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來替我師父教訓你(1 / 1)
這一點,
老道士曾經和項薄提及過。
想當年,
老道士還是青蔥少年,年紀輕輕已經練就了金丹,可謂是天賦異稟。
少年嘛,
難免輕狂。
從南方來到京城,
還是小鮮肉的老道士聽聞京城有一位道家帝師,心生嚮往。
於是幹了件糊塗事,
竟然夜闖皇宮,想要和人家雙修。
結果,
被帝師擒住,差點交待了小命。
好在李靖及時趕到,將老道士的金丹給挖了出來,這才留得一條性命。
如今聽到帝師之名,
項薄莫名的有些好奇,
能讓老道士魂牽夢繞的女人,到底長的什麼模樣?
如今一看,
果然不同凡響。
至少出場這一手,
看起來逼格就比李靖厲害的多,看來大梁傳言,
夫子,李靖,北寒王乃是大梁三大頂級高手而言,有虛……
項薄自問,
他是用一種很平靜,甚至溫和的情緒在審視對方,毫無敵意。
但,
那女子卻神情裡帶著驚疑不定,隨後面目便徹底冷下來。
“她好像不喜別人看。”
這感覺就像是被人瞅了一眼,
你瞅啥?
我瞅你咋地?
然後,
倆人就打起來了。
項薄不會因為這就和對方打起來,只是心裡卻是微微不爽。
天地間眾人,
誰又比誰高貴,為何看不得?
甚至於,
天地間萬物,
誰又比誰高貴?
於是,
項薄很自然的繼續看她,這一次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不料,
女人當即勃然大怒,清冷的面龐忽然炸開許多寒氣,“放肆!”
聲音清冽,
帶著難以言明的殺氣滾滾而來,倘若是普通人,被這樣呵斥,必定當場變成白痴。
好在,
這女人只是針對項薄,聲音極具穿透性,破開空氣,撕裂聲薄薄傳來。
咔!
仿若一道劍光射向青年面門,要直透腦海。
可青年任憑聲音進了腦海,耳膜微微鼓盪,便徹底沉靜下來。
心是沉的,面色也低沉,項薄微微皺眉,露出了不滿。
方才這一招,令項薄感受到了冒犯。
如此一來,
他必得還回去。
腳下正要動,前進一步,而後拔劍。
卻聽到獨孤蘭聲音焦急,
“帝師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項薄略有些懵,隨即笑了笑,險些忘了,獨孤蘭怕是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
這是為自己求饒呢。
帝師空中面無表情,舒展眉頭,冷冷注視獨孤蘭,眼神轉而溫柔。
“你當真要護著他?”
獨孤蘭毫無猶豫,重重點頭。
“那好……你入我門,我便答應放了他,如何?”
這是交易,項薄大約聽出來了。
按理說,
如此風采人物教導為師,獨孤蘭不該拒絕,可她在猶豫……
低垂著腦袋,手指在交叉,神情也有些落寞,顯然很是為難。
“不願麼?”
“可你這一門,不能結婚生子……我……”獨孤蘭的聲音很是微小。
“那便殺了他。你另尋一人吧!”
“等一下……我……”
獨孤蘭深深看了一眼項薄,薄薄的嘴唇動了動,眼神似有懊悔。
今日太過於衝動,
才令項薄置於光天化日之下,令帝師感應到了。
以此為要挾,獨孤蘭無可奈何。
項薄看的清楚,
這帝師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逼獨孤蘭就範,
無非是令她無法反悔。
否則,
皇室的臉往哪放?
這帝師心機頗深啊……
既如此,
項薄便不能袖手旁觀。
他輕輕走出一步,於所有人的注視下,握住獨孤蘭溫暖如羊脂玉的小手。
獨孤蘭一愣,
或許是這樣的場景,她只是想過,卻從來沒發生過。
總之,
她驚訝的臉龐欣喜萬分,心臟跳動的厲害,臉色瞬間紅了。
一直以來,
她對於項薄的感情從來不加掩飾,行為主動,熱烈。
但項薄的回應泰半不冷不熱,幾乎沒有主動的時候。
除了那一次分別,
項薄說,他會來京城找她。
現如今,
他履約了,可卻陷入了必死之局。
獨孤蘭希望,
項薄從來沒有來過,繼續斬妖除魔。
活著就好……
心口如小鹿亂跳,獨孤蘭抿抿嘴唇,少女的稚嫩感情羞澀卻濃烈,“項哥哥,你……”
這一幕,
驚訝了眾人,也氣壞了董張保。
令那帝師的臉色越發冰冷如霜……
“不想當她的徒弟,那就不當罷了。”
項薄笑了笑,對著獨孤蘭點點頭。
“可她會……”
“殺了我?”項薄打斷她,反問。
少女點點頭。
“我不怕死,你不願意做的事情,為何要勉強?”
“項哥哥。”
望著項薄堅定眼神,獨孤蘭心頭不由得溫暖。
隨即她也笑了,很是燦爛,“我明白了。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
項薄微微一愣。
顯然,
獨孤蘭誤解了他的意思。
“不需要如此,因為,我暫時不會死啊。”
說完,
項薄一步跨出,手中長劍已然指向空中,嗡嗡作響。
“用劍指著帝師!!”
董張保頓時肝膽俱裂,
這可是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
“找死!”
帝師猛然殺機盡顯,正是大為惱怒!
青年卻只是略有困惑,
“這話用的極多。上到北寒王之類高手,下到山賊一流,看來所謂大道高手,也不過如此……免不了俗!”
“北寒王?你見過北寒王?”
雙手托住,原本要出手的帝師身形猛然頓住。
項薄點點頭,“他的殺性可比你多!修為也應該比你高一些。”
帝師正要說什麼,
卻聽到項薄接下來的話,當場愣住。
“我斬殺了北寒王,重傷李靖,想來大梁的高手所剩無幾。本不想繼續出手,奈何,你咄咄相逼。”
寥寥數語,令在場之人大為震驚!
董張保的長槍都握不住了。
儘管他並不相信青年的話,可心底的恐懼太過於真實!
“北寒王!李靖?你是那個人!!”
帝師眉頭猛然皺起!
北寒王身死的訊息早已經被李靖傳到了朝廷。
朝廷第一時間封鎖訊息,唯有少數人知道,
這帝師自然也知道。
但,
斬殺北寒王的,李靖只說是一個青年,並沒有具體的音容相貌。
因此這訊息還值得考究。
不想,
這青年便是獨孤蘭心心念的男人!
項薄微微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女,“北寒王也姓獨孤,你怨我麼?”
“當年北寒王若是爭得皇位,我等一個都活不了,我自然恨他!”
獨孤蘭一番話,令青年的擔心蕩然無存。
“好!”
青年轉過身,“帝師是嗎?你還記得多年前為了你而毀掉金丹的老道士麼?”
“記得又如何?”
當年,
帝師修為先行一步,卻遭到了一年輕道士騷擾。
她正在修煉的關鍵時期,殺性很大,當即勃然大怒,誓要追殺那道士。
這一追,
便是數千裡。
只是李靖和道士有點交情,她才同意,只毀了道士金丹即可。
現在想來,
那道士也沒有做太過於過分的事情,自己當年下手,著實重了!
可,
自己修行這一脈道家,講究永生和殺伐之道,心性軟了,便無法求得大道!
“你是道士什麼人?”
過去這麼多年,
年輕道士也變成老道士了罷。
“我是他的徒弟。”
項薄輕描淡寫的說道。
“哦!你師父讓你來的?”
聽到這裡,
帝師似乎知道青年為何出現在這裡?
表面上來看,
許是和獨孤蘭久別重逢,其實沒這麼簡單!
“那人,心性居然如此小氣,這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還記得這事!”
帝師微微嘆氣,又感慨當年下手輕了!
不過這道士是怎麼想的,
自己丟了金丹不說,
怎麼還派個小徒弟來送死?
不過這小徒弟也有些手段,竟然勾搭上了獨孤蘭?
這就是我得不到你,便讓我徒弟得到你的徒弟?
想到這裡,
帝師心中升騰出陡然的殺意!
“死!”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所有人的五官全都被遮蔽。
這是帝師的大神通,不比儒家的言出法隨要差!
仿若進入到了一片蒼茫空間,
只有項薄和帝師!
“原來道士將金丹給了你!”
在一片白色當中,
項薄丹田處金光閃閃,被帝師看在眼裡。
“異度空間?”
青年看清楚周圍環境變化,但卻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他很清楚,
這不過是帝師的障眼法,以神通手段將人的意識拖進了無盡深淵!
這是要將項薄打入萬劫不復之地,永生永世變成白痴。
只留下一具肉體迴歸塵土!
何其歹毒!
青年怒了,
怒髮衝冠,手中長劍揮動!
但見劍光閃爍,白茫茫一片空間完全被撕裂,女人驚呼一聲,無數白光守護自身。
咔!
雞蛋殼破裂聲傳來,
街道上的眾人恍若隔世,恢復清醒。
空中,
女人已經消失無蹤,留下一縷不經意察覺的白髮!
獨孤蘭心中喜悅,她更清楚,
項薄勝了!
“長公主!隨末將回去吧!”
董張保普撲通跪下。
自知眼前這青年自己不可敵,董張保便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獨孤蘭。
畢竟,
獨孤蘭只是刁蠻,
但項薄可是真的會殺人!
“我不走!”
獨孤蘭久別重逢,自然不捨得現在離開。
不料,
項薄上前一步,
“莫要為難這位將軍了,蘭兒,你隨他回去,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
獨孤蘭下意識開口,隨即聽到蘭兒稱呼,頓時笑逐顏開。
與此同時,
客棧門口,
希兒心中微微刺痛。
她也是倔強的厲害,並沒有表現在神情上,仍舊一臉溫和的看著走過來的青年。
在看到獨孤蘭對著項薄莞爾一笑,調皮的眨眼睛,所有舉動都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權,希兒忽然明白,
原來自己和獨孤蘭之間,差的並不是身份。
鴻禧客棧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項薄因今天的大出風頭,被鴻禧客棧掌櫃的奉為上賓。
青年卻相當但低調,給掌櫃的囑咐了幾句,
便和希兒一同回到了房間。
這一日,
鴻禧客棧謝絕新客人,掌櫃的親自守在二樓出口,生怕有人去打擾青年。
房間裡,
項薄從懷裡掏出板栗,“這是給你的。”
記得他出門的時候,
希兒就吵著鬧著要這個,他差點給忘了。
“多謝公子!”
希兒忽然整個人都歡快起來。
“公子,明日你真的要去皇宮?”她一邊收拾,隨口問道。
項薄點點頭,“你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
希兒一臉的不情願,撅著嘴,低著頭。
“哦。”
項薄也十分乾脆,“嗯,那你去集市上逛逛吧,咱們的錢你隨意花就是了。”
青年本以為這樣說,
希兒能開心的跳起來,
不想,
她重重的皺著眉頭,“公子就這麼不想讓希兒跟著?”
“欸?”
青年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我也要去!”
氣鼓鼓的扔下一句話,希兒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項薄。
————
皇宮,
御書房。
風一閃而過,門似乎被開啟,又迅速合上。
寬闊的房間裡,腳步聲很是輕盈,偶有嘀嗒聲。
伏案桌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略微皺眉,
“你受傷了?”
“嗯。”
女人輕輕回應。
“傷的嚴重麼?”男人又問。
“嗯。”
男人起身,硬朗的面容,略有些佝僂,但氣度斐然。
此人正是登基三年多的泰景帝!
歲月無情刀刻,
這位年近三十多的皇帝,面容疲憊,神情和眉宇之間滄桑,壓了極大的心事。
他望著面前緩緩而立的女人,心頭掀起巨大困惑。
到底是誰?
能將帝師重傷至此!
於外界而言,
這女人是帝師身份,
但只有泰景帝清楚,這女人是他同樣長生的唯一途徑。
她已經百歲了,可駐顏有術,看起來比他這三十多歲還要年輕。
據說,
一旦練成長生道教的長生法門,便可脫離生死,遨遊人世間,擺脫輪迴。
長生法門對於修煉者的資質要求極高,
為此,
泰景帝按照女人的指示,一步步禁絕葷腥,女色。
不過,
他也沒有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這女人身上。
因此一直命李靖尋找所謂仙法,仙界。
建立鎮魔司的初衷,便是為此。
在他看來,
這世間有鬼,有妖怪,那就應該有仙神。
因此,
令除妖師一邊斬妖除魔,一邊蒐羅關於神仙之秘。
三年多了,毫無進展!
眼前的女人就成了他的希望!
望著女人,
泰景帝眼裡冒出了火光。
這並不是邪念,禁慾多年,他早已經將男女之事淡忘。
從帝師身上,
他看到了長生的希望,是以慾望大漲。
“我需要療傷!”
帝師淡淡的說道,眼神裡似乎還有些猶豫,但很快平靜。
“你需要什麼?我讓人準備。”
一直以來,對於女人的要求,泰景帝都盡其所能的滿足。
壓下心底的慾望,他輕飄飄開口。
“不用。你和我雙修便是。”
“什麼?”
蹭!
忽然感覺頭頂充血,原本已經徹底熄滅的慾望轟然炸開。
泰景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
帝師冷冷說道,“我的傷勢很重,想要儘快恢復,只有這一個方法。”
“為什麼是我?”
“因你體內有長生功法,且主陽,和我雙修之後,陰陽協調,對你我都有好處。但總體來說,對你的好處更大!”
“好!既如此,我讓人收拾房間。”
帝師畢竟不是妃子,他需要單獨安排。
宮中規矩很多,
皇帝夜宿哪裡,都有祖制。
帝師向前一步,衣襟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雙肩,“不需要,這裡就好……”
“這裡?”
皇帝愕然!
“修道之人不分男女相,雙修而已,就地即可。”
女人說完,
白霧朦朧籠罩住御書房,一切聲音都被遮蔽。
泰景帝也不猶豫,隨即寬衣解帶,緩緩靠近。
白晝稍縱即逝,
夜深了幾許,繁星倒掛。
鬢髮垂落雜亂的泰景帝將衣服穿好,嘴角溢位笑容。
三年多了,
他終於笑了一回。
當皇帝,
太難了!
要時時刻刻偽裝,要保持氣度,威嚴,不能讓人看穿心事。
因此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便冷漠了。
饒是貴妃誕下皇子,他也無動於衷。
“帝師,你和別的女人不同。”
泰景帝得償所願,感受著體內真氣滾滾,心滿意足的說道。
“有何不同?”
女人也穿著好了,從白霧裡走出。
“別的女人都是火熱的,唯獨帝師,寒冰一塊。”
“人體結構乃是天定,何來冷熱之分?”
帝師略微動用真氣,被項薄斬斷的氣脈已經修復,撂下這一句話,便走出了房間。
御書房裡,
泰景帝望著女人背影,“結構一樣,可滋味不同啊。”
————
天還沒亮,
鎮樓軒裡的舒二孔已經急匆匆的出了店門,直奔鴻禧客棧。
“吵什麼吵?”
店小二開啟了門板,睡眼惺忪。
沒看清人呢,
一道身影鑽了進去,將他甩在了後面。
定睛一看,
這人竟然朝著二樓去了。
店小二當即嚇壞了,急忙追上去,“你給我停下!”
昨夜,
掌櫃才吩咐過,
二樓那房間裡的客人,無論如何不能被打擾!
但這舒二孔的速度快的驚人,蹬蹬蹬幾步居然就上了樓,去到了那房間。
咚咚咚!
房間門被敲的何其響,門板都晃動了,看的店小二慌了神。
那裡面可是個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何吃罪的起?
卻聽,
房間門吱呀被開啟。
站在舒二孔面前的,正是青年項薄。
與此同時,
旁邊的房間也開啟了門,一個少女探出頭來,滿臉帶著問號。
項薄走了出來,
對著少女說道:“等我,我馬上回來。”
“誒?”
舒二孔反倒是愣了,“你怎麼知道我找你做什麼?”
項薄反問,“除妖啊,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