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契奴誓死捍衛變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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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門子急匆匆進來,交給胡宗憲一封信,道:“來人什麼也沒說,直說交給部堂大人。”

胡宗憲開啟一看,脫口道:“好!如此就好!快看,你們快看,朱墨、俞大猷準備決戰了!”

三人看罷。

戚繼光既喜且憂,道:“他們也認為金山衛的可能更大,與我們所見相同啊,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在華亭到楓涇一帶打……可是,朱墨只派一半火器營過來,那夠用嗎?那才五六百人而已啊?”

胡宗憲親眼見過火炮火槍,自是十分篤定,道:

“元敬啊,一半就夠了……他還是想打海戰啊……你們想,如果全都開到岸上,倭寇下海逃了,他們再上船,又怎麼追得上?俞大猷善於用兵,想的多半不差。他用一半上岸,另一半啊,多半先去舟山一帶埋伏了,到時候倭寇撤退,岸上的一半隊伍再上船,就成了夾擊之勢啊……我以為這也是良策!你們看呢?”

譚綸本不是嚴黨,可一個多月了,也沒收到裕王的密信,猜想裕王很可能也想先觀望,這才一直閉門不出。這時見朱墨、俞大猷的方略可行,自也很是高興,反正他譚綸沒摻和就行,便道:

“汝貞、元敬,我以為沒有問題。”

戚繼光心裡嗤了一聲,想到:你這個譚綸啊,明知有問題,卻是一點不肯說,也太明哲保身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難道真要跟嚴家一起逼宮不成?這可沒有好果子吃……

他素來耿直正義,別人怎麼做,自也不想多說,只是憂慮另一件事,道:

“部堂,我覺得兵力還是太少了……是不是你的總督府也發一道徵募令?在讓巡撫張翰大人和子理一起徵募一些義勇?”

胡宗憲卻搖搖頭,浩然一嘆,道:

“元敬啊,今時不同往日啦,我這個總督已經是欽犯,你戚繼光雖還有一點號召力,可敗軍之將不言勇啊……又怎麼徵募人手?張居正、朱墨,包括巡撫張翰大人、按察使劉應節大人,誰不是扯著變法?如今滿城洶洶都說變法致使大明衰落,他們也沒號召力了……你們沒見嗎?詞人祠出去的告示,才一會兒功夫就被人撕了,哪裡還有人信啊……

咱們抗倭能做的,也只有釋出抗倭佈告了。也許老百姓念我等抗倭多年,不無苦勞,不要貼出去就撕了,也算是對老百姓有個警示吧……”

說著,

他語氣淒涼,似乎一生的路都走到了盡頭了。

兩人頓時氣餒——

這老嚴嵩和倭寇搞了這麼一把,鄢懋卿、羅龍文再煽動裹挾,局面竟然一夜之間就不可收拾了?人心本來好好的,但卻如此經不起煽動,羅龍文、鄢懋卿三言兩語,就勢如燎原了,這又是為什麼呢?

戚繼光是戰將,不到戰場上分勝負,始終都不服氣,這時便道:

“還是先打吧,打贏了,一切都解決了!部堂、子理,我先走一步了,回頭就南下東進,先期埋伏在青浦一帶吧……”

他頭也不回,大步出門而去,渾身透出一股悲壯之色。

兩人不禁黯然神傷。

譚綸沉吟道:“汝貞,你說朱墨現在在幹什麼?難道就不知道倭寇將至嗎?他也總得做點什麼啊?還有張太嶽呢?”

胡宗憲慘然一笑,道:

“還能做什麼?這少年,一會兒被百姓視為救星,一會兒又被說成元兇……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如今四省之商民都被煽動起來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這個菩薩啊,又不靈了……

張太嶽,那也是泥足深陷,難於自拔啊。這幾日我叫人出去街上看,滿世界都在說頭一個壞人是朱墨,第二個就是張居正。他那個官營錢莊、詞人祠,天天被上千號人圍著,若不是諸多官吏都已經是他的親信,早已政令不通了,他還能幹什麼?連我們都不如啊……”

譚綸想了想,自然是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

百姓就是這樣,他們往往分不清什麼是對自己有利的。就說如今的變法和抗倭,本來都好好的,可就是因為嚴黨在後面瞎搞,一夜之間大局就傾覆了。百姓們誤以為是變法致使局面垮塌,想到國家要亡,這就奔走呼號了。

說起來,這自然是沒有錯。

可麻煩也就這裡。試想,老百姓愛國奔走,那是好事啊,怎麼能阻擋呢?但偏偏詭異的是,他們的情緒被人利用了,不僅矛頭對錯了人,也因為整天呼號奔走,耽誤了備戰,到時候大難臨頭,還不一定會明白是被什麼人算計的呢。

他這個人一向也富有才幹,想到就幹,當即提筆寫了一封佈告。

胡宗憲也沒什麼心思看,淡淡道:

“子理啊,你來日方長,不可跟著我受累……大明他日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來挽回呢……這個名,你和元敬都不用署了,也不用去拉張翰下水,況且也沒用……還是我一個人署吧。”

他當即草草寫下自己名字,叫人去刊印,又派出總督府衙役在杭州、下面州府各處張貼。

……

次日,

朱墨趕到杭州,十個火槍兵寸步不離,卻仍有許多百姓圍著罵,什麼“殺朱救明”之類,若非火槍兵隨時護衛,頭都要被石頭砸爛了。

路過幾處招貼處,但見百姓們圍觀著一張告示,神色驚惶,不停交頭接耳。他下馬一看,卻見是胡宗憲本人釋出的備戰文告,通篇語氣懇切,幾乎是在哀求百姓自救了。

但百姓根本不知道眼下的危急形勢,乍聞倭寇要上岸了,已經是心膽俱裂,議論紛紛——

“倭寇這就要來了嗎?”

“我聽說了,鎮海那邊親戚說,每天晚上都聽到倭寇在舟山鬼吼呢!說是要上岸血洗江南!”

“那怎麼辦啊?我們怎們現在才知道啊?”

“聽說倭寇來了十萬啊!”

“倭寇放出話了,說江南百姓跟著朱墨鬧騰,要痛懲啊……”

“原來是這樣啊,搞到最後,還是變法鬧騰出來的,他們果然沒說錯,都是變法鬧出的大禍……”

“唉,這個死朱墨!不去別處鬧,非要來江南鬧!”

“這個胡宗憲倒是好人,還提醒我們備戰呢……”

“哈哈?好個屁!他是裝呢!”

“對!胡宗憲打了敗仗,這時候反來求我們這些大頭百姓?”

“豈有此理!”

“胡宗憲鬧騰了這幾年,到底打了幾個倭寇啊?”

“還說什麼?江南父老念我不無苦勞?我呸!有個屁的苦勞!”

“看看,看看這句……什麼,望眾百姓三五保甲,一意備戰?哈哈哈……笑話!我們大頭百姓拿什麼備戰啊?”

“備個屁的戰?等都死吧!”

“……”

這張告示,本來是警示百姓的,可瞬間卻觸發了更大的憤怒,在驚恐之中,這種情緒越發極端。如果之前還只是惱怒,如今卻是憤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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