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作坊主和契奴的第二次衝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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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該來的終於來了……

朱墨見這些標語說的是誅心誅肺,甚至指桑罵槐,再次想起了嚴嵩前兩次搞出的權力巫術。尤其那幾句,什麼“商人無德,請朱學士發落”之類,顯然就是告訴自己——

這是嚴家在出手!

而且,已經搞定了商人。

把商人頂在前面搞,自然是這一把最讓人腦殼疼的地方。因為,他朱墨變法,是要吸收海商之利的。實際上,從第一次變法開始,他從來就是保護普通商人的。若非如此,第一筆抗倭公債的認購者,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商人?

朱墨來自何處?豈會不明白商人和企業的作用?但正因為如此,他才堅信一點——

真商人最想要的,是環境!比如,上次在京城試行的“反不正當競爭”法,就贏得了多數商人支援。反對的,只是那些嚴家黨羽的依附商。

但這次呢,的確稍微有點不同——

官營錢莊操盤整個紡織產業,織造局統一發標,而供應者又是成千上萬的小作坊。這些大作坊自然就受到了衝擊。雖說張居正後來也彌補了,也可以統購他們的絲綢,但利益損失可真是不小的。

另外就是僱工之法和限制土地買斷之法,導致大作坊沒法獲取廉價勞動力和低價蠶絲桑葉,成本劇烈上升,這些人就坐不住了。

從這些標語中也看得出來——

這些人果然是拿僱工之法來說事的,而關鍵因素又是契奴。這就很有意思了。

……

這時正是晌午,

許多人已經閒著沒事了,很快就圍攏了成百上千的百姓。

而商人們乍見朱墨下馬,一起轉過來,對其怒目而視,但卻是一言不發。

朱墨哼了一聲,也乾脆不理他們,只是來來回回看那些標語,時不時嗤笑幾聲。偷偷看商人們臉色,竟然也是毫無懼色!而這時他也已經看清楚了,領頭的依附商,正是那個徐洋。

他暫時不明究竟,且深知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多說話,只要說錯或者說漏一句,以後就被被他們拿成致死的把柄。何況,他們的這種含沙射影的態度,也令朱墨十分不爽。

他揮揮袖,負手昂胸步入大堂。

而就在這時,

商人們被他沉默的態度激怒,已經爆發出來——

“請朱學士說話!”

“朱墨!你倒是給商人一個說法!”

“契奴是個寶貝,我們就是惡人?”

“朱墨酷吏!你劫富濟貧,不是東西!”

“朱墨,你不說話,我們就跪到京城去!”

“朱墨酷吏!逼得我們沒有活路!”

“我們不活了!”

“……”

但奇怪的是,任憑商人們怎麼怒罵,圍觀的百姓卻只是嬉笑看熱鬧,竟然沒有人聲援。

領頭的徐洋眼見圍觀百姓在冷嘲熱諷,忍不住怒從心起,大聲罵道:“你們看什麼看?滾一邊去!”

“對!滾吧!”

“無知草民,滾開!”

“我們自與朱墨說話,你們這些刁民走開!”

“來人!把這些刁民趕走!”

“……”

不知何人下了一道命令,忽然從旁邊衝出來一夥家丁,拿出長棍,真的就去擠壓圍觀百姓。

然而,那麼多百姓聚在一起,又豈是好惹的?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喊:

“狗賊!朱學士已經廢除了家丁,你們又是什麼人?”

“對啊!你們是哪裡來的賊人?”

“朱學士不準搞家丁了,這是誰的人!站出來!”

“誰的家丁?咱們給他綁了,交到巡撫衙門去!”

“我報官去了!”

“……”

須知,

家丁是弘治朝以來,尤其是嘉靖朝膨脹起來的一個巨大毒瘤。普通人被家丁毆打,那是太平常不過的事情。而朱墨前一陣子廢除了依附的家丁,自然是為普通人出了一口惡氣。這時,百姓見家丁再次行兇,其怒可想而知?

朱墨這時也找到了很好的抓手,轉身喝道:“你們是不是家丁?何人的家丁?”

他一發話,百姓頓時群情激奮,幾個膽大的已經奪了家丁們手中的長棍,一陣吆喝擾攘,又自吸引了更多人。

領頭家丁頓時氣餒,偷偷看了徐洋一眼,卻是硬氣道:“我們不是家丁!我們看你們這些無知百姓嘲笑貴人……我們是氣不過嘛!”

但他雖然口氣很硬,卻自知理虧,且對朱墨十分畏懼,一副可憐可笑的樣子,又引起了一團鬨笑。

呵呵,

朱墨擺擺手,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既然不是家丁,那就是普通百姓,不可在這裡喧譁吵鬧,都散了吧!若有違抗,臬司衙門就要來拿人了!”

徐洋給個眼色,領頭家丁只好帶著眾人灰溜溜走了。

朱墨再似笑非笑地盯著徐洋,好一會兒也不說話,只是嗤了一聲,轉身便走進大堂,再也不理會。

進了內堂,卻只見馬自強、張四維、歸有光、徐學謨等人都在。

張四維上前道:“朱大學士,那些商人鬧了大半天了,說是非要你給個說法?我們說過好多次,讓他們等著處理,可這些人就是不聽啊!”

張居正的這幾個人,上午被商人們一頓臭罵,心情早已不好,這時紛紛叫嚷起來。

徐學謨最是急性子,怒道:“朱大學士,你給句話,我這就會知府衙門調人來,把他們都趕走!”

朱墨笑了笑,沏了壺茶,讓眾人都坐下來,這才問道:

“起因真的是契奴燒了作坊嗎?”

歸有光怒道:“我們上午去看了,哪有的事?就是一臺織機不小心著火了,可很快就滅掉了嘛!哪來的火燒作坊?”

張四維跟他們好好講理,被一頓亂噴,這時也道:“朱大學士,這些商人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咱們這一向那麼忙,事情還怎麼做嘛?”

朱墨倒是看出了端倪——

這次,商人們是連張居正的面子也不給了,直接是把張居正的人也打成了他朱墨**了。

他笑笑道:“沒有燒作坊就好……那麼,他們真沒給工錢嗎?”

“沒有!”

“給什麼啊?”

“上午問了,契奴多數一個月沒工錢了,有的已經將近兩月……”

“契奴感激朱大學士呢,都說會處理,大多數不鬧騰……”

嗯嗯,

朱墨頓時心裡有數——

這跪坐詞人祠,恐怕還只是一個序曲,真正的大招還沒出來呢……吳明、吳亮也查了一段時間了,應該有點線索?

他不想浪費時間,當即從後門離開,一口氣快馬到了觀音寺。吳明、吳亮果然早就查清了,這其中有二十多個作坊主,都是原來何茂才、鄭必昌有關的。

不僅如此,

兩人還查到了一個驚人的線索——

鄢懋卿、羅龍文親自到了江南!

此時正在錢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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