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都到了背水一戰時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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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明白,

擊沉商船,那就會造成邦交衝突,自然就能倒逼朝廷了。跟宣大的形勢不同,這海面上,是朱墨有求於西洋南洋諸國,等織造局的貨賣不出去,變法就全完了,談什麼都沒用。

這招,自然是最毒的。

嚴嵩聽了都是心頭一緊,喃喃道:“老夫早就說過,朱墨的變法不能搞,一定會天下大亂的,這不就亂了嘛……唉,事到如今,又有什麼辦法?廷彝啊,還有嗎?再說說,多說說……”

張經咳一聲道:“屬下就想到了這些。”

這時,

鄢懋卿忽然道:“閣老、小閣老、廷彝兄,我想到一個點子……讓那些海盜去擊沉商船的時候,要打上閩海水師的旗號!如此一來,西洋南洋諸國就會正式抗議,甚至會派使團來京的,到時候朱墨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嘶!

嘶!

眾人越聽越是心驚!

同時也在想:你鄢懋卿上回被朱墨冒充嚴府家丁給打了,這仇一直沒放下,這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不過呢,這招還真高!

大明邦交惡化,在朝廷當然是大事,到時候天下洶洶,又名正言順,一起鬧騰起來,朱墨自然就再次成了全天下人痛罵的物件。實際上,等絲綢、茶葉全都賣不出去,甚至都不用倭寇上岸打,他朱墨直接就是涼涼了。到時候名實俱敗,也就不怕他朱墨再鹹魚翻生了。

啪啪

啪!

嚴世蕃撫掌笑道:

“好!老鄢啊,你這回總算也有個好點子了……”

他又站起來,拍拍鄢懋卿肩膀,語重心長道:

“你們啊,都是人才……多想想,點子就出來了嘛!這變法仗,大略就是這樣!簡單說就是用邦交來倒逼朝廷,老羅呢,再想想,怎麼用他的四條法令做做文章,把人心也鬧起來……再有嘛,那個胡宗憲,也得想辦法了,可不能再拖著……”

這時,

他走到嚴嵩身邊,將其扶著坐到榻上,才又道:

“老爹啊,這回可不能打馬虎眼了,那個胡宗憲,要幹就幹,不幹就算了!咱們可沒工夫跟他熬了啊……老爹,你得拿個主意。兒子知道你喜歡他,可這已經是火燒眉毛了,咱們總不能因為他把自個兒害死啊……”

老嚴嵩長長嘆了口氣,搖頭道:

“這個胡汝貞啊,他怎麼那麼糊塗……朱墨變法是要改了聖人之制的,他就不明白嗎?世蕃啊,汝貞跟了我二十年,不能這樣就棄了,給他去封信吧,稍微透露一點,看看他怎麼選擇……真不行的話,就讓倭寇把他殺了吧……”

嘶!

眾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真的要殺胡宗憲?

果然,

嚴嵩又道:“他知道的太多了,要麼聽老夫的話,不聽也不能讓他為人所用……”

他又站起來,掃視眾人一遍,緩緩道:“老夫平生用人待士,從來有始有終,可這次不一樣。朱墨改的是聖人之制,老夫就是想徇私,也是不敢啊……聖人之制垮了,這就叫亡天下!你們明白嗎?我們不去擋著,就會成了千秋罪人!”

嘶!

眾人盡皆悚然。

嚴世蕃也嘆道:“你們不知啊,我跟汝貞,就像親兄弟一樣……可他走了這條路,我又有什麼辦法?你們啊,都要怕,老爺子也是沒有辦法了……”

對對!

是啊、是啊,

閣老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胡宗憲大義不明,閣老想救也救不了……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附和。

“世蕃,你現在就寫,今晚就送下去……時不我待了,一切就看胡汝貞自己選擇吧……”

嚴嵩對胡宗憲很有感情,可想到連番被朱墨打擊,如今變法將取得實質性突破,當此關口,這個門生卻還首鼠兩端,再縱容就真是對不起自己了。

“是,爹。”

嚴世蕃坐下來,拿起筆,稍一琢磨就行雲流水寫道:

“汝貞吾兄如唔:

江南暗夜,風波險惡,兄孤撐危局,殫精竭慮固已,而切不可廢寢忘食。兄氣血之患,弟已覓得李太醫,不日將南下。是夜,老父念及師徒數十年之恩,未嘗不流涕,弟愈知大局堪持至今者,皆兄之力也。

近聞金山衛倭寇將有所圖,弟念東南大局似或有變,並亟告之。兄社稷之臣,必能先發而制敵也。弟世蕃。”

嚴世蕃寫完交給嚴嵩,又傳給諸人。

眾人無不讚嘆。

高寒文笑道:“小閣老乃是真功夫,屬下就沒有此等上乘文法了。”

哈哈哈,

嚴世蕃大笑,道:“墨卿啊,你就不要謙虛了……我那點墨水,這些年早就讓酒給泡了!能說清楚事情就不錯啦!哈哈哈……”

羅龍文諂媚道:“小閣老的用詞實在考究,換做屬下就說不來了……這時故意透露給他一點點,看看他到底怎麼做?就算一時不明白,等接下來攻擊商船,他想到這封信,也總該明白了……”

嗯嗯,

高!

小閣老畢竟是三大奇才啊!

眾人這時紛紛由衷讚賞。

……

與此同時,

金山衛北面海邊。

朱墨帶著呂坤站在海邊,遙遙望見海面上有點點火光。

漁民嚮導是個老人,指著道:“朱大學士,那些火光就是倭寇的水寨,再往北就是歷港了。這倭寇啊,賊得很,水寨遍佈。都是依託礁石,用戰船臨時搭建的,有時候在這裡,一兩月後又不在了,鬼得很吶!”

嗯嗯,

朱墨也早有耳聞,倭寇善於在沿海,依託礁石島嶼紮寨,而明軍目前缺乏戰船,又陷入陸地與海面兩線作戰,十分的被動疲憊,對此種外圍水寨,根本沒有什麼辦法。

只有親眼看了才知道,這倭寇確實十分難敵。戚繼光能把他們圍堵在臺州衛,已經是罕見的事情了。

一路上,

他自然也打聽到了,歷港目前仍是走私基地,規模雖然比雙嶼小了十倍不止,可仍然十分繁忙。

嘉靖早幾年頒佈過禁海詔令,可執行不到數月,漁民和沿海府縣、衛所就受不了,於是一切照常。

這就形成了非常奇特的局面——

一邊是官軍跟倭寇反覆拉鋸作戰,另一邊卻又是走私不斷。官軍想管也管不過來。加之縉紳、嚴黨在背後縱容支援,竟是你打你的、我走私我的……

民眾也明顯分成了兩種,一種是爭相從事走私,甚至將子女推上倭寇的商船戰船做民夫賺錢,另一種則對倭寇勢不兩立。雙方就算在平常也多會發生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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