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眼下也只能先這樣(1 / 1)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也許可以主動出擊,打亂俺答可能正在醞釀的決戰計劃?
一念閃過,朱墨當即脫口問道:“馬參將,你負傷在身,此時仍能出戰嗎?”
馬芳哼了一聲道:“如何不能?只是此時卻不知是與誰作戰?難道與災民自相殘殺嗎?”
他情緒頓時爆發。
而朱墨卻是面目冷峻,沉聲道:“與剛剛打退的敵人作戰……”
什麼?
敗退之敵?
這又是怎麼說?
而這時,朱墨剛剛想到彌補之法,仔細推算幾番,感覺有些底子了,心思已經漸漸平靜下來,道:
“我們害怕敵人,難道敵人就不害怕我們?他能入寇,我們就不能出塞?他讓我們想不到,我們就不能讓他們想不到?
現在只有一個良策,馬參將立即統帥精銳追擊逃遁的敵人。依我看,他們既然疲憊,出賽之後就一定會放鬆警惕,此時很可能就在塞外某地休整,就地等待俺答大軍從各地集結過來……此時馬參將追擊而至,他們必然軍心崩潰,不戰自逃,俺答也就不得不延緩進攻了……
趁此期間,我以欽差身份整固兩府。把驕兵悍將、內鬼王爺和嚴家黨羽好好整治一番,俺答也許就會放棄大舉進犯的念頭,兩位以為呢?”
李文進想了想,突然啪的一拍巴掌,大聲道:“妙!韃靼人疲憊不堪,此時應該遁去不遠,若馬兄弟忽然殺到,他們一定把魂都嚇丟了!但有一點,馬兄弟只要襲擾,萬萬不可深入,最好也不要離外堡太遠……”
馬芳平時粗放,但一碰到作戰的事,就會心思細膩,這時默默推想了數遍,不由地大為讚歎——
這孩兒竟然還有此奇才?就算俞大哥、戚大哥用兵也不過如此啊!
依他的經驗,韃靼人此時大概距離邊塞不超過三百里,很可能就在小白海一帶休整,等待俺答從各地提調主力。這是個空擋,如果給足自己精銳,三四天之內必然能到……
他越想越有信心,脫口道:
“好!此策可行。我今夜就快馬離京,兩天後點齊兵馬出塞,七天之內應該就能追上……到時候敵人必定潰逃,而我又追至大同一帶,與外堡呼應,威懾左翼之敵,如此一來,兩線之內均能顧及,俺答暫時就不好啃了!”
三人相視一笑,年齡隔閡忽然消失,油然而生的是那種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之情,於是頓生親近之感。
同時,
李文進、馬芳心裡也不禁嘀咕——
這外甥名氣甚大,本以為是個銀樣鑞槍頭,卻不想是個天生的將才!唉,俞小妹也可以瞑目了……
此時,
四個人坐下來,一輪殘月當空,而一顆亮星恰巧就在月亮前方,猶如一把弓箭。
朱墨抬頭一看,喃喃道:“好啊、太好了,太白入月敵可摧……馬大哥此行必定成功!”
三人同時點頭,內心充滿了一種壓抑的興奮,只覺得這番與義甥同肩作戰,恍如隔世,而奇計其策又十分高明,為將一生,還真忍不住要試一試鋒芒。
……
有了初步構想,
朱墨猶如在夜航中找到了明星,思路也漸漸開啟——
俺答作為一代梟雄,這一番作為確然就是給出一個訊號,讓大明的反對派尤其是嚴家領悟其意圖,只要嚴家也做出行動示意,俺答就會毫不遲疑興起大兵……
因為,他們雙方的利益是共同的——
他朱墨的變法,將對整個利益格局構成嚴重衝擊!改革成功,則大明的力量成倍增強,就算改革失敗,對等級秩序的衝擊,也將是十分頭疼的。所以,偶然之中透著必然,某種意義上說,俺答是必然會來絞殺明朝改革的,而嚴嵩也是必然要與之勾結的。
俺答這個反動堡壘雖然行動迅速,但如果明軍方面反而展示出很強的作戰上的意志和威懾力,俺答也許就會重新考慮全域性,也許就此放棄掐死大明改革的念頭,雙方的均勢應該是可以維持的?
當然,這建立在威懾之上。而威懾呢,除了重兵之外,就是武器和戰略戰術了。
戰略戰術,無非就是技巧,只能起一時之效,比如馬芳主動出擊,能夠打亂俺答的部署。但俺答是什麼人?那可是一代梟雄,哪有那麼容易對付的?他真要大舉進犯,就會對馬芳強攻,而馬芳肯定是擋不住的……
所以,馬芳的主動出擊也只是為全盤整頓提供了時間,也許一個月,最多三個月,俺答就會就會兵臨宣大兩府,形成空前的決戰態勢。
而在這段時間裡,還有其他辦法嗎?
朱墨想了好幾個,比如賄賂、和談,卻沒有一個是有效的。思來想去,他終於還是回到了最基本的東西——
武器!
唯一能震懾俺答的,也許只有——
火器,
更先進的火器,形成突然性的反差,讓俺答感覺到驚人的變數,從而不敢冒險。
俺答只有在被猛烈震懾之後才會清醒,才會充分認識到朱墨的厲害,從而也清晰看到大明的改革不會中止,嚴嵩的倒臺不可避免,這時才會放棄扼殺大明中興改革的念頭。
而一旦有了更好的火器,即便數量不多,只要運用得當,仍然可以給俺答極大的震駭,就算已經進入決戰態勢,或許仍有挽救餘地……
而對於大明的火器呢,他記得很多比乎謝邀大神也分析過,大明的火器技術其實已經領先了,只是迫於各種原因而未能大量製造。
對這個觀點,他一直不置可否,而這次,這個結論的真偽,將直接決定自己的命運。
……
朱墨越想越是平靜下來。
眼下,只能先把江南的變法暫時放一放了,畢竟,國內外的頑固勢力已經聯合起來,要將剛剛萌芽的大明改革扼殺在搖籃之中。如果讓他們聯起手來,就算江南幹得再好,也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他們一旦形成內外勾結的態勢,外力轉化成內壓,瞬間就能讓變法胎死腹中。
情形就是如此,根本由不得他去選擇!
而要對付俺答和嚴嵩聯手,破解內外反動勢力的聯盟,自己就得親自去一趟宣大,以欽差身份主持全域性。這既是保家衛國,也是捍衛變法。
思想至此,他才愈發感慨:果然跟中外的歷史都相似,任何比較徹底的改革,都會招致國內外反動勢力的聯合絞殺。自己才剛剛起了個頭,就被他們識破了,尤其是俺答,行動竟然如此迅速,幾乎是剛剛看清了改革的輪廓,就果斷興兵了,真特麼是個厲害角色!
這時,主意已定,他想起內鬼的事,想要把宣大的內部情況摸清楚,到時候才好下手整治,於是又問道:
“饒陽郡王只是郡王,大同最大的王爺還是代王啊,代王就不管嗎?算起來,那個饒陽郡王也是代王的長輩吧?”
嗯嗯,
馬芳點了點頭,道:“朱大人啊,代王是個好王爺,只可惜,唉……還是二哥來說吧!”
李文進接道:
“代王的確好,可惜也敵不過枕頭風啊……起初他也約束饒陽郡王,可後來代王妃不知灌了什麼迷湯,王爺也就不管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