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以快打慢，後半夜搞定一切（1 / 1）
次日。
朱墨、李文進、王崇古、馬芳、麻祿、張月等人已合計好了——
看形勢，俺答此時應該已經十分接近得勝堡。但他之所以不強攻，很可能是想圍點打援，故意磨磨蹭蹭，以勢逼迫，倒逼明軍在得勝堡一帶決戰。
而城內呢，楊選他們的計劃，應該是用代王這個太平賢王壓欽差朱墨，朱墨要是敢反抗，就公開醜聞，讓朱墨停止待參。無論何種結果，都迅速逼著右衛四五千人去得勝堡送死。而一旦戰敗訊息傳來，他們就把義勇扶正，替代右衛。
朝廷上呢，嚴嵩父子應該會很快提出總決戰，迫使內閣同意在全國範圍內排程一切資源，與俺答長期對峙。但私下裡，他們雙方卻是在談和，戰爭將以和談結束。而和談之日，也就是嚴家登頂之時。
而皇上迫於形勢所逼，只能先平外患，根本沒有辦法對抗！試想，當年的土木堡之變，英宗可是成了太上皇了的。所以，皇上也只能先順著嚴家。
最讓朱墨恐懼的是——
這個期間裡，江南變法將被總清算，清流中靠近朱墨的張居正他們肯定藥丸，就算徐階、高拱、李春芳他們，也沒有好果子吃。內閣一定會換人，嚴黨的心腹還會進去一兩個……
到時候，倒嚴二字，恐怕再也沒有人敢提了……
朱墨頓感事態已經到了不能遲疑的關口，當即定下步驟，要把大事在後半夜就辦妥。
這就叫做：以快打慢！
……
鐺鐺鐺鐺……
天明時分，
一陣鳴鑼響徹全城。
巡撫衙門後院。
楊選譁一下驚起，脫口喊道：
“怎麼回事？俺答破城了？”
僕役囁喏道：“稟老爺，大堂裡許多官兒都到了……街上呢，是一些巡城的兵丁在貼告示呢……”
哦，
楊選匆匆披上大氅出來，但見兵丁衙役慌作一團，十二衛參將、副參將、傳令兵，衙門屬官、從事等等，全都亂成一鍋粥。
李寵慌慌忙忙，帶著義勇幾個把總趕到，喊道：“楊大人，出事了！滿城的右衛兵丁在鬧事啊！”
楊選遙看街上百姓，但見平靜如常，除了有一點點匆忙之外，也看不出異常，怎麼就自己這邊的人手那麼慌亂呢？
他一向是細心之人，這是也發現，已經趕到衙門的文官官員，全都衣衫不整，跟自己一樣，應該也是鳴鑼聲驚醒的……
“唉，可能還是著了道了……”
他心裡暗叫糟糕，但臉色卻反而裝作十分鎮靜，沉聲道：
“不要慌！慌什麼？”
“你們，一大早來巡撫衙門幹什麼？出了什麼事？”
他大大咧咧，端坐正堂，氣場震懾之下，大家也都安靜下來。
吳瑛臉色慘然，嘆道：“楊大人，卑職從南城過來，但見滿城都貼滿了告示……呃，是李文進、朱墨、代王署名的……”
什麼？
楊選大惑不解，道：“李、李文進？宣大總兵官李文進？”
“是，是宣大總兵官李文進……”
怎麼可能？
他早就叛逃了，此刻應該在塞外……
但轉念一想——
葛縉說他帶著三千人叛逃。那多半是去跟馬芳會合，俺答那邊信使說在得勝堡、小石山一帶曾遭遇明軍，應該就是他們了……這麼說，李文進、馬芳、王崇古都到了大同了……
他越想越是凌亂，後背一陣寒涼——
這次太大意了！
都到了臨門一腳，卻只顧呼呼大睡，竟被朱墨那小子翻過來……
但他是飽經風浪的人物，心頭雪亮，這時候自己要是亂了，那立刻就會大禍臨頭。
他乾咳一聲，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哼了一聲，緩緩道：
“看你們慌成什麼了？哼，沒出息！來人，去街上揭一張告示回來，本堂要親自看看……”
但與此同時，心裡卻罵了幾百遍——
“這趙諮，整日裡裝個羽扇綸巾，真到了關鍵時刻，也是屁用沒有！代王怎麼又反水了？”
他畢竟處理過許多大事急事，深知大同的形勢，主動與被動，完全取決於代王的選擇。只要抓住了關鍵，有時候就算在慌亂之下，也可立於不敗之地。此刻，他第一要緊的，是弄明白代王的情況是否屬實。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
楊選端起熱茶，還沒喂到嘴邊，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已衝進來，
竟是趙諮！
“楊大人，卑職，唉，卑職大意了，應該多派點人手在代王府看著的……唉，楊大人……”
他湊過來，在楊選耳邊低聲道：
“昨夜，饒陽郡王與娘娘在後山觀音寺私會，被朱墨帶著代王給當場拿住了……”
嘭啦一聲！
楊選手中茶杯摔碎在地，脫口道：“真的？”
“卑職給大人請罪……”
完了、
完了，
楊選譁一下站起來，面色一下子慘白。
而這時，
衙役也帶回了一張告示，只見上面寫著——
“告大同百姓：
俺答八萬大軍已逼近得勝堡，白蓮教惡徒內應敵寇，形勢危急、軍情如火，存亡在此一戰。為策萬全計，著令全城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男丁，於即日巳時集結於北校場。全城老弱婦孺見告示後即不可出城，亦不可聚集、不可搶糧、不可傳謠。違者軍法從事。
代王朱廷埼、
欽差朱墨、
宣大總兵官李文進。
急告。”
呼……
楊選長長呼了口氣，稍一琢磨，感覺無懈可擊。
對方太厲害了，趁著大家都睡著了，在後半夜動手……此時此刻，白蓮教趙全他們恐怕也已經抓掉了，搞不好已經拿到了鐵證……
代王雖然不能介入軍政，可存亡之際，他出面動員軍民，也是合情合理之事。最要命的還是李文進，這個宣大總兵官可是實打實的，十二衛的將士，又有誰敢違抗他的軍令？
而且，此人在宣大作戰二十多年，聲名遠播，外加戰功卓著、名傳九邊的馬芳馬太師、智囊王崇古，還有那個寫青詞和變法的朱墨……一切都表明，自己在即將成功的最後一刻，還是被對方給翻了盤了。
為今之計，
只有帶著十二衛的將領們硬剛，只要朱墨不撤換人，那就一直跟著，等前方失利，再做打算。
畢竟，這場戰爭，他李文進、朱墨，就算全城動員起來，也多半是個輸字。只要他們敗了，翻轉也未必不行。
“你們，參將都隨我來，僉事以下全都到十二衛巡視，告訴將士們，朝廷有法度，這大同，雖然李文進有權過問，可實際帶兵的還是本人和吳總兵，以及你們這些參將！告訴他們都不要慌，只須等我和吳總兵的號令！”
“遵命！”
眾人這時已經穩住，齊刷刷地覆命，楊選心頭一塊巨石終於落下。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個傳令兵眨眼就跑進來，喊道：
“錦衣衛虞大人有令：查巡撫僉事李寵，與白蓮教趙全、饒陽郡王等勾結韃靼，意圖裡應外合，著立即拿下。巡撫楊選、總兵吳瑛，參將殷尚質、田世威等人，停職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