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重塑大明官軍之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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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猷震驚之中,腦海中似乎已經看到了此戰的結局——

一個正面打,一個從後面釜底抽薪,大村純忠必然徹底絕望,大友宗麟也必然重創,哪裡還敢再增援?而織田勢力進入九州之後,勢必又是一番掃蕩整頓,整個海上私寇勢力就決定性的衰落了。

葡萄牙人到時候沒了打手,也不敢公開跟大明宣戰,就只好接受大明的海商秩序,如此一來,百年倭寇就算是徹底玩完了……

朱墨見他如痴如醉,失魂落魄,又提醒問道:

“俞總兵,你精於海戰,就選個時候吧?吾這趟回去就去找船,最多一二十天吧……”

嗯嗯,

俞大猷點點頭,只沉吟了片刻,就很堅定道:

“四月十五左右最合適……到時候會有連月的大雨,海面上十餘日霧氣不散,正好是暗度陳倉的時機。”

好!

四月十五,還有二十多天,應該都能辦妥。

朱墨拍拍他肩膀,感慨道:

“俞總兵啊,二十年了,但願倭患在我們二人手中結束吧……”

俞大猷百感交集,再看看這個外甥,只感到冥冥之中的神秘命運何等離奇?二十年了,為了抗倭,他已經失去了一切,但二十年後,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回來攜手結束這場噩夢?

……

此時已經是暮春時節。

江南草長鶯飛,但朱墨卻無心觀賞。

回到杭州,他讓戚繼光找來幾個投誠的海盜,讓他們去各地徵募一批海船,最好是二三十隻。

當日又親筆寫了一封信,再次讓王汝賢帶給織田信長。

信中寫道:

“明學士朱墨頓首:

僕近日新狩華亭,復又作東海之眺。枕戈之際,暮春已至,忽念信長閣下布武之志,未嘗無感焉?今西夷奸雄必亂天下,純忠、宗麟輩迷途未返,屯大兵於舟山,圖我水師久矣。

僕念貴國非無命世之才,時勢困也。雖然,大義不可不申於天下。故僕決意會獵純忠於歷港,閣下素仁義,必不以無名之師責我也。墨。四月十五。”

他故意落款四月十五,就是告訴他——

四月十五就是總攻之日。

而他之所以這樣寫,又是因為經常看網文,很熟悉明朝那些士大夫的書信語氣,比如,自稱“僕”就是對應著閣臣身份。以前不稱,是因為還沒有大學士身份,如今卻是名副其實。

通篇的語氣,則把他織田看成了未來倭國的掌舵人,希望他出面懲罰不義,從而奠定聲望。織田應該能明白這一仗的意義,那將使他成為守護天下的大名,所謂布武,也將不再是爭強鬥狠。

寫完,

他又囑咐王汝賢,此信可背熟了,如果有什麼意外,就把他吞了,然後口頭複述給織田。

一切辦妥,

朱墨、李贄、呂坤,三人又去了萬松書院一趟。

一路上卻在想——

我這次聯合信長,到底是對是錯?

不過呢,無論如何,這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畢竟,織田也要履行條件,解決糧食問題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最近的杭州米市已經有了不小的波動,如果到了秋收再不平抑,勢必就要出亂子了。

……

為大作於細,

風高浪急,閒庭信步。

每逢大事有靜氣。

對這些話,朱墨有了越來越深的認識。無數的險惡告訴他,越是危險的時候,越是要有一種寬閒的心態,否則很容易犯錯,也容易錯失一些重要的時機。比如眼下——

戰前的安靜階段,如果什麼也不幹,反而會加劇軍民的緊張。這種時候,談一點文化方面的事,就特別容易深入人心。試想,人人聽聞東海面上不安靜,想到倭寇的性格,對華亭之敗怎麼可能默不出聲?報復是必然的,一場暴風雨恐怕又要來了。此種情緒感染之下,嚴家的黨羽很容易就搞出事端。

朱墨再次親身參加萬松書院的大講,又親自審定蒙學教材,與普通人圍坐杏壇、討論心學,訊息一傳開,立刻就像一針強心劑,讓全城人安靖下來。

而在這種關口上,

朱墨的心思也特別靈敏,想到了在宣大時候的饒陽郡王和呂坤,曾經給義勇講述朱子家訓和傳習錄。那為什麼不編一套士兵的蒙學書呢?

主意剛說出來,何心隱、李贄、呂坤三人就熱情大增,討論激烈。

何心隱自然是堅持明軍必須是天下人的軍隊,不能只是皇家軍隊。呂坤卻心存疑慮,擔憂心之道萬萬千千,士兵難以合一。李贄則十分浪漫,認為軍隊不需要什麼思想,只要有賞罰就可以了,等等。

朱墨笑了笑,想起原來世界的各國軍隊,誰沒有思想?沒思想的軍隊,那就不是王師了,於是道:

“你們也別爭了,吾看何先生說得對……就在兩千火銃兵裡開始試行吧。最好是能提煉成口訣,或者簡單的曲子詞,朗朗上口,還要大白話,一聽就懂……呃,主旨嘛,自然是堯舜大道、天下普通人……”

何心隱也也笑道:“是啊,當兵的多數沒讀過書,讀過書的都去考功名了,誰還去當兵啊?我看就在這蒙學書上,稍加修改,精煉成二三十句就足夠了?”

嗯嗯,

好、好!

朱墨深知,大明初期的衛軍是很強的,精氣神也足,對國家的認同感也好,自身的榮譽感也罷,都是無懈可擊。但弘治朝以後,衛所廢弛,許多軍戶都淪落了。嘉靖這四十年來,更是一塌糊塗。嚴嵩專權後,又搞起了義勇和家丁軍,就徹底面目全非了。

“家丁軍”的那種特殊習氣,對衛軍是極大的腐蝕。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大同的李寵、李淶父子控制的那些匪徒是如何欺壓衛軍的。這種情況極其嚴重,可以說大明官軍早就家丁化了。

甚至連戚家軍、俞家軍都不例外,比如戚家軍裡兩個主要的義烏兵將領王如龍、陳子鑾,本身就是鄉豪出身,雖然非常勇猛,但內部組織上,卻是靠親信網路來維持,由此就不可避免地形成身份依附。那些沒有依附計程車兵,就處於非常弱勢的地位,在作戰中很容易被邊緣化深知犧牲掉。

這,自然是必須重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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