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嘉靖轉了個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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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叫停嗎?”

“還是先擱著,讓朱墨繼續鬧騰?”

呂芳徹底凌亂。

因為眼下情勢,就算叫停也很難了,不僅嚴世藩,嚴嵩也還盯著呢!

如此一來,徐階這個老烏龜就不會冒頭,高拱是個莽夫,也沒什麼用,剩下個張居正,份量也不夠啊……

果然,

近似凝固的氣氛中,嚴嵩突然乾咳一聲,緩緩道:

“嚴世藩,鄢懋卿的八百里加急昨日也到了……你給各位同僚說說,巡鹽巡得怎麼樣了?”

此時,

玉熙宮內落針可聞,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而每個人也都不傻,全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軍需籌錢的事,由嚴家來辦!巡鹽的錢比朱墨弄得那些扎手的錢,用起來更放心!

那潛臺詞就是——

朱墨的事兒可以叫停了!

嚴世藩如何不懂?當即朗聲道:

“各位,鄢懋卿昨日八百里加急回報,這次巡鹽十分順利,最多下月,就能籌到三百萬兩!”

嚴世藩故作滿臉憂患的樣子,繼續道:

“各位啊,朝廷再難,也不能失信於天下啊!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這幾日京城和全國的那些謠言,你們也都聽到一些了吧……所以嘛,朱墨這次籌到的錢,萬萬不能用……當然了,內閣也體諒下面,有些地方得花錢,這不,鄢懋卿不是搞到了三百萬了嗎?大夥兒議議,看看怎麼花吧……”

嚴世藩說完,一臉嘚瑟。

此時,

宮廷內外,朝野上下,謠言已經不脛而走。

在場的許多官兒,都聽聞了這些謠言,此時再聽嚴家父子說的話,心裡已經明明白白,可謂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而此時,

嚴嵩面目冷酷,兩眼如野獸一般,只是盯著呂芳。

玉熙宮內,

氣氛頓時接近凝固!

全部壓力,瞬間都集中到了呂芳身上。

……

呂芳頓時壓力山大。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透出一個意思——當初不就是司禮監直接批紅的?那個抵押織造局家當的什麼“保契”,還不是你的人籤的?朱墨一個毛頭小子,這回闖了禍,看你們怎麼辦?

他再看徐階、張居正、高拱,這時竟然也低頭垂目,好像跟他們沒關似的!

這些王八蛋啊!出了事就不認賬了?

呂芳心裡暗罵一聲。

而此時,

他再偷偷看了一眼內殿的嘉靖,卻有了驚人發現——皇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身,此時正把後背對著自己!

這?!

這啥意思啊?

呂芳頓時懵圈!

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兒啊……

後背……啥意思?

難道……

後背,那就是背??

是說“背鍋”?!

嘶!

呂芳心底透出一股涼意——

皇上讓我背鍋?

恰在此時,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前幾天,皇上手上拿著那張“保契”踏卦……

這麼說,還得著落在那張“保契”上?

想到此時,腦門轟的一聲,呂芳只覺一陣醍醐灌頂——

明白了!

這回明白了!

這是要讓我乾兒子背鍋啊!

簽了保契的人,正是楊金!

朱墨是皇上的私生兒,而楊金是自己四個乾兒子之一!

須知,

大明自有劉瑾以來,太監都流行拜義父,他呂芳跟了嘉靖四十年,被太監們稱為“老祖宗”,而乾兒子其實只有四個,楊金正是他乾兒子裡最能幹的一個!

呼……

呂芳長長嘆了口氣——

好啊,私生兒是兒子,我乾兒子就不是兒子?要讓我乾兒子揹你親兒的鍋子,

那行,咱爺倆就揹著吧!

……

呂芳微微正色,臉上頓時恢復慣常的那種似笑非笑,鼻子裡嗯了一聲,輕聲道:

“嚴閣老,徐閣老,還有小閣老……呃,朱墨在江南跟織造局扯在一起的事兒,司禮監並不知情……昨晌兒呢,我也跟皇上說了……眼下,事情還並不清楚……我琢磨著這樣吧——

即刻派人去江南查!把真相查明瞭,到底楊金有沒有跟朱墨籤那個什麼保契,為什麼要籤,這其中有什麼名堂……這些都要先弄明白了再說……期限嘛,來回八百里加急,先給一個月吧。嚴閣老,徐閣老,你們看呢?這樣做妥不妥當?”

譁!

嘶!

呂芳認栽了!

我擦……

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了啊!

群臣頓感一陣驚悚——

嚴家簡直太牛逼了!竟然把司禮監往死裡作!朱墨乾的那個事兒,真的有那麼大的罪過嗎?

而就在這時,

磬~~~!

一聲脆響從內殿傳出。

眾人頓時一凜!

……

嘉靖寬袍大袖,緩步而出,口中吟唱道:

“離九霄而膺天命兮,

情何以堪;

御四海而哀蒼生兮,

心為之傷……”

伴著磬音,餘音繞樑。

這句絕妙青詞在此時給眾人一種飄渺之感,而一身星冠羽服的皇上,看上去的確像極了一個修道之人。

“查…當然是要查……就是要查明白了……不過,一個月太長了,半個月吧……嚴閣老,你說怎麼樣?”

嚴嵩一見嘉靖出來,心裡叫暗叫一聲糟糕——

怎麼會呢?

那個少年人跟他難道有什麼關係?

不可能啊?!

但他又為什麼非要保那個少年?

須知,

嚴嵩自四十幾歲認識嘉靖,兩人相處二十多年,彼此可謂是相當瞭解,一舉一動都能立刻明白他的心思……但這一回,嚴嵩真的懵了……

難道——

是他想讓朱墨去幹那個什麼官營錢莊?

他又怎麼會對那個朱墨那麼有信心?

這最多一個月,難道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不成?

這少年真是皇家的什麼人不成?

而此刻,

他已經來不及多想,皇上都放低了姿態,他怎麼敢硬剛?

“皇上說多長時間,就是多長時間……”

“嗯……朕早就說過,天下事,要防患於未然……江南的事兒,先讓他鬧騰一陣子吧!不鬧騰,又怎麼分得清忠奸呢……?當然了,如果鬧出了禍事,該怎麼罰還得罰……嚴世藩,你說是不是?”

嚴世藩頓時一凜,心裡卻罵了出來——

那少年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就這麼護著他?難道我們就是一棵草,那少年就是一個寶?

雖然腹誹,口上卻恭敬道:

“皇上說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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