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個機會（1 / 1）
周辰此刻也起身拍了拍李亨的肩膀，“若是這些瘋狂計程車兵真的有膽量殺了當朝陛下，你這個太子之位，就更加穩妥了。說不好，明日便可稱皇！”
李亨緊緊握了一下拳頭。
若是旁人跟他說這些話，他早便已經派人直接殺了對方。
但當初東宮之事還歷歷在目，他還清楚的記得周辰之前所帶領的黑甲兵。
所以，他十分懷疑，周辰就是隋末唐初那個人的後代。
當初那件事情，對於李家的改變太大，所以他根本不敢對周辰做什麼過分的舉動。
此時，只能滿肚子怨氣的跟了上去。
如今朝局不穩，又逢安史之亂。
李隆基這個皇帝雖然老了，腦袋有點不靈光了，但大唐中很多人都是他的舊臣，若是李隆基這個皇帝在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了，李亨這個太子也不好做。
就算是在李隆基死後，他等級當上了皇帝，恐怕也是孤家寡人。
李亨深知這一點，當初武則天時期，李唐皇權已經被打壓到了極致，甚至成為了一個笑話。
正是因為有此時，所以才發生了韋后之亂，導致李顯被毒死。
經過這麼多年的變革，李唐皇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尊嚴。
若是今天李隆基被這些譁亂的事情殺死的話，他們李家的尊嚴，恐怕就真的是被人拉在地上摩擦了。
沒過多久，整個驛站就被這些禁軍和士兵團團圍住。
李隆基這時候也聽到了一聲風聲，他從武珝的情緒中抽出來，走出自己的房間，“外面發生了什麼？”
侍從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稟告道，“陛下，楊國忠謀反，已經被禁軍和大唐士兵們殺了！”
什麼？
李隆基頓時感覺腦袋一陣眩暈！
楊國忠謀反？開什麼玩笑？
他李隆基的腦袋現在雖然已經沒有以前好用，但好歹也是皇帝。
楊國忠是什麼性格他知道，任何人謀反都有可能，但他相信楊國忠是絕對不會謀反的。
就算是謀反，也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謀反。
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明白了過來。恐怕，所謂的楊國忠謀反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想要藉此殺死楊國忠。
不過此刻，哪怕他是皇帝，都已經控制不住局勢，只能微微皺眉，便對著高力士說，“你去派人安撫好士兵的情緒。”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把李隆基比喻成一條船的話，那麼這些士兵就是水。
只是現在，這湖水狂風四起，若是不加以安撫，恐怕下一刻，他這艘船就會翻天了啊。
高力士連忙跑了回去，“各位將士，如今國賊已除。且陛下也說不會降罪各位將士，你們還是回去吧！”
前面，沒有人說話，反而是一個個眼中佈滿而來血絲看向他。
這時候，陳玄禮擠進人群，他是禁軍統領，在這些人手中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陳統領，這……”
陳玄禮嘆了一口氣，“高大人，現在是什麼情況您也看到了，這些雖然是我的人，但楊國忠這些年做了什麼，您也清楚。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我也控制不了了……”
“雖然我是禁軍統領，但你信不信，我現在站到他們面前阻擋他們，他們敢分分鐘把我這個禁軍統領給剁成肉泥！”
高力士深吸了一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這樣，我去跟陛下說幾句話，或許，現在也只有一人能澆滅這些禁軍和士兵的憤怒了！”
很快，陳玄禮便和高力士走到了李隆基身前。
“陛下！此次是臣管教無方，所以才發生了這樣的荒唐事！”陳玄禮直接跪倒在李隆基面前，“只是，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臣已經無法阻止。”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氣，“為何還不退去？”
“這些，或許他能給你一個解釋！”這時候，周辰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對方是個老人，名叫郭從謹！
“你是？”李隆基見過周辰，所以直接看向了郭從謹。
郭從謹是一介布衣，白髮蒼蒼，看起來差不多已經有八十多歲的樣子。
“草民不過是山中一野漢。”郭從謹自嘲道，“之前，草民以為當朝天子聖人，必然是真龍之身，從來不會做錯事！”
“可草民錯了！”郭從謹搖了搖頭，“原來，天子不僅是誰做錯事，而且做的錯事，還足以讓整個國家陪葬！”
“草民做錯事，不過是做菜時忘了放調料，耕地時忘了撒種子。”
“可天子做錯了事，百萬黎民跟著遭殃！”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聽著有些不爽，但此刻也不敢多說什麼。
郭從謹繼續道。
“當初，安祿山包藏禍心，陰謀反叛已經很久了，其間也有人到朝廷去告發他的陰謀，而陛下卻常常把這些人殺掉，使安祿山奸計得逞，以致陛下出逃。”
“所以先代的帝王務求延訪忠良之士以廣視聽，就是為了這個道理。我還記得宋璟作宰相的時候，敢於犯顏直諫，所以天下得以平安無事。”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朝廷中的大臣都忌諱直言進諫，只是一味地阿諛奉承，取悅於陛下，所以對於宮門之外所發生的事陛下都不得而知。那些遠離朝廷的臣民早知道會有今日了，但由於宮禁森嚴，遠離陛下，區區效忠之心無法上達。”
“若非因為安祿山反叛，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若非因為陛下行至馬嵬坡，我們這次草民，又如何能走到天子腳下說這番話？”
“草民不過是看到楊國忠被斬下的頭顱來到這裡的，但是草民以為，楊國忠死的好！若非他，事情何以至此？大唐何以至此？”
李隆基雙目無神。
此刻他雖然是天子是皇帝，但更像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一樣。
“一介布衣，都能比朕更加看得懂天下局勢！”李隆基慘笑一聲，“朕這個皇帝做的可真是可笑！可笑至極啊！”
李隆基的眼淚流下來！
武珝的話和如今郭從謹的話，就像是兩把尖刀插進他的心口。
郭從謹再次嘆了一口氣，“真希望這些士兵殺了楊國忠就能解氣。雖然很多注意是國賊楊國忠出的，但最後下命令導致這一切的還是陛下您！”
轟！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個炸彈一樣在李隆基心中炸開。
頓時，他慌了！
“難道這些人不只是想要殺楊國忠？還想要殺朕？”
陳玄禮這時候道，“陛下，雖然巨石有些失控，哪怕是臣這個禁軍統領都控制不住手下的人。但若是他們想要動一下一根汗毛，必須要從臣的屍體上踩過去！”
李隆基的嘴角抽搐了一個，縱然陳玄禮是以一敵百的悍將，但此刻外面的禁軍和士兵又何止一百？
“朕，真當糊塗啊！”
這時候，西施和武珝還有楊玉環還在李隆基的房間內。
周辰朝外面看了一眼，緩緩道，“或許，陛下可逃過此難？”
李隆基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周辰身上。
他之前從未見過周辰，但此刻不由多打量了他兩眼。
他不清楚為何周辰身邊會跟著一個名叫西子的女人，更加不清楚，西子會叫來武則天……
周辰輕咳一聲，“我只是山間以道人，會一些淺顯的茅山道法罷了！”
“你可會長生之法？”長生之術，是歷代帝王躲不開的劫，哪怕是李隆基，也十分嚮往。
特別是他想起來，周辰居然和他的奶奶武則天有聯絡後，頓時更加興奮了。
“長生之術暫且不說，但若是陛下不做出選擇的話。恐怕一個時辰內，你就會去見閻王了！”周辰道。
陳玄禮等人頓時皺眉。
若是以往，他們早就拿刀架在周辰脖子上了。
敢說當朝天子馬上就去見閻王，這是對天子的大不敬！
只是如今事態非常，他們也不敢對周辰動刀動槍的，更何況，當初陳玄禮還在太子府見過周辰帶領的黑甲兵。
見周圍沒人說話，周辰繼續道，“楊國忠此人是可惡，但你之所以如此寵信他，不過是因為他楊國忠和楊玉環有聯絡！”
“雖說，楊玉環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在很多士兵眼裡，楊玉環，便是楊國忠的救命稻草！”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他們還要殺朕的貴妃？”
“畢竟，楊國忠是楊玉環的族兄，若是楊玉環不死，這些人會害怕她會在你的耳邊煽風點火。現在，這些暴亂計程車兵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等因素，可一旦大唐歸於平靜，天子重新掌權。貴妃一句話，便可定他們的生死！”周辰再次道。
李隆基再次嚥了一口吐沫，“能定他們生死的，不僅僅是貴妃，還有朕……”
“或許，是這些士卒還沒有想到這一點，若是他們想到了，或許死的就不只是楊貴妃了！”周辰再次道，“當然，也或許是他們願意再次給陛下一個機會。一個不被殺，也不殺死他們的機會。或許，他們依舊願意相信陛下還是之前那個知人善用並且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的陛下！”
“若是他們不願意相信的話，恐怕現在，這些人就不僅僅只是在驛站外徘徊了！而陛下也不僅僅只是在驛站內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