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有了火器的閩海水師（1 / 1）
次日回到杭州灣葫蘆山水寨，正是傍晚時分。
天空陰雲密佈。
俞大猷已經將許多火槍隊分配到十隻船上，分別是福船配備火炮四門，火槍三十人，編為一甲，二甲則為弓箭兵，配合火槍兵射擊，三甲是護盾兵，掩護火槍和弓箭手；第二種船是海滄船，略小一些，配備火炮兩門，二十火槍兵；第三種船是小蒼，火炮一門，火槍兵十人。
福船兩艘，海滄船六艘，小蒼十五隻，組成最精銳的跑船隊。剩下的八百多火槍兵，又全都配備在六十隻小蒼和二十艘海滄船上，一共是一百零三隻船配備火器。其餘還剩下一些雜船和後勤船等，都隨軍調遣。
這次，
趙士楨帶來的彈藥十分充足，後續應該還會陸續運來，所以俞大猷也很捨得揮霍，練了一天，都是實槍實彈。
他親自坐鎮福船，在海灣裡佈滿一些漁船靶牌，指揮炮隊輪番炮轟，又讓火槍船靠近射擊。朱墨在岸上，但見彈丸橫飛，戰船迴圈轟炸，有條不紊，又十分迅疾，果然是海戰更難打。
好在，所有船上的統領，都是俞大猷一手培養的，非常能夠理解戰術意圖，做起來不折不扣。
朱墨看了個七七八八，感覺這次也是天意，自己的火器加上俞大猷的隊伍，剛好就能組成一支勉強一用的海軍。否則這局面還真不知道會怎麼呢。
至於說未來，這支小海軍就實在太可笑了，不說船隻種類太少，而是缺乏火器作戰的觀念，將來要打造的海軍，一定是按照火器配比、遠航能力、火戰訓練來組織的。只有那樣才可能去收復馬六甲，然後從緬國南方登陸，夾擊莽應龍。
但這個前景，怎麼都要數年之後了，畢竟，這次若是勝了，還要對嚴党進行一場空前的洗刷，在全國鋪開各項變法，這個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了，才有餘力對付外面。
……
一邊看，一邊想，
很快演習就結束了，應該說還是基本打成了目標的。但俞大猷很是不滿，把一群統領全都訓斥一番。
朱墨卻是十分的滿意，畢竟，這是華夏第一次將上等火器應用在站船上，出現種種問題，那是在所難免，但按照戰陣經驗，只要有足夠的突然性、新奇性，倭寇十有八九都要輸。
他見將士們已經十分疲勞，勸道：“俞總兵，讓大家休息吧……倭寇就要來了，大家要養足精神嘛！”
俞大猷點點頭，道：
“朱學士啊，還是你懂，這海戰跟陸戰的確不同，陸戰的兵，大戰前一定不能吃飽喝足，而是要餓著一點，但海戰不同，太耗費體力了，你看那些火炮，一會兒推到左舷，一會兒推到右舷，實在辛苦的很，所以海戰士兵一定要吃飽喝足睡好，否則戰就沒法打……”
他轉過頭面對二十幾個統領，沉聲道：“今日朱大學士在，你們也沾光，就不罰了，帶著大家去資訊吧……陳麟，你要注意寨外巡邏！”
“末將遵命！”
……
眾人退下。
朱墨便找來鄭欽，三人一起坐在中帳。
這時天色已經黑下來，陰雲密佈之中，寒風吹得人骨髓都在發冷。一盆炭火通紅，給人一種不知身在何世的恍惚感。看著鄭欽年輕卻滄桑疲憊的神情，想起從宣大開始到現在，此人一直忠心耿耿，朱墨不禁有些傷懷。
他用小木棍撥弄著炭火，悠悠道：
“倭寇上岸，我們就要迎頭痛擊，到時候弟兄們要拉著火炮去打，打完了，等倭寇下海，大家又要回到船上去追，實在辛苦非常啊……鄭欽，你跟我大半年了，也吃了那麼多苦，這大戰在即，就說說心裡話吧……”
鄭欽沉吟一下，忽然笑道：
“朱學士，我鄭欽能統帶大明第一勁旅，本來就是三生有幸！若非朱學士，我鄭欽只是個默默無聞的京營兵而已……
至於說到前程，我們這些人就不去想了。但是我可以告訴朱學士，弟兄們的想法跟我一樣！就說上次在大同打俺答，大家都覺得痛快呢！再說了，朱學士變法，是為百姓的，而當兵的又都是百姓，這中間的分量啊，大家清楚著呢！這幾天大夥兒雖然累一些，可士氣好得很，朱學士儘可放心！”
俞大猷點點頭，道：“是啊，朱學士不知，我們當兵的，就真是這樣想的，你的火器那麼犀利，弟兄們就都不害怕了……”
鄭欽一直佩服俞大猷，又都是福建人，這時也喜道：“俞將軍，我鄭欽能跟你並肩打倭寇，也是萬分榮幸啊！”
俞大猷溫厚地拍拍他肩膀，心想：都是當兵的，你運氣可比我好多了，有那麼厲害的火器，哪裡會吃敗仗？況且，我這外甥為人厚道得很，你這小子跟著他，哪裡會有苦頭吃？
想到這裡，他也不禁感慨——
這個外甥跟妹子的性格果然很像，內心是好的，但也是很聰明狡黠，又很記仇，只是奇怪他流落民間那麼多年，又去哪裡學來了這一身的本事？
本來他也吃不準這戰的勝敗，但這兩天訓練下來，親自看到火炮的射速和準頭，還有那些火槍的的填裝速度，已經是深深震撼。憑他的經驗可知，就算佛郎機船隊也佔不到一絲便宜。這一顆心才落下來。
此情此景，
他看著外甥，心痛之情忽然難於言表，喟然道：
“朱學士啊，海戰辛苦得很，又變化莫測，平常不習水的人，在船上待不了一天就沒力氣了……末將以為，朱學士這次還是負責陸戰，我和鄭欽下海去打就行了……”
朱墨卻笑道：
“如此海戰，吾怎麼能缺席？俞將軍放心吧，我能吃苦！”
說罷，
朱墨又秉著燭火，親筆寫了兩封信，一封給胡宗憲，一封給戚繼光，告知其準備好了海陸作戰，一是在平湖、楓涇一帶阻擊上岸的倭寇，二是在在舟山諸嶼中與倭寇海戰。請他們二人能配合就配合，戚繼光最好是再南下一點，在青浦一帶待命，到時候形成夾擊之勢。如果為難，那就儲存實力為先，畢竟戚繼光將是倭寇的主要目標，等等。
他之所以這樣委婉，且沒有用明令語氣，是考慮到了當前的複雜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