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搶救裕王五步走（1 / 1）
朱墨定下的下一階段的總策略，可以用八個字概括——
剝離嚴黨、
搶救裕王。
想了好幾天，嚴黨其實就像一個幽魂，原來附體的軀殼被朱墨打碎了，它就跑到了裕王身上。而惡鬼呢，總是要奪舍的，奪了裕王，其實也就等於奪了大明朝。
要想從裕王身上把它拿出來，那就只有強壓，用全方位的勢壓，逼迫裕王把它吐出來！這也像是一個剝離的過程，或者說做法鎮壓的過程，只有把嚴字逼出來，裕王和那些勳臣藩王也才有自新之路，也就是得到了拯救。
要做到這點，好幾件事情是必須做的：
第一，要得到嘉靖的首肯。在這個階段裡，嘉靖這貨必須比以前還要堅定，絕不能被離間；
第二，把勳臣藩王與嚴家的勾結情況，全部徹底查清，還要拿住鐵證；
第三，用空前的威懾力，逼迫張居正、徐階這些清流與自己合作；
第四，繼續變法、經營周邊，用實力對裕王形成壓倒性的威壓，逼迫其主動與嚴家切割。
第五，裕王與嚴家切割之日，用掌握的所有罪證，連番掀起大案，對嚴家黨羽進行徹底清洗。
他寫下了方略，又反覆檢驗好多遍，認為還是能成立，原因其實也簡單——
裕王自以為能控制嚴黨，只是個幻想而已，嘉靖那麼厲害，也沒見控制住啊！此時惡鬼躲在裕王身後，種種罪惡都是致命的，這些人可不在乎大明的存亡，裕王就是再傻，也有明白的時候。他要是不明白，那就把罪證拿出來，讓他清醒清醒。
所以，在一定條件下，逼迫裕王與其切割，是做得到的，嘉靖沒有兒子了，只會讓裕王罪己反思，一樣還能繼續即位，而且，到時候變法大成，以堯舜大道為依歸，群臣百官都被嚴法所約束，就再不會出奸黨霸朝之事了，那時候，其實誰即位都區別不大，嘉靖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想清楚了總方略，
朱墨當即把心態放從容，跟呂坤一起推動“明法校尉司”的事兒，畢竟，查到的罪證，才是最厲害的殺手鐧。而這些事，都要一點一滴地去積累。
十餘日後，
內閣的廷寄下來，徐階果然給了朱墨一個兵部侍郎銜，他如今的身份就成了——
文淵閣大學士、
兵部侍郎、
欽命江南學案督辦、
舟山公廨主司。
朱墨特意去了一趟詞人祠，向張居正這個名義上的主官聊了一會兒，心想幸好還有個時間差，否則朝鮮的國書一到，徐階就打死不會同意給自己這個兵部侍郎了。
……
旬日後，
京城，玉熙宮。
呂芳把密報看了好多遍，老花鏡擦了又擦，始終不太想相信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終於輕輕呼了口氣。
這時，
嘉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道：“怎麼又愁又笑的？都在看些什麼呢？”
呂芳自嘲地嗤了一聲，道：
“稟萬歲爺，這也奇了怪了，朱墨前腳跟徐階他們要了一個兵部侍郎銜，後腳呢，朝鮮國突然呈請國書，要咱們出水師幫他們剿倭……
呵呵，這後面啊，還有個怪事兒，吳明、吳亮說，朱墨去找過張居正好幾次，請他以並不名義向內閣提出對朝鮮南道幾個地方用兵，他好名正言順，可張居正就打哈哈……這事就有那麼巧的，現如今是朝鮮國自己來搬兵了……”
嘉靖頓時心下透亮，淡然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吳鵬舉薦了譚綸，裕王同意了，這還不清楚？朕的詔書讓徐階、李春芳籌措一個妥善方略，結果徐階來了個折衷，只讓那個佛朗機人索扎來京陳情……後來，朱墨不管不顧，硬是把索扎趕跑了……現在還想去追剿剩下的倭寇，群臣就猶豫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呂芳想了一會兒，答道：
“朱墨畢竟是違背了內閣的政令了，又是那麼大的事，群臣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又害怕裕王和嚴閣老，這就退縮了唄……”
嘉靖輕哼了一聲，踱了好幾圈，一直沒有說話，又端坐了好一會兒，才忽然詭秘一笑，道：
“呂芳，朕有什麼心思啊？你明白……？”
呂芳突然有點害怕——
你上次的詔書，說什麼佛朗機是大國，要徐階、李春芳和裕王籌一個妥善之策……那恐怕不是真實意思吧……多半是試探裕王跟你是不是一條心……如今，裕王已經選擇了，是跟群臣一條心……唉，這可就難辦了，畢竟你們是父子倆，外人又怎麼好說？可是這當爹的這樣去試探兒子，那，那豈不是……引蛇出洞……？
一念至此，
他頓感震悚，恭敬答道：
“皇上是天上的神仙，奴婢只是凡人，怎麼可能懂神仙的心思？”
哼，
嘉靖冷冷注視他一會兒，才淡淡道：
“佛朗機自然是大國，當然要審慎……這有錯嗎？”
說著，
他頭一轉，似乎漫不經心，而眼角卻在瞥著呂芳，一臉陰鷙之色。
呂芳跟了他四十年，深知這個皇上心機睿智，本來就有點懷疑上次的詔書多半是“引蛇出洞”，此時見嘉靖神色詭秘陰鷙，頓時恍然大悟：果然是引蛇出洞……
他當即後背發涼，瞬間就透出一身冷汗，撲通一聲跪下來，顫聲道：
“皇上，奴婢，奴婢哪裡懂這些軍國大事……奴婢只知道，皇上說的、做的都是對的，絕沒有錯！”
哼，
嘉靖這才放過他，繞著八卦臺踱圈子，卻沒有踏卦，沉吟一會兒，卻忽然嗤笑道：
“呂芳，你剛才說巧，你當真以為朝鮮的國書是巧合？”
這個話，
呂芳倒是敢回答，直言道：
“稟皇上，吳明、吳亮也說了，有個叫王汝賢的商人，帶著另外幾個南洋商人找過朱墨……但他們也打聽不到是什麼人，說的確是都是從日本國來的，說是做大米生意的……”
嘉靖點點頭，悠悠道：
“那就對了……其中就有朝鮮國的秘使……看你，一副精明的樣子，實際上就是個糊塗蛋！”
呂芳怔了一下，頓時全明白了——
皇上果然睿智天縱，這世上巧的事是有，可哪裡又來那麼巧的？那簡直是缺什麼來什麼……果然就是朝鮮那個李峘派人來了，目的自然是打擊一下那個尹元衡……這就給了朱墨一個絕佳的藉口……
【作者題外話】：這一段說的有點亂，我邊寫邊回頭修改，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