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像孩子一樣傷心(1 / 1)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現在已經是西山王了,但是他一點威望都沒有,還要繼續聽一個殘廢的話。
軍中他沒有威望,想要處理政務,替父分憂。還被父親嫌棄,責罵,甚至動手。
以至於讓原本就和父親不太親近的陳華,兩者之間的間隙就更大了,哪還有親近之感。
無法親近父親,那麼他只能夠投進家族的懷抱當中了,可是沒有想到,到最後,家族人也在利用他,讓他感覺自己周圍的人,都是在利用他,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那一個人,他的法號悟行,因為是他欺騙了他。還有現如今的這個,從來看不上他的父親陳虎。
他剛才哭泣著回來,他是真的害怕了,以為自己要死了。別看他已經三十歲了,但是思維依舊非常的簡單。
可是沒有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巴掌加上一腳。
現如今看到陳虎為了一個殘廢傷心哭泣,不知道為什麼,陳華感覺內心非常的高興,甚至認為陳恆是死的好。
原本,他對做錯事情還有那麼一點愧疚,現如今一點愧疚也沒有了,只是低著頭,不讓大家看到,他眼神當中的那抹興奮。
這個悟行雖然欺騙了自己,是自己最討厭的人。但是他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現如今就得到了認證。
再次證明了悟行說的那些,陳恆真的有可能是陳虎的私生子,陳虎也沒有真正的把他當做嫡長子培養,只有陳恆死了,那麼他才有機會,繼續成為嫡長子。
因為如果沒有了候選人,那麼他陳華,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對悟行的話,一句也不信任了。現如今自己遭到了這樣的待遇,反而讓悟行的話,變得更加的深刻了。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些想法如果被陳虎知道,陳虎真的有可能把他給打死。因此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表現備看出來。
現如今的陳虎,就是一個去普通的老人,他不再是呲詫風雲的大將軍,也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亞父,更不是什麼讓人聞風喪膽的帝師,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
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頭顱,就像是觸電一樣,很快就收了回來。
不過他不甘心,很快的再次伸出手,想要好好摸一摸頭顱。
這一次他沒有退縮,冰涼的觸碰敢,讓陳虎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義子竟然死了這個事實。
撫摸著他的頭,撫摸著他的臉。以前他也這麼摸過,不過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頭髮梳理的很是完整,臉也是熱的。
當時他很聰明,也很會說話。他打仗回來,一次意外放鬆的時候,碰到了他。
他的父母都死了,是被蠻人給殺死的。他從小就混跡在最底層,是一個低賤的乞丐而已,在西境和北境當中,這樣的乞丐很很很多,混跡在各個角落。
可能是特殊的緣分,讓他們碰到了一起,發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故事。
陳虎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感覺和他很投緣,而且非常的聰明,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很快就能成長起來。
於是陳虎問他,要不要當自己的義子。他並沒有畏懼,甚至反開玩笑,讓陳虎認他當乾爹,他會教陳虎如何要飯。
雖然陳虎那個時候還沒有發跡,但是卻已經有了發跡的表現,誰敢跟他說這種話。
此時的陳虎,想了很多很多,雖然已經年齡大了,但是腦海當中的片段卻很多,都是和陳恆說的話,教導陳恆如何成為一名將軍。
一個個畫面,就像是過電影一樣,不停的在眼前浮現,很多很多,他現在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他想到了陳恆殘疾之後,流著眼淚求他,不要攔著他去死,他真的很痛苦,他感覺自己報廢了,沒用了。
不僅雙腿廢了,而且還不分晝夜的咳嗽,身體逐漸的垮掉。每一次咳血,都讓陳虎的心也跟著滴血。
那些充滿了草藥味的苦汁,可能喝的太多了,他大口喝藥的時候,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過。他說過,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味道了,除了疼痛以外,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陳虎聽到這些的時候,他心裡也跟著流淚,然而卻沒有任何的用處。
當外面傳言,說他陳恆是陳虎的私生子的時候,陳恆自然也知道了。
陳恆很莊重的問他,問他對於這件事怎麼看,甚至破口詛咒那些造謠的人不得好死,表現的非常的憤怒。
要知道,陳恆自從成了陳虎的義子之後,一直表現的都溫文爾雅,很少再罵人了。他這麼憤怒,不是因為別人說了他的壞話,而是因為別人損害了陳虎的名聲。
罵他可以,甚至詛咒他那死去的爹孃都可以,但是不能損害一點點陳虎的名聲,這是他的逆鱗,誰也不允許。
那個時候,陳虎還沒有大規模的收義子,也沒有什麼十二太保,就只有這一個義子,一個交心交肺孩子。
陳虎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兒子看待。
面對這樣的詢問,陳虎總是故作輕鬆的回道:“既然知道是謠言,那就不要理會好了,畢竟謠言止於智者。”
陳恆雖然依舊不甘心,表現的忿忿不平,但是他能夠感受到,陳恆其實很高興的。
因為有時候兩人聊天的時候,陳恆總是故作不經意間突然詢問道:“義父,我以後直接叫你父親怎麼樣?”
聽到這話的時候,陳虎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不等他反應過來,陳恆總會哈哈大笑起來。
“看把義父你給嚇得,我只是說說而已。”
其實陳虎能夠看出陳恆的失望,陳恆肯定又在自責,認為自己不知好歹,已經收他為義子了,還讓他姓陳,竟然還想得寸進尺。
其實陳虎自己心裡,也是有苦難言。他想要同意,但是心裡面那道坎又過不去,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此時一幕幕場景在陳虎面前,又重新演繹了一遍。一句句對話,又在他的耳邊一次次響起,那個時候可能是說者無心,但是卻聽者有意。
如果不是因為考慮他的病情的話,陳虎肯定會把他帶在身邊,讓他陪著自己南征北戰。
他只是想要把陳恆留在西境後方,他認為前線危險不說,條件也非常的艱苦。這樣的條件,不適合陳恆療養身體。
沒有想到,他前線依舊好好的,後方倒是先亂了,而他的這個決定,最後竟然反而害了陳恆。
後悔自責,此時充斥著他的內心。他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此時心裡非常的難受。
陳虎收回了手,突然用力往上一擺,原本攙扶陳虎的賈惑,手被陳虎大力打飛了出去。別看他年紀不小了,但是力氣依舊很大。
賈惑原本就只是一名讀書人,再加上沒有反應過來,結果被擺的一個站立不穩,手也碰到了陳虎頭上的發冠。
陳虎頭上的發冠被打飛了出去,立刻變得披頭散髮起來,而賈惑也被摔倒在地,疼痛的不行。
可是陳虎可沒有在意這些,披頭散髮的跑了上去,直接從木盒當中,把陳恆的頭顱抱了出來,緊緊的摟在了懷裡。
殷紅的鮮血順著華服流出,陳虎仿若未覺。他直接坐在了地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如果說剛才還有點含蓄,沒有太大的釋放。現如今卻沒有任何顧忌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了起來,像一個孩子一樣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