也!”
“我只得龍脈,可提升戰力之無敵境界,可無法得到天道認可。鬼帝生前必定是天道認可的皇帝,自帶皇氣。若是今朝的鬼帝,吞了此人,我可秉承天道稱帝,若是舊朝的帝王,那我便改朝換代而稱帝!”
這男人正是擊敗了李靖的大梁鎮北王爺,北寒王。
此時他原本因損耗年輪而越發蒼老的面龐漸漸有些血色,冷眼看向地下,猛地抓動五指,“出來!”
爆喝之後,
但見分開的地穴當中,衝出百道身影,個個身體泛黑,面龐黑青。
這是鬼帝千年來培養的鬼臣!
————
“本王受命於天,爾等區區鬼臣,也敢妄圖阻攔我得龍脈!”
北寒王身上的盔甲鼓盪,分明是殺機充斥,眼神更是冷的可怕,饒是一眾青面鬼臣,也驚懼不已。
“這怎麼回事?莫非他真的是天命之人,如何我面對他,像是面對鬼帝!”
空中一鬼臣身體亂抖,忽的噗通跪下,低頭拜伏。
“爾等不降,即自尋死路!”
五指勾連,化成無形巨手,遙遙抓向天空。
當頭一鬼臣登時被握在其中,而後便是爆體而亡。
“等等,我等願......”
早有鬼臣看清局勢,剛要跪拜,卻聽男人怒斥,“晚了,爾等見我不行跪拜,已經是死罪!”
巨型手掌掃過一圈,但聽鬼臣慘叫連連,不過眨眼功夫,幾近全軍覆沒!
手段極盡兇殘!
唯有那率先跪下的鬼臣,免於一死!
而此刻的他早已是褲襠靡溼,惴惴不敢言。
“且退到一邊,待我取了龍脈,為你還陽!”北寒王開口猶如聖旨。
得活的那鬼臣只不住磕頭應承。
大開殺戒的北寒王看向地下,冷冷注視,沒有立刻動手。
他能感覺到地下有一股恐怖的氣息在潛藏。
不出意外,
這是那千年鬼帝。
可惜,
他千年的修為未滿,此刻離不開地宮,也離不開龍脈。
所以,
北寒王等於立於不敗之地,在對付一頭伸出牢籠裡的猛獸。
可牢籠裡同樣有龍脈,被猛獸護住。
北寒王眼波流轉,腦海中閃過無數想法。
直接破開地宮,侵入搶奪?
那等於到了鬼帝的主場,況且他在地下戰鬥,法術,手段都會受到制約,無必勝的把握。
引誘其出來?
這鬼帝必然清楚自己的處境,此時離開地宮,等於千年修煉功虧一簣。
因此,
北寒王才遲遲沒有動手。
此時的他憤恨於那李靖,若不是他擋路,損耗了自己數十年的修為,何至於懼那鬼帝?
“看來唯有陰神出竅,趁其不備盜取龍脈,只要吸收了龍脈,區區鬼帝不過吾掌中玩物!”
人世間的修煉者不過三個層次,煉精期,練氣境,煉神境。
煉精乃是錘鍊肉體的修煉,常用於士兵,武夫。
而朝廷敕封的鎮魔司斬妖師,以及有傳承的門派弟子多半以練氣境為第一層次。
但殊途同歸,
無論哪一種,修煉到了巔峰境界後,下一步便是煉神,也是培育陰神的過程。
人有三魂七魄,有神志神魂,有腦海意識,心中想法,一切的一切匯聚成可以脫離人體的意識體,便是陰神。
也稱之為意識具現。
人們常說肉身在山,魂遊太虛便是這個道理。
在陰神出竅之前,北寒王需要找一處隱秘之地安放自己的肉體,否則一旦肉體被毀,陰神無魂歸之所,便成孤魂。
這種孤魂地域不收,不受天道認可,易受天劫雷,灰飛煙滅。
因此這是個冒險的決定。
北寒王等不及了,
五指一抓,便有深達百米的墓穴被掀開,他清理了裡面的屍骨,自己躺了進去。
而後熱氣從頭頂冒出,一個虛擬的人體鑽出來,升到地面。
這陰神回頭抬手一掃,土壤轟隆,將棺槨埋葬,不留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
他化作一道流光,竄入洞中。
洞中漆黑,
但對於陰神來說,不分晝夜,因此眼前場景歷歷在目,他猶如魚兒在水中暢遊,輕鬆恣意。
因被他從外部破壞,內裡的洞穴殘破不已,灰土連天。
隱約中,
有一隻黃皮子倒在地上,北寒王冷眼一瞧,知這是那鬼帝的引路使者。
凡是有人拜見鬼帝,必得由這東西挑燈接引。
可惜被簌簌落下的大石給砸死。
洞穴盡頭豁然開朗,但見一個門縫,北寒王陰神無定型,可隨意變化,隱匿進入。
而後便是一層層的往下,
黃皮子有活著的,有死了的,他也不去理會。
最後在地下幾千米,見到了巨石門!
鬼帝便在裡面,略微感應下,龍脈也在其中。
應是正前方,鬼帝皇位之下。
“須得謹慎行事,不可驚擾了他!”
呼!
陰神化作一陣風,闖進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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