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九龍老鬼(1 / 1)
“主……主人救我……”
浮在水面的陰使腦袋沒在水裡,胳膊勉強伸直了,對著項薄求救。
青年沒有理會他,
半步地仙的境界哪那麼容易死?
只冷冷看著水下,方才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他在陰使身上留下了印記,可以以他的第一視角看到水下。
沿著湖面往下,
起初並無任何的奇怪,只是過了百米之後,水下的場景變的不怎麼分明。
以項薄的眼裡自然可以看穿一切迷惘,可惜現在是用的陰使視角。
到了百米之下,
周圍一切便只有幽暗。
而正在此時,
下方水底忽然白光大震,一道刺目光芒衝出。
陰使尚且來不及反應,已然渾身炸開,氣機奄奄一息。
為了防止這陰使亂殺無辜,青年一直將他的修為壓制在煉神境初期,
下方那東西居然可以輕而易舉秒殺他,想來修為至少也在煉神巔峰。
終於看了一眼陰使,項薄將他弄上了船,而後身影消失。
水下冰冷,
對於青年來說毫無影響。
他並不是游下去的,
而是走著往下。
若是有人在這裡,就可以看到相當詭異的一幕。
一個年輕公子勝似閒庭信步,一步步落下,腳下的湖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步步臺階。
如此一來,
項薄便像是在沿著修好的臺階樓梯一步步向下。
修為已經超越天道,逆勢而為,改變這湖水的法則,並不是什麼難事。
…………
水底,
在最深處的幽暗當中,一顆紅色的珠子熠熠生輝,將周圍點亮。
一個三頭六臂的奇怪人形坐在峽谷之中,嘴裡唸唸有詞。
忽然,
他猛地睜開眼睛,朝著上方看去,“嗯?什麼人?”
幾年前,
他無意當中發現了這水中隱藏了一顆噬血珠,然而這噬血珠被一座法陣鎖住,無法帶走。
因此他日夜在此凝鍊,好將這寶貝帶走。
噬血珠向來狂暴,然而這法陣佈置的相當厲害,不僅壓制住了噬血珠,甚至還不斷的從珠子當中抽取能量,穩定了這一片天地的氣機。
如此一來,
泰湖之上的天氣可謂是得風調雨順,湖中魚類瘋狂增長,這給岸邊的漁民帶來了豐衣足食。
但自從他來之後,一切都在悄然變化。
隨著噬血珠法陣一點點破開,狂暴的氣機時不時充斥這片天地。
往日裡的風和日麗不再,
湖面生了霧氣,終日不化,這給漁民打漁帶來了極大的困難,更別說這天氣多變,
風雨雷電往往不期而至,多少人來到了這裡,便再也回不去。
最後,便成了這水裡的水鬼之一。
噬血珠的秘密不能外傳,
因此這三頭六臂之人將來到這裡的所有人一一滅殺,
自己無暇分身,便驅使水**亂。
只是沒想到今日,
湖水當中的水鬼不知怎麼的,居然被一掃而空。
他頓時感到,
也許這一次來的,是個硬茬!
隨著人影落下,
他看了一眼,微微冷笑,原來只是個煉神境初期的。
當即悍然出手。將他滅殺!
不料,
不一會,
這湖水震動,又有一人下來了。
這人和方才那個不同,
完全感應不到此人的氣機,對於他的修為幾何,也就無從得知。
然而這才是最可怕的!
“可惡!偏偏這時候。”三頭六臂之人暗自惱怒,“只差一點點就可以破開法陣,帶走噬血珠!”
“哼!本想低調點,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強行破開,先將東西帶走再說!”
他一直沒有強行破陣,便是怕招來其他修煉者。
畢竟噬血珠可是天下至寶,尤其是魔教之人用此修煉,更是可以令修為一日千里。
這法陣精密至極,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留在此處的。
以他的修為,
強行破開自然可以節省更多的時間,然而這勢必引起太湖倒灌,惹來無數人的覬覦。
在這附近的山中,
便有那實力強大的法海和尚。
“來的該不是法海吧?”
此人心中想著,隨即立刻否定。
法海的修為他還是可以探測到的,不像此人,好似沒有修為,實際上相當可怕。
“找到你了。”
隨著年輕身影緩緩落下,一個聲音如約而至。
渾身頓時冷顫,
三頭六臂之人猛的張開雙手,暴虐氣機衝向嗜血珠。
下一刻,
湖底地動山搖,驚濤駭浪。
項薄微微皺眉,
這人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要是任由他胡鬧下去,整個太湖裡的水怕是都要灌到平安縣城裡了。
於是他拔出背後的長劍,
呵斥一聲,“開!”
嗡!
湖水大浪滔天,從中間分開來。
奇異的是,
湖水的高度遠遠高於岸邊,卻並不落下,像是兩塊冰山水晶佇立。
隨著那人身形驟然消失,
他終於拿到了嗜血珠,心頭狂喜,可卻感覺到頭上一陣輕鬆。
湖底深水給自己的壓力蕩然無存,
抬頭一看,
自己所處的位置居然是一片裸露的岩石,湖水在兩邊聳立。
一個青年朝著他遙遙走來,手持斬妖劍,氣勢凜然。
“是你搞的鬼?”
嗜血珠在手,三頭六臂之人六隻眼睛同時轉動,好似在判斷項薄的修為。
“你手裡的東西,莫不是嗜血珠?”
青年眼尖,直勾勾的盯著他藏在背後的一隻手掌。
“你......你看錯了,只是一顆普通的海珠。”
“放屁!這裡是泰湖!”青年不禁搖頭,“你這人......哦,不對,你這魔頭太不誠實了,我都看見了,居然還想騙我?”
“你是來搶我的噬魂珠的?”
縱然有三頭六臂,這人卻十分謹慎,看不穿對方的修為,不會輕易動手。
“這位道友,我乃是魔雲山天魔老祖,你若是能就此退去,算是我魔雲山欠你一個人情,如何?”
“日後,一旦你遇到了任何事情,只要到魔雲山提及九龍老鬼的名頭,山中之人任何事情都會為你鞍前馬後!”
九龍老鬼說完,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表面魔氣森森。
“這是我的貼身令牌,可作為信物!”
嗜血珠是他尋找了百年的寶物,而他在半步地仙的境界已經卡住了太長時間,壽命無多。
藉此珠子,便有機會一舉突破成為地仙,壽命延長千年。
因此,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必須留下這珠子。
魔雲山乃是十大魔教之一,天下聞名。
這青年修為深不可測,想來定然聽過,
自己方才的這承諾,該是會讓他心動。
但見青年看著他手中的令牌,好似有些興趣。
“魔雲山?”他在腦海中開始回憶。
想當初,
滅掉了魔業教之後,
在陰使的帶領下,去到了魔雲山。
他也不囉嗦,
一劍下去,
那魔雲山便劈成兩半,內裡的魔頭自然不用多說。
只是一路走來滅掉的魔教太多了,他一時間想不起來。
看到那令牌,
他這才有些記憶。
一舉摧毀魔雲山之後,有些許魔頭僥倖活命,趁亂逃走,
而陰使負責將他們一網打盡。
結果回來的時候,
手裡提著一堆如此形狀的令牌。
魔雲山有著嚴格的等級劃分,
手裡的令牌顏色各不相同。
這九龍老鬼的,便是象徵最高等級的紫色。
“看來他至少沒有撒謊。”
項薄想了想,將腰間的葫蘆口開啟,從裡面咣噹咣噹的拿出各種顏色的令牌。
在九龍老鬼面前晃了晃。
“你怎麼會有我魔雲山令牌?”那老鬼頓時吃驚,而且那數量至少有好幾百。
“既然你是魔雲山的,那就好辦了。我日前將魔雲山給剷除了,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你這個餘孽,看來這是天意。”
青年說的很是輕鬆,心思卻並沒有放在這人身上,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嗜血珠。
他已經有兩顆了,
卻始終沒弄明白這東西的神妙之處。
而魔教之人也只是用這東西來修煉,怕是也瞭解的不多。
“什麼?魔雲山被滅??”巨大的困惑躍上心頭,這人第一時間想到,“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不是因為魔雲山高手眾多,
而是教派當中的教主已經是地仙境界,
除此之外,
還有幾位比自己壽命都長的老祖宗,
這些人也都是不死之身的地仙,
怎麼會被滅?
“你嚇唬我?”
九龍老鬼頓時想到這唯一可能性!
“你看看這東西是什麼?”
除了這一堆令牌,
項薄又從葫蘆裡掏出幾個玉牌,質地柔軟,鏡玉翡翠。
一看這東西,
九龍老鬼懵在原地,喃喃自語道,“這是……教主和各位老祖特有的玉牌!”
“呃,是麼?這幾個東西的主人還算是有些修為,我一劍下去,他們居然沒死。”
青年好似在回憶,
這魔雲山雖然排行魔界第二,然而實際戰力和魔業教相差無幾。
因此滅殺全部魔頭,項薄稍微費了一番功夫。
那教主和一些老傢伙居然聯合起來想要反殺他,
項薄便毫不客氣的一一滅殺,
這些人死掉的那一刻,臉上帶著無盡的恐懼和不可思議。
顯然,
他們並不相信這世界上居然還有能超越地仙的境界,
自然也不信有人可以殺死地仙。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一個個表情大約和現在的九龍老祖有些相似。
等到項薄動手了,想來表情就會完全一樣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九龍老鬼心頭震撼,滿臉驚恐,
然而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心思沉穩,迅速冷靜下來。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等到對方放鬆警惕,立刻逃走!
“我是你們這些魔頭的剋星!”
項薄微微一笑,
並不給他任何機會,準備動手。
“且慢!!”
感受到青年斬妖劍的氣勢,九龍老鬼迅速將手裡的噬血珠雙手奉上!
態度相當恭敬,俯身低頭。
“哦?你倒是識趣。我的確喜歡這東西。”項薄勾了勾手指,
血紅色的噬血珠來到手裡,仔細觀察之後,和他之前得到的也沒什麼不同。
“鍛魂!”
項薄按照慣例,將這九龍老鬼的生平看了個遍。
此人殺人無數,罪大惡極,死不足惜,可惜的是,
他腦海裡關於噬血珠記憶太少。
可見他也對於噬血珠一知半解。
“我……可以走了吧?”
方才一陣眩暈,九龍老鬼瞬間感覺自己在青年面前赤條條得了,好似沒有秘密。
“不行。”
青年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得了這珠子,算是承了你的恩情,按理說不該為難你。可惜,你惡貫滿盈,只能一死!”
“你!!”
肺都要氣炸了,九龍老鬼指著項薄的鼻子怒罵,“無恥!爾等如此背信棄義,如何在天地之間立足?”
“所以,為了還你恩情,我決定讓你選擇一種死法!”
項薄並不在意他的歇斯底里,只自顧自的說道,“第一種是劍殺,特點在於快!你不會有任何痛苦。”
“第二種是轟殺!痛苦雖然有,但是相對短暫一些。至於後面的幾種,那就過於殘忍,我就自動給你剔除了,你看,我還是很為你著想的,對吧?”
青年眼神平靜,情真意切,倒像是真的在為對方思考一樣。
這一幕看的那九龍老鬼渾身驚懼,差點一翻白眼昏死過去。
“這種選擇,我寧可不做!”
九龍老鬼噴出唾沫,冷冷盯著青年,如今他已經深知,
眼前這骨齡只有二十歲的青年,卻擁有比地仙更為強大的修為。
而自己不過是半步地仙,有天壤之別。
打是打不過的,只有想辦法逃走!
項薄讓他做出選擇,看似仁慈,實際上這是在折磨他!
“撲通!”
這生平顯赫的九龍老鬼忽然跪下了,朝著湖底不斷的磕頭,“大人……不不不,主人,求你饒了我!我願意為你鞍前馬後,當你的奴隸,不,當你的狗!”
“只要讓我活著,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人,
歲數越大,越看不透生死。
像是九龍老鬼,
已經活了幾百年,自感壽命許多,終日惶恐不安。
機緣巧合下得了這噬血珠,本可以藉機成就地仙,壽命延長千年。
然而這希望因為青年落空。
他堅信,
人活著才有希望!
無論是為馬為羊,只有活著,才有機會翻身。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這樣啊!”
看到他如此誠懇模樣,
項薄摸了摸下巴,略作思忖,好似有些猶豫。
一看青年意動,這九龍老鬼立刻信誓旦旦表態,“主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您的狗!哪怕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嗯嗯。”
青年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我喜歡你的態度。”
他能感受到,老魔頭方才這一番話是真情流露,沒有摻假。
當然了,
因他也清楚項薄的修為,在這樣的高人面前耍鬼,一定會被看穿。
他的表態是認真的,只有這樣才有希望活下去。
而看項薄的反應,這希望越來越大了!
“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青年忽然說了一句。
那九龍老鬼頓時驚喜,拼命繼續磕頭,
然而接下來卻聽到讓自己陷入絕望的一句話。
“可惜我已經有一條狗了。”
青年如是說道,隨即對著他抱歉的拱拱手,“不好意思,我只能拒絕你了。”
“什麼?”
錯愕間,只見青年已經拔劍。
劍光閃爍間,
九龍老鬼頓時灰飛煙滅,就像是項薄所說的,整個過程不會有任何痛苦。
“哎呀!忘了讓你選擇了。”
殺完了,
項薄這才懊惱不已,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不過人已經死了,想來不會計較這些,項薄看了看手裡的珠子,微微一笑,“又一顆!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將所有的噬血珠全部集齊,便可以知道這其中隱藏的秘密!”
“主人?”
輕輕的一聲呼喚打斷了項薄的思緒,
青年朝著上方的水流夾層一看,原來是奄奄一息的陰使。
“差點把你忘了。”
項薄莞爾一笑,心情暢快。
雖然聽著主人如此說,
陰使卻心裡慰藉,
只因為主人方才對九龍老鬼說的那句話,“我已經有一條狗了。”
這狗分明是自己!
若不是因為身受重傷,自己可就高興的跳起來了!
在九龍老鬼那個不要臉的跪下認主人的那一刻,
他真的擔心主人不要自己。
否則,
何至於將奄奄一息的他留在這裡自生自滅?
現在他終於放心,
主人沒有忘了自己!
對著他輕輕招手,
陰使的身體從水中出來,落到了項薄面前。
青年伸出指頭在他們眉頭中間點了點,仙術發動,
原本動彈不得的陰使立刻恢復如常。
“多謝主人!”
“陰使,我之所以每每讓你瀕臨死亡,便是為了懲罰你以往犯下的罪過!在白塔山,你差點被法海殺死,那是第一次。”
“今天這是第二次。這樣的事情之後還會有很多,你可要想好了,是否還願意追隨我?”
“撲通!”
迅速跪地磕頭,陰使感激涕零道,“主人,小的願意,哪怕上刀山下油鍋……”
說到這裡,
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不是九龍老鬼的詞嗎?”
“我這條命就是主人的,主人隨時可以收走!”
為了突顯自己和九龍老鬼的不同,陰使可謂是費盡心思。
項薄也不在意,只笑了笑說道,“如此甚好!”
“其實,只要你一心向善,我便不會殺你!而且,你時刻在生死邊緣徘徊,也能讓你感受生死的變化,產生頓悟,將來有一天修為解封,成就地仙也不是不可能。”
聞言,陰使頓時大喜,也感受到項薄用心良苦,當即久久低頭,趴伏在地,身子因激動而止不住顫抖。“好了,此間事畢,我們走吧!”“主人,咱麼去哪?”“該回南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