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攻城人變守城人(1 / 1)
“你......”
在林莽的面前,站立著一個青年,面容和煦。
林莽回頭看向城下,
不禁心驚,馬背上空空如也。
“可惡,他什麼時候......”
與此同時,
杜清等人也都注意到了青年的存在,一個個當即震驚。
其中一人沒忍住,
拔刀衝出來,“殺!”
“嗤!”
項薄只是輕輕看了此人一眼,他手裡的刀就迅速轉向,朝著自己的脖子切割而去。
一個詭異的自殺姿勢出現,他割掉了自己的腦袋,身子卻立在那裡,雙手保持著舉起的姿勢。
氣氛似乎凝固了,令人透不過氣。
杜清覺得腦門有些異樣,他心裡清楚,那是斗大的汗珠。
眼前的一幕太過於詭異,
詭異到了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他們幻想過,
也許這青年戰力強悍,或許能斬殺主將。
但他們仍然可以與之拼殺一番,至少死在他的劍下。
可現在才明白,
這人太恐怖,或許已經到了北寒王那樣的修為層次。
不對,
能領導夜族和笛木族眾人,他可能比北寒王更強。
“你們的選擇,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來送你們一程,成就你們的名聲。”
項薄緩緩道來,神色平靜。
林莽這才發覺自己居然已經動彈不得,其他人莫不如是。
眼裡的震撼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唯有恐懼。
哪怕不怕死,
他們也被青年的恐怖所震懾。
“臨死之前,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情。燕雲十八騎已經死了,我殺的。”
這個訊息雖然震驚,但先鋒官們多少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反應不是很強烈。
“還有,北寒王也死了,也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
在場的眾人為之一怔,各自的眼神當中有著質疑,震驚,不可思議......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項薄拔出了背後的劍。
他行走於燕雲城的四個城頭,一劍劍斬落不肯投降計程車兵。
一路走來,
他本來很是平靜,可慢慢的,心境有所波動。
數千人,
居然只有一個人投降!
那是個城頭的小兵,也正是討好汪隆的那人。
他跟在青年身後,兩條腿打著哆嗦,看他面無表情的殺人。
手起劍落,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逢人便問一句,
“投降否?”
僅僅一刻鐘,不多不少。
燕雲城血流成河。
“終於殺完了!”
那人直接癱坐在地。
忽然,
青年定在原地,微微低頭,似乎在捕捉空中的聲音。
下一刻,
那小兵被項薄提著領子出現在一間大屋子裡。
裡面有女人的哭聲。
項薄推開門,
數百個衣冠不整的女人抱著哭泣,有的躺在地上,神情茫然。
有些女人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縮在其他女人懷裡,滿眼的恐懼。
“求求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忽然角落裡衝出一個女人,渾身是傷,瘋了一樣的抱著項薄的腿。
“找死啊你!”
那小兵頓時找到討好項薄的由頭,一腳蹬開女人。
項薄瞪了他一眼!
那士兵頓時如墜冰窖,他感受到了,
項薄的眼神裡,
有殺氣!
“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擄來的女人,是犒勞將士們的,這個女人是生了孩子的......”
“孩子呢?”
項薄沉聲道,臉色陰沉。
“在後山。”
所謂後山,
原是燕雲城的一處亂葬崗。
當即,
項薄帶著他來到了那裡。
但見一處天坑約莫幾十米的直徑,裡面蚊蟲漫天,臭不可聞。
嬰兒,孩子,女人的屍體腐爛,數不清楚有多少。
這一刻,
項薄心境波動的相當劇烈!
殺氣,厭惡,暴虐,
各種負面情緒一起湧出來。
他掉頭看向身後計程車兵,眼睛忽然迸射出強烈的光。
“嗡!”
士兵眼神無光,腦海一片空白,靈魂深處感受了項薄眼裡火熱的炙烤。
“鍛魂!”
項薄想到了這樣兩個字,而後就看到了這士兵的生平。
————
士兵姓嚴,單名一個酒字。
嚴酒,
是盛產於南方的一種酒,他便出生在一個釀酒的世家裡,得名於此。
他的父親是有名的釀酒大師,
原本想要他繼承父業,
不想,
嚴酒自小好舞槍弄棒,喜歡拜師學藝,志願一直都是征戰沙場。
約莫十八歲,
他偷偷跑出了家,去到了徵兵處,成了一小兵。
那一刻,
他覺得自己夢想成真了。
卻並不知道,
這只是他轉變的開始。
隨軍打的第一仗,是鎮壓叛軍,那一仗很輕鬆,他沒有上場的機會,只是押送糧草。
但是卻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慘烈的拼殺過後,所有計程車兵奔赴了叛軍附近的村落,女人,孩子,老人,甚至牲畜都洗劫一空,無一倖免。
軍隊過後,
唯有一片死寂!
第一次,第二次,一次次見到這些場景,嚴酒麻木了,心境不再波瀾。
他甘心做一個押運糧草的小兵。
後來,
北境徵兵,他看到了希望。
那裡抵抗的是殘暴的夜族,想來會不一樣。
於是在很多人都拒絕報名的時候,他主動請求去邊境。
到了邊境,
他被安排到了燕雲城當守城計程車兵,卻絕望的發現,這裡計程車兵比南方的更殘暴。
漸漸地,
嚴酒最後的人性被磨掉了,他走進了那些女人的房間,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情。
他將那些女人生下來的孩子送到天坑裡,或者被禿鷲吃掉,或者任由其自生自滅。
心中已經沒有任何罪惡感,做這些事情,他越發的熟練。
直到現在,
這一切被項薄看到了。
他是麻木的,
看不到項薄的憤怒。
可鍛魂的痛苦令他痛不欲生,整個靈魂都幾乎炸開。
項薄收了目光,面無表情的抽出長劍。
“嗤!”
一劍又一劍,
項薄慢慢折磨著眼前的這人,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懺悔。
他的劍斬的不僅僅是嚴酒的肉身,也在斬殺他的靈魂體。
這種痛苦無可言喻,但痛苦到了極點。
並且,
被項薄如此斬殺之人,無有機會進入輪迴,直接滅於天地之間!
“呼!”
望著眼前的碎片,
項薄長舒一口氣,從暴虐的心境當中清醒過來。
他想起了方才斬殺的數千人,他們都死的太輕鬆了!
可我剛才是怎麼回事?
為何可以看到嚴酒的生平?
“仙術?”
他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就像是開盲盒一樣,上一次是開啟了助人癒合傷口的能力,這一次則是鍛魂,知道一個人的生平過往,尤其是罪惡。
如此一來,
項薄可以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罪,不至於枉殺好人。
回身看向天坑,
裡面怨氣沖天。
他從懷裡掏出帝流漿,整整一瓶全部撒了進去。
不多久,
諸多無意識的靈魂體升入空中,消失不見。
大仇得報,又得了帝流漿,
死去的人們有了輪迴的資格。
————
城門開啟,
人馬陸陸續續進城,但少有人喧譁。
只因城裡的一切令人感到不適,死去的人,蕭條的街道,悲慘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
都彰顯了這座城的頹敗。
想起了往日裡的繁華,
烏木扎連連嘆氣。
進城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重建才是最重要,也是最困難的。
可以說,
除了各大營的存糧之外,
這城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但烏木扎有信心,
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就像他們當初建這座城一樣。
接下來的忙碌屬於笛木族以及夜族,項薄站在城頭,沐浴陽光,但心裡卻尤為複雜。
那些枉死的女人和孩子令他感到不安。
而在南方,
根據嚴酒的記憶,這樣的情況還在不斷髮生。
或許,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裡了。
希兒遠遠的看著項薄,沒敢靠近。
那是一個神一樣的男子,她不敢高攀,
“我不能帶你走。”
項薄注意到了她的存在,開口說道,語氣很柔和,但卻堅定。
希兒眼裡有淚珠在倔強的打轉,最終沒有滑落出來,也沒有開口,只咬著嘴唇,微微點頭,轉身返回城下。
城下街道,
烏木扎和夜族暫代首領正在商議族人安排之地。
許是都將這裡當成了自家,夜族和笛木族的人相處的很和諧,並沒有起任何爭奪地盤的意思。
兩相商量之後,
他們分配了居住地,土地以及房屋。
夜族之人擅於騎馬牧羊,而笛木族和其他族懂得如何耕地,種植糧食。
於是城北只適合水草生長的地方讓夜族之人來管理,而城南荒蕪的糧地則由笛木族負責開墾。
具體的方案正在一點點完善,不知不覺到了夜裡。
項薄仍然站在城頭等待著。
他很清楚,
城裡面的人如火如荼的重建,是基於對他的信任。
所有人都知道城關的守軍即將到達這裡,但是他們並不怕。
夜裡,
繁星如洗,皓月當空。
腳步聲引起的震動傳來了,
城裡,
安靜下來了。
搭建築的男人,做飯的女人,奔走玩耍的孩子,街道打掃的老人,都靜靜的看著城門,聽著傳來的腳步聲。
步伐整齊有力,地面震動,傳到了城裡。
人們都清楚,
這是大軍將至。
對於這樣的局面,
眾人都已經有所準備,
女人迅速帶著孩子和老人進行躲避,男人們穿上戰甲,拿好武器整裝待發,夜族和笛木族的人分別守在其他三個城頭上。
在正門城頭,
只有項薄一人。
“吼吼吼!”
人還未到,戰吼已至。
項薄獨自立於城頭,冷眼瞧著。
城關的大軍訓練有素,大約分成兩撥,一邊是黑甲軍,一邊是北寒王麾下的邊境軍。
黑甲軍這邊,領將的是豐成大營主帥,李衝。
邊境軍這邊領頭本該是北寒王,但他遲遲未歸,領將的是麾下一個心腹之人,名叫皇甫成。
皇甫和獨孤一樣,都是國姓,但卻是前朝國姓。
大梁朝建朝之後,皇甫家族當中的一支因為有功,而被保留下來,賜爵位,但一直以來都沒有太大的權利。
唯獨到了北寒王這裡,
不論出身,不論家境,只看中能力。
因此,
在京城不受待見的皇甫成這才終於有了施展才能的機會,因此而效忠北寒王。
北寒王不在,
他理所應當的成為代理主帥。
身後各自是兩員銀袍將軍,正是和項薄合力斬殺了夜族首領的兩人。
兩人都姓李,本是天北城城主李延鳳的兒子。
也是李牧年的兩個親哥哥。
至於為何在北寒王麾下任職,便是因為朝廷想要以此來掣肘李延鳳。
二人都是軍中的翹楚將軍,戰力非凡。
上一戰,
斬殺夜族首領,可謂是立下萬世奇功,必定會得到朝廷嘉獎。
不過,
兩人卻並不在意任何嘉獎,因他們也清楚,他們真正的價值不在於此。
“哥,城頭上只有一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李家二子李仲年小聲的說道。
“怕是會有埋伏吧。”
老大李元年年紀約莫三十多歲,頜下有濃密鬍鬚,應聲道。
“元年,你去叫陣。”
皇甫成低沉聲音傳來,兩兄弟對了對眼色,李元年打馬走了出去。
長刀落地,劃出星火,李元年氣勢一步步攀升,戰意盎然。
邊境多年的殺伐經驗令他懂得如何起氣勢上壓過對手。
快要接近城下,
他的氣勢已經到了巔峰,胸口集聚氣機,正要如虎嘯龍吟一般喊出。
不料,
打眼一看那城頭的青年,忽覺眼熟。
喉嚨一口氣頓時憋了回去,幾乎造成內傷。
他認的並不是很分明,但腦海裡卻有一個意識在告訴自己,“是他,就是他,那個幫助他們斬殺了夜族首領的青年!”
他為何在此?
李元年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來叫陣的目的,陷入沉思。
這樣的舉動令數百米後的李衝,皇甫成等人都很是不解。
“兄長在做什麼?”李仲年拍馬而出,前去檢視。
“哥,你在做什麼?”
他來到城下,看了一眼青年,覺得熟悉,但並未認出。
因此仍然覺得奇怪。
李元年沒動,仍舊低頭沉吟。
良久,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塊令牌,上面大寫的燙金,李!
“二弟,這東西很可能是他留下來的。便是為了今天。”
看一眼令牌,李仲年瞬間恍然大悟。
“莫非他是?”
李元年點點頭。
“不是吧?這麼巧?可他在這裡做什麼?”
在他看來,
項薄既然幫了他們,多半是大梁人的,怎麼會幫助夜族?
“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若是他真的幫夜族,後果將不堪設想。”
“說的是,這人神仙手段,一人堪比一支軍隊,招惹不得。哥,你說怎麼辦?”
“如何覆命?”
現如今北寒軍以皇甫成為首,他們兩個一直都是衝鋒的先鋒將領,不具有軍隊指揮權。
凡事,
須得向皇甫成稟報。
但眼下的事情,該如何解釋?
兩兄弟對視一眼,打馬而歸。
城頭上的項薄挑了挑眉毛,心道:“怎麼走了?”
————
“主帥,那城牆上的人,正是幫助我們斬殺夜族首領的人,現如今卻幫助夜族,不知是為何?該如何做,請主帥明示。”
回來後,
李元年下馬跪倒,如實稟報。
皇甫成約莫五十,是成名已久的優秀將領,抬頭看一眼城牆,吃驚的問道:“可是那位手段通天的神人?”
對於項薄,
他們未見其人,但是在場計程車兵們都看到了他的手段。
一己之力擊潰了夜族的空中怪鳥大軍,可謂是震撼至極。
饒是皇甫成未直接參戰,也知道,若不是項薄的阻攔,夜族怪鳥那一擊勢必會使得軍隊損失慘重。
可以說,
項薄的出現,完全改變了整個戰局。
入侵的夜族中人至少損失了一半,城關軍大獲全勝!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
這才多長時間過去,這“神人”就叛變了?
當下,
皇甫成腦海裡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兩位,你們說,這神人會不會是遊戲人間的神仙,來體驗生活來了?”
“要不怎麼會一會幫這個,一會又幫那個?”
他說的很是認真,
兩兄弟倆深深的對視一眼,頓覺無語。
考慮到對方是主帥,也就只能迎合著,“主帥說的有理。”
“但,主帥,我們攻還是不攻?”
李元年一句話問到點子上了。
皇甫成有些心虛,“呵呵,這個嘛,兩位將軍,你們以為呢?”
“我等以為,還是等寒王回來商議,如何?”李仲年幾乎脫口而出。
才說完,
立刻發現被兄長瞪了一眼。
果然,
皇甫成面色尷尬,心道:“這是瞧不起我呢!”
“咳咳,兩位將軍,要知道北寒王說過,這燕雲城也是我大梁的城池,現如今被賊人給奪了去,你我有責任搶回來。”
“我現在命你們二人為先鋒官,無需叫陣,儘管攻城!”
“主帥!”李元年愣了愣,沒想到這皇甫成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想著攻城。
“命令已下,兩位準備一下吧!”
皇甫成冷冷說道。
“且慢!”
忽而,
黑甲軍之中走出一人,正是豐成大營主帥李衝,但見他拱手行禮,“皇甫主帥,我從天北而來,寸功未立,今日這個機會,不若讓給我,如何?”
李家兄弟微微一愣。
但瞬間明白,
這李衝也知道此戰兇險,作為李家包衣奴才,顯然想要護佑少主。
三軍主帥皇甫成如何能看不出來,冷笑一聲,“李將軍既然有心,那就有勞了。”
李仲年剛要阻止,卻被李元年扯住戰袍,“我來!”
兄長李元年走到了李衝面前,俯身行禮,手裡遞過去一塊令牌,“李將軍,那人很是厲害,莫要強攻,多言語幾句,且看此人的態度如何。”
李衝點點頭,“少主放心,某家這就去了。”
當即,打馬而去,直奔燕雲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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