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陳平之計太燒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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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

這種組織架構的事,看起來簡單,但實際做起來是非常精湛的一門技藝。呂坤在衛所框架下,稍微變通,已經很能抓住實質。尤其是他設想的“因事而設”,完全抓住了情報學的本質,那就是:組織隱形。

想到此處,

朱墨道:“叔簡啊,你這臨時設職,怎麼做呢?”

呂坤嚴肅道:

“這幾天,我去找過運河上的那個陸豪,還有就是在大同時候的百人隊裡幾個老實穩重的親衛,另外嘛,還有一些屯墾那邊的義勇,再是一些你釋放的契奴,這些人自然是可靠的……

所謂臨事設職,也是考慮到這些人並不是官兒,也不能讓明法校尉司沾染太多官場習氣。這些人說到底都是百姓嘛,我們讓他們查一些事,跟錦衣衛和東廠自然不同……比如陸豪,讓他做什麼呢?做法所、還是法鎮?都不適合啊……

你說去查織造局,我就想會用不少人,這些人總得有個牽頭的吧?一層一層,要讓他們能很快報上來,又沒有固定的職分,到時候對皇上、對朝廷,也好有個交代,否則人家說咱們謀反啊……”

朱墨頓時感慨——

呂坤這人啊,實在太接地氣了……

他這樣做,雖然組織上會亂一點,但只要核心的一些人可靠,也就不會有太多問題,這些人如果給了固定職分,的確是反而容易壞事……

他找的那些人也很靠譜,最初的那個百人隊跟著自己經歷了很多風浪,自然是最可靠的,義勇的殷小虎這些人當然也沒問題,契奴嘛,只要人品不是太差,都會支援自己……至於陸豪那些人,做做所謂的“法丁”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

朱墨感慨道:

“叔簡啊,不瞞你說,上午我找了張居正、張翰,商議出兵朝鮮南道、安南、南洋的方略,張翰還好,張居正可是當面回絕了的……”

他踱了幾步,嘆道:

“我們以後的路不好走啊……皇上就算支援,只要內閣不配合、群臣掣肘,也是一籌莫展……咱們呢,就要抓緊幹,只要查出了實情,拿到了證據,內閣就不可能不辦……以後啊,咱們幾個人都要親力親為,以後就在這北校場多碰頭,其他官兒就不用多理會了。”

嗯,

呂坤自是深有同感,道:

“自從譚綸做了提督漕運軍務,杭州那些官兒見了我們也不是原來那麼客氣了……

子玄啊,他們連成一氣,但也少不了百姓啊,他們走私瓷器,那就要有腳伕、船伕啊;走私絲綢,那總離不開織工、桑農吧?總之,他們無論做什麼,都會有人看見,有人聽見的,咱們從普通人入手,總是能打探到一些的。比如陸豪,讓他做個法丁,多花些錢,總能買通一些跟織造局有關的販夫走卒……你看,這樣做,可行否?”

可行,

自然可行,

十分可行!

漢用陳平計,間疏楚君臣,

那還有行不通的?

不過還有一點,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朱墨當即補充道:“叔簡,還有一條,呃,你要搞單線聯絡……”

呂坤若有所悟,道:“單線?聯絡?”

嗯,

朱墨解釋道:“就是說,丁、旗、所、鎮、司,每一個人,都只有一個上級,除了這個上級,他誰也不認識……你想啊,錦衣衛既然也會被奸人所用,到時候萬一被他們查到了,豈不是把明法校尉司一鍋端了?比如說,到時候嚴家抓到了陸豪,但陸豪只知道你呂坤一個上面人,其他明法校尉司的上層,他一個也不認識……這,才是更要害的啊……”

呂坤頓時恍然大悟,脫口道:

“對!單線聯絡!就算被對方查到了,也只能牽出一小部分人!子玄啊,還是你高明!”

朱墨笑道:“哪裡哪裡……”

心裡卻想:這套東西,錦衣衛固然厲害,可比起後來的那些情報機構,又算得上什麼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細節,一直到了深夜,決定先撒開一道網,把織造局有關的販夫走卒全都摸一遍。

呂坤對此已經想了好幾天,說道:

“我粗略算過,織造局下面的傭人、船伕、腳伕、廚子、老媽子、長工、短工……加起來恐怕有五六萬人,就算篩選一遍後,恐怕仍有一兩萬之多,如此逐層篩選,花費可是不少啊……子玄,你可要心裡有數……”

朱墨想了想,道:

“你估摸著,要用多少?”

不料,

呂坤這麼一個從來視錢財如糞土的人,竟忽然平靜道:“呃,這事,要先用小恩小惠逐層買通,然後對圈定的人,用大財大利買斷之,織造局那麼多人,我估摸著,怎麼都要花三十萬兩!”

艹!

三十萬?!

朱墨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從來不談錢的人,一開口就是明朝人眼裡的天文數字!

長長舒了口氣,朱墨心想:照這樣看,三五年就能把十來個鹽場吃空了……看來,我還得多去搞錢了……

一念至此,

他豪爽一笑,道:

“漢高用陳平,每一次都是四萬金,要幹成事,也只能這樣!叔簡啊,你放手去幹,錢嘛,我們多得是!”

後半夜才睡下去,雖然還是有點捨不得,但朱墨卻很是安穩,畢竟,心裡已經有底了。

……

次日,

朱墨正要再去詞人祠,想要跟張居正聊聊,多爭取爭取,剛出了北校場,一個聲音就高喊道:“朱公子!朱公子!”

朱墨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定睛一看,竟是王汝賢!

一見朱墨,他就急匆匆上來,湊在耳邊低聲道:“朱大學士,好幾國的秘使一起在九州找到我,說一定要親自見你一面,我讓他們扮成商人,都來了……”

哦?

各國秘使?

什麼鬼?

“都什麼人啊?”

王汝賢卻答道:

“是朝鮮、安南、邉羅的人……朝鮮國那個,叫做沈義謙,說是什麼外戚;日本國,是織田信長的的使者羽柴秀吉;安南那邊,是莫朝親王莫敬典的使者,叫做阮敬;還有邉羅國的王孫,叫做納黎萱……說是一定要親自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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