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公子救我!(1 / 1)
鳳媽媽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芝娘子房門被推開,掩面不敢去看。
沒想到,
二爺沒有直接衝進去,也沒有大聲叫嚷鬧事,
透過指縫看去,鳳媽媽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因他察覺舒二孔的神情有些不大對勁。
這像是在仔細端詳一個人的表情,
難不成,
“芝娘子真的在裡面?”鳳媽媽腦海當中閃過如此想法。
可芝娘子已經失蹤好幾天了。她沒日沒夜來房間裡看,都等不回來。
因此只能對外宣稱花魁身子不舒服。
“怎麼回事?”
鳳媽媽三步並作兩步,火速衝過去,正要看個明白。
哐啷!
人還沒看呢,房門忽然關上了。
房間裡燈火通明,
舒二孔小心翼翼的靠近桌邊的女人,從頭到腳看了個仔細,
“二爺,多日不見,可是想我了?怎麼這般闖入我的房間,這成何體統!”
女人身段妖嬈,一舉一動百媚生,有些嗔怒道。
“這不是著急嘛!手段雖然暴烈了些,但能看到芝娘子,我根本不管他人怎麼想?”
一臉花痴模樣,舒二孔一副恨不得現在就像面前的女人撲倒的神情,手裡卻緊緊攥著藏在袖子裡的尖刀!
心中始終懷疑芝娘子有大大的問題,
舒二孔想要親自弄明白。
到時候在二叔面前炫耀一番,好讓他刮目相看!
卻說,
舒二孔假裝喝醉了,步履蹣跚的一步步靠近了女人。
“二爺喝醉了,奴家侍奉你就寢。”
芝娘子站起來,寬大的華服託在地上,趕過去接住了舒二孔的胳膊。
“你是誰?”
舒二孔低著頭,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什麼?”
芝娘子手臂顫抖了下。
“你這幾天都不在吧?怎麼偏偏今夜出現?”
舒二孔猛然抬頭,目露兇光,“方才,我看到你在窗戶外一閃而過,你……不是芝娘子!”
“二爺,你喝醉了。”女人語氣冰冷,看了一眼門口,門外的人應該都離開了。
“哼!你若是真的芝娘子,就應該知道,老子什麼時候喝醉過?說,你到底是誰?不然……”
咻!
一把尖刀明晃晃的從衣袖裡抽出,乾脆利落的抵在女人光滑細膩的脖子上,
舒二孔此時的神情有些猙獰,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手有些發抖。
不料,
女人反而平靜如常,鎮定的說道,“二爺這是做甚?難不成要殺了奴家?”
“你若是真正的芝娘子,我自然不會殺你,可惜,你不是……”
舒二孔越發篤定心中的猜測,
也許,
眼前的這個是個妖怪。
無論是妖怪還是人,喉嚨被劃破必定都活不了了!
他只想知道,到底什麼東西在冒充芝娘子?
“咕咕!”
一陣類似肚子餓了發出的叫聲傳來,令舒二孔有些吃驚。
“我……就是芝娘子,只不過,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二爺可要看?”
“這是…什麼意思?”
死死盯著女人,舒二孔似乎有些明白,
原來芝娘子就是妖怪,或者說她就是妖怪變化成的。
咕咚!
一口唾沫嚥下,舒二孔赫然發現,
眼前的那人將兩隻手輕輕的放到了頭皮上。
咔嚓!
很細微的一聲,
一整塊頭皮都剝落下來,看的舒二孔慌了神,手中的刀都握不緊了。
“二爺看好,這便是奴家的真面目!”
將自身的皮膚,頭皮,臉面一整塊剝開,露出了內裡細密密的藤條一般的編織,綠色血液流淌。
芝娘子在舒二孔面前顯了形,看不出鼻子眼睛的臉微微找笑道,“二爺,為何一副驚恐模樣?”
“想當初,二爺和我床上婉轉承歡,你可是說過,願意生生世世和奴家在一起的呢。”
明明是怪物模樣,卻說著溫柔女子的話,
舒二孔只覺得頭皮發麻,好似自己的頭皮也給拔下來了一樣。
“妖怪!”
受到了驚嚇,
下意識的手一哆嗦,尖刀直挺挺插進了芝娘子的喉嚨。
噗嗤!
尖刀相當鋒利,毫無阻礙的貫穿到底,綠色的血液一點點流出。
然而芝娘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痛苦,反而幽怨的盯著男人,“二爺這一刀可真的傷透了奴家的心呢!”
“你個妖怪!去死吧!”
猛撲上去,舒二孔雙手死死摁住尖刀,整個身體壓住妖怪。
“還是這般粗魯呢,和在床上一樣,呵呵。”
砰!
“芝娘子”一隻手攀到了二爺的肩膀,摸了一把他的臉龐,滿眼愛憐,
隨後,
舒二孔只覺得自己的雙手毫無力氣,被對方強行扳開。
“你?”
舒二孔眼看著對方沒死,迅速起身,背後靠在牆角,驚恐的盯著它。
但見,
妖怪握住刀柄,嗤啦一聲,
將尖刀從喉嚨裡拔出來,
血液滿地,妖怪卻毫無疼痛感覺,反而刀口舔血,神情滿足。
緩緩走向已經被嚇得癱軟的舒二孔,“芝娘子”將尖刀抵在他的左側胸口,
正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二爺,以往都是你戳我,這一次,也讓奴家戳你一次哦。”
這一刻,
舒二孔只覺得心臟已經停止跳動,胸口有漸微的疼痛。
他清楚,
那是尖刀插進了胸口,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反抗,可身體怎麼也動彈不得。
想要張口大喊,喉嚨像是塞了海綿,發不出任何聲音。
“二爺,我會將你吃的乾乾淨淨,從此以後,你我就真的再也不分開了。”
妖怪猛地用力,
卻愕然發現,尖刀沒有向前,
“嗯?”
原來有一絲氣機鎖住了它的胳膊,向後拉動。
“妖怪!放開我一侄兒!”
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
但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朴刀氣勢洶湧而來,
長刀橫掃過來,正要將那妖怪的腦袋給砍下來!
在男人的身後,一個少女正在操控氣機,神情凝重。
要說舒象山和希兒來的正是時候,要是再晚一點,
舒二孔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
“叔叔救我!”
死裡逃生,舒二孔急忙忙沿著牆角躲到了少女身後。
“希兒姑娘,芝娘子是妖怪,快殺了他們!”
其實不用他說,
希兒也已經知道,況且,
方才一衝進來,便立刻認出了這妖怪。
“怪不得覺得熟悉,原來是你!”
這妖怪正是前些日子假扮南家公子的那一個。
當時希兒引發天劫,以為將這傢伙給劈死了,
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又是你!”
那妖怪也認出了希兒。
它因為遭受天劫而過於虛弱,迫不得已,只能靠吸收少女元陰來恢復修為,卻怎麼也想不到,
居然又碰到了希兒。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上一次讓你跑了,這一次你必死無疑!”
希兒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否則這傢伙還要去禍害人。
“鏗!”
正說著,
勇猛精進的舒象山大刀已經揮動過去,只是妖怪的皮膚表面瞬間和鋼鐵一般堅硬無比。
噔噔噔!
只覺得一股強力將自己反震回去,舒象山虎口震裂,胸口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吐血倒退了三五步!
“好厲害的妖怪!”他暗自吃驚。
自己雖然只是個捕頭,卻也學得了一身武藝,算得上是武林高手,
沒想到在這妖怪面前卻不堪一擊。
當即有些不服氣,
他調整氣血,正要捲土重來,再來全力一擊。
“這妖怪兇猛!你們都退下!讓我來!”
希兒雙手再次發出無數氣機,絲線一般將那妖怪全身束縛住。
蹭!
手裡朱雀長劍而立,希兒面色凝重。
“希兒姑娘,你一個人……”
舒象山微微皺眉,他請少女是來幫忙的,怎麼會讓她獨自面對這妖怪?
“相信我!你們在這裡,我有所掣肘,無法發揮最大力量,將青花樓所有人全都疏散,快去!”
憑藉著強大氣機,那妖怪暫時動彈不得,希兒手持朱雀,吩咐完之後,猛地衝了上去。
“我們走!”
舒象山當即抓著侄兒立刻退出房間,
“所有人聽著,速速退出青花樓。”
外面的嘈雜聲此起彼伏,希兒耳力極佳,只等著眾人全部離開,再次使用天劫!
而現在,
她只能用朱雀先削弱這妖怪。
咔嚓!
原本被束縛的嚴嚴實實的妖怪忽然動了一下,
嘣!
絲線斷裂的聲音傳來,那是希兒用來鎖住的氣機難以支撐了。
就在朱雀即將刺中這妖怪,
一根藤蔓悄無聲息的探了出來。
噗嗤!
毫無防備之心的少女只感到腋下一麻,
手心的力量蕩然無存,
朱雀落在地上,嗡嗡作響。
“你……”
酥酥麻麻的感覺迅速遍佈全身,少女的身子變的異常沉重。
“嘣!嘣!”
隨著少女身子倒下,妖怪身上的束縛一根根斷裂。
轟!
猛烈氣機衝出,妖怪恢復自由身,轉身走向少女,目光冷峻。
情形在瞬息之間逆轉,少女只覺得渾身無力,臉色煞白,
心底裡湧出一絲恐懼。
“你這個女人,一次次壞我好事,害得我修為境界跌落。不過,現在是你回饋我的時候了。”
這妖怪至少吃的那些少女,空有元陰之力,卻沒有修為。
不像是眼前這一個,
年紀輕輕已經擁有了煉神境的戰力,手握朱雀,天賦異稟,這簡直是天生的鼎爐啊!
只要吃了這少女,想來他的修為不僅可以完全恢復,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你……你想做什麼?”
希兒明知故問,
但是她必須拖延時間,
也許,
過一會就有人來救自己呢!
“你說呢,當然是將你吃的乾乾淨淨,骨頭渣都不剩。如此完美的女人,完美的體質,我還真的有些捨不得。”
妖怪冷冷一笑,藤條前頭輕輕撫摸少女脖子,“我應該從哪個位置下口呢?”
“你敢碰我,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少女面色倔強,強忍著內心恐懼,惡狠狠說道。
“呵呵,上一次你引發雷劫都沒能弄死我,還嘴硬!”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天劫之中活下來的,但我確信,有人可以輕易殺了你!”
“芝娘子”咦了一聲,“看你的神情很篤定,不過我可不信哦。”
“那你敢不敢讓我大喊三聲,那時候要是沒人來救我,我任憑你處置!”
希兒言語冰冷,目光若霜,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心裡極度緊張,生怕這妖怪不同意。
在少女脖子上緩緩滑動的手指輕輕落下,“芝娘子”微微皺眉,審視少女那清冽的面容,“你真的不死心?”
“你可知道,你中了我修煉了千年的元陰之毒,即便我不吃你,你也死定了。還指望有人來救你?”
“我看你是不敢讓我求救!”希兒言語相激。
“正好,我一時半會還捨不得吃你,吃之前總得欣賞一下,趁這個時間,便給你機會。喊吧,我讓你多喊幾聲。呵呵。”
“公子救我!”
“公子救我!”
“公子救我!”
連續三聲,已經是臨死之際,希兒哪裡還管得少女的優雅,
在對方同意之後,喊破了喉嚨,
希望奇蹟的出現。
她所希冀的,自然是一直以來跟隨的公子,
項薄!
在她的印象裡,項薄可從沒讓她失望過。
雖然希望渺茫,可基於對項薄的無比信任,她只能將生還的希望壓在這三聲上面。
可惜,
喊完了之後,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
“芝娘子”
像是看白痴一樣,冷言冷語的嘲諷道,“你家公子是縮頭烏龜啊!怎麼不來救你?”
“你!”
少女頓時語塞,臉面一塊紅一塊白,低著頭無地自容。
“果然是不行嗎?”
“等等!會不會是我喊錯了!”
想到這裡,
希兒忽然抬頭,扯著嗓子朝著窗外拼命的喊道,
“項薄!救我!”
“項薄!救我!”
……
這還是希兒第一次喊項薄的名字,
之前出於尊重,
一直都尊稱恩公,熟悉了之後,便稱呼公子。
雖然項薄從來沒有尊卑之分,可希兒覺得,
自己能成為他的僕人,一直追隨就很滿足了。
這一次危在旦夕,顧不得了!
————
高空之中,
三人隱約在雲層當中飛行而來。
當前第一人是個年輕公子,身後左邊是中年男子,頗具皇家氣質,正是獨孤田。
右邊則是被項薄收服的魔頭陰使。
原本三人很是安靜,
沒想到前頭的青年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微微皺眉。
“奇怪!我修為如此,早已經是六疾不生體,怎麼還會著涼了?”
空中雖然風大,然而對於這三人來說,卻算不得什麼。
況且其他兩人的修為和他相比差的遠了,都沒事。
“阿嚏!”
又是一個響亮的噴嚏,來的猝不及防,青年自己都不知道沒反應過來。
他有點控制不住,
這彷彿是身體的本能。
這幾個噴嚏打破了寧靜,
身後的獨孤田和陰使對視一眼,卻也沒敢說什麼。
“阿……”在下一個噴嚏來的時候,項薄控制住了,隨即耳廓微微一動。
在風中,
應該是南城的方向,好似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項薄!救我!”
順風耳將這聲音聽的清清楚楚,“是希兒的聲音啊。”
項薄身形頓住,在空中停了下來,眼望前方,
那裡正是南城的方向。
“主人,怎麼了?”
陰使開口問道。
“希兒應該是遇到了危險。”
“在南城?”
獨孤田說著青年而目光,有所猜測。
項薄點點頭,隨即舒展眉頭,神色平靜下來,“無妨,她已經可以搞定。”
“還是抓緊去看一眼吧,萬一出了什麼事!”
獨孤田反而有些焦急,出事的地點畢竟在南城,
那可是他的管轄之地。
“如此魯莽,也應該讓她嚐嚐生與死之間的滋味了。”
“呃?”
陰使頓時無語,對於主人所說的生死之間,他可是最有體會的。
原本以為只有自己有這待遇,
沒想到最親近的希兒也要經歷這一切。
這麼看來,
那希兒定然會沒事的了,只是她本人並不知道。
這滋味,可不好受。
陰使深深地看了一眼主人,心裡忽然有那麼一點平衡了。
“我已經感應到了,南城的難民營正在有條不紊的建設,我們也就不著急了,下去慢慢走吧。”
說完,
身形降落,落到了叢林當中。
兩人也只得照做,緊隨其後。
————
卻說此時的希兒,哪裡知道,
自己的呼喊真的被公子給聽到了,
然而公子明明知道她身處險境,卻殘忍的“拋棄”了她。
“不會吧?難不成我真的要死了?”希兒喃喃自語,心底裡的恐懼終於浮上臉面。
俏臉慘白,滿頭大汗。
這一副可憐的模樣看的妖怪很是興奮,“死心了吧?你放心,我會讓你少受些痛苦的。”
說完,
在少女瀕臨絕望的神情面前,它緩緩張開大口,露出了獠牙和細密密的鋸齒。
“吼!”
隨著一聲吼叫,那血盆大口猛地朝著少女腦袋落下來。
沖天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少女幾乎要吐出來。
希兒閉著眼睛等死,這一刻幾乎嚇懵了,眼角掛著淚水。
這一瞬間,
恐懼反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於生的不捨,對人世間的留戀,對公子的念想。
頓時對生死有了一份感悟,
少女靜默等死!
不料,
血盆大口遲遲沒有落下來,只有無比的腥氣和惡臭在瀰漫,
她緩緩睜開眼睛,抬起頭瞧過去,發現血盆大口就在距離自己一公分的距離。
然而,
像是僵在空中戛然而止,掙扎不得。
繼續稍稍抬頭,看到了妖怪的鼻孔,眼睛。
那黑褐色的眼眶之中,滿是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