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甥舅攜手，大明海軍在望（1 / 1）
俞大猷一生沉迷兵事，早已聽聞朱墨的火槍營非常了得，此時見營外齊刷刷地肅立著一百人，人人身後揹著一杆長銃，比一般的火銃長了不止一尺，後部又有一個匣子，身上還披掛著皮製的彈藥帶，果然是前所未見，忍不住嘆道：
“朱大學士啊，這就是立功塞外、逼退俺答的火器營嗎？果然是勁旅啊，俞某見過佛郎機國的火槍營，也遠遠不如這些啊……”
朱墨心想：你倒是識貨，看來沒少跟葡萄牙人打海戰？
口中卻半開玩笑應道：“怎麼樣？俞將軍，如果給你一千火銃兵，你有把握剿滅倭寇嗎？”
俞大猷嘿嘿一笑，卻是不答。
此時，
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外甥。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跟妹子簡直一模一樣！
鼻子一酸，他嘆道：“光有火銃還不夠，聽說朱大學士還有什麼鐵菩薩火炮？如果有個二三十門，我就有十足把握！”
哦？
朱墨、鄭欽相視一笑。
朱墨道：“吾正為此來啊……”
他看看周邊，沉吟一會兒，忽然又轉道：“俞將軍，這兩月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不知你怎麼看？”
俞大猷自從李文進來深談過後，對這個外甥已經十分信任，也深知他矢志不渝就是要拯救大明，自然不想再瞞，而且他對抗倭局勢比任何人看得更透徹，深知這時海內外的一個聯合體，於是直言道：
“朱大學士，我俞大猷抗倭滅倭，天下皆知，可天下人卻不知我何以滅倭啊！如今的局勢，正是我二十年來最擔憂的……
試想，為何內外會一同推進？倭寇閉關不出，引而不發，就發生了那麼多事？朱公子，恕我直言，這都是嚴嵩父子在背後搗鬼啊！這二十來年，他們就是倭寇的內應，每次朝廷要徹底剿滅，這父子倆就來搗亂……這回，他們是全豁出去了！
據我所知，倭寇方面也幾乎是傾巢而出，那個大友宗麟雖為六國藩主，可要再想徵募幾千浪人，也已經很難了。還有佛郎機國的艦隊，從滿加剌到這裡，五十多艘船，也不可能再多了……
朱學士啊，這次是決戰！如果倭寇取勝，那麼大明多半就會亡了半壁江山啊……”
嘶！
朱墨沒想到他看得那麼透徹，不禁又多看了他幾眼。而俞大猷呢，這時見朱墨機警靈動的眼睛，又想起了死去的妹子，不由地黯然一嘆。
鄭欽卻不服，反問道：“俞將軍怕是言重了？倭寇就能滅了大明一半？還真能佔據長江以南不成？我大明水師不行，可陸戰卻沒有怕過誰呢！”
呵呵，
俞大猷只是淡然一笑，道：
“倭寇這次超過一萬人，加上各地山賊、海盜，我看十來萬人是有的……你們不熟悉海戰，不知道戰船依託海岸，是能夠控制陸地的，雖然不能深入很遠，可百里之內，可以說是寸草不生啊……鄭將軍，你問問朱大學士就明白了，這次真要打敗了，東南諸省就會成為國中之國……”
他一生都在向別人解釋海上戰船對陸地的控制，可從來沒有人聽進去過，這時雖然有點興致，但見這個鄭欽如此無知，也就懶得說下去了。
不料，
朱墨卻補充道：“鄭欽，你別不信！國中之國，並不是一定要派兵佔領嘛。倭寇只要敲開了大明的國門，憑著海商之利的裹挾，東南諸省人人都趨之若鶩，對朝廷的話不理不睬，那不是亡了又是什麼？”
鄭欽若有所悟，卻還是沒想明白。
朱墨也懶得多解釋，拉著俞大猷進營，笑道：“俞將軍，我這次來，是有個圍剿倭寇的點子，想問問你可不可行？”
俞大猷本來就是他舅舅，天生的親近幾分，這時見他虛心求教，頓感欣慰，拉著二人進了中帳。
朱墨指著地圖，巴拉巴拉說清了計劃，又指出了每一個炮點，問道：“你看怎麼樣？吾的方略可行嗎？”
俞大猷感覺這個外甥確實成熟了很多，排兵佈陣起來，也漸漸有了點章法，照這樣去做，不說剿滅倭寇，的確也能站穩腳跟，至少把舟山群島拿下來是絕無問題了。
可倭寇狡猾無比，全都是身經百戰的悍惡之徒，哪裡就那麼容易上當？何況，那個什麼鐵菩薩，到底有多厲害也還是個疑問，種種疑慮，又讓他如何回答，只好笑道：
“這打仗啊，說到底就是一句話：讓敵人先動，自己再想辦法。這就叫致敵而非致於敵……依我看我，倭寇多半會先動，也就十來天之內吧。等倭寇先動起來，咱們圍住堵截，最後才能把他們吸引到舟山一帶……”
想到這裡，
他已經是深感憂慮，忽道：“朱大學士，說到這裡，我看咱們也沒時間了，這兩天整頓一下，我們得立即就上杭州……你知道嗎？七八天前，張經已經乘船北上了……”
哦……
朱墨頓時醒悟：這比又走了，那就說明倭寇是真要動手了……
他知道俞大猷非常善戰，又十分熟悉倭寇，點點頭道：“俞將軍這麼說，我也有同感，上次台州之敗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個月了，該鋪墊的事也都鋪墊了，的確也該由打手直接上場了……”
俞大猷點點頭，心裡卻十分沉重：這次命運之戰，大明卻來了我的外甥？這，到底是老天在開玩笑呢？還是特意的安排……
……
與此同時，
京城，嚴府深夜。
張經已經報告了諸般大事，羅龍文也已回京，留下鄢懋卿仍坐鎮錢塘。眾家臣之外，袁煒、郭樸已經深為嚴嵩信賴，也端坐嚴世蕃身旁。
今夜，
嚴嵩心情是出奇得好，甚至是這幾年來最好的一天了。
他揹負雙手，審視著剛剛寫完的四個字，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喃喃道：“元峰、質夫，你們看看，這筆意還要得嗎？”
袁煒、郭樸自然比眾家臣的水平高出許多，一看就知道是人書俱老，可謂是嚴嵩一生難得的精品。
袁煒真心嘆道：“閣老此書，人書俱老、爐火純青，實在是高啊，我看大明這十來年也沒有如此上乘的手法了……”
郭樸也讚道：
“元峰兄，我最喜歡的還不是書法，而是嚴閣老的這番鎮靜氣度……你看，這‘迂謨遠猷’四字，透著一股深邃圓熟之氣，實在大有定命天下之氣概，果然是流芳百世之作啊……”
哈哈哈，
嚴嵩笑道：“質夫啊，過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