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納黎萱去送拜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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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

朱墨拒絕了沐朝弼安排的一所大宅,而是回到了校場,跟親衛們待在一起。沒過多時,安效良已經找來。

朱墨這次深感雲南的事極其頭疼,對方已經是鐵板一塊,唯一居中的巡撫,卻也是自身難保。一旦對方發難,以沐朝弼的威勢跋扈,就算把自己殺了,也不是不敢做。

李贄、安效良默然而坐,看著朱墨踱來踱去,一副心神不安的樣子,都感到壓力山大。

不知過了多久,

朱墨忽然道:

“安大人,你去幫我查一件事,那個王大任似乎來雲貴時間不短了,大概是找到了什麼寶物,你看能不能打聽到一點……另外,卓吾啊,你去把納黎萱叫來,我要讓他送一封信。”

他說罷,提筆就寫了幾句話——

“朱墨再拜:

餘於八月初離杭,溯江而上之日,俞大猷率水師已至朝鮮南道。屈指山水之程,則不出旬月,舟師可至馬六甲。送信者,邉羅太師之子朱懷恩也。”

這封信,

他故意只點到為止,相信遊居敬在明日議事之時應該會考慮到這點。

剛寫完,

納黎萱已經進來。他這段時間自願在軍中跟兵士們一起吃苦,志氣可嘉,朱墨也不想勉強他留在身邊。這時見他風塵僕僕,但更壯實了一些,不禁笑道:

“懷恩啊,如今已到了昆明府,南下不遠就是貴國了……算了已經兩月多,水師可能也在路上了。此間事了,便要去永昌衛,到時候你或許就可以回國……”

納黎萱感激道:

“相國,我明白,莽應龍之勢全在佛朗機,俞將軍水師一到,上國邊患自解……”

嗯嗯,

好!

朱墨很是感慨,此人果然是人傑,今日助他,以後會不會又惹出新的邊患?

這個一年頭一閃而逝,他又道:

“懷恩,你此刻就帶著我的名帖去巡撫遊居敬府上,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然後……你再問他一句話……”

朱墨當即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納黎萱頻頻點頭,當即帶著僕從林阿發,換了一身便裝,乘著夜色往城中繁華之地而去。

……

此時,

遊居敬在書房裡也是坐臥不安——

等各地軍兵到了差不多,就要議出兵平叛之事,而王大任本來在尋訪仙物,卻忽然出現了……這不明擺著是要搞事嗎?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逼我就範?可我也沒有把柄啊。他們拿什麼治我?

思來想去,

他愈發深感今日之宴,實在是一場鴻門宴。沐朝弼那是暗示自己就範嗎?如果不是,為何又那麼怨毒?

正苦惱中,門子突然來報:

“大人,一位姓朱的南洋商人求見!”

都什麼啊?

遊居敬不禁惱怒,罵道:“你們不知本堂從不結交商人嗎?還不趕走?”

門子聶諾道:

“他說,他叫朱懷恩,有人託他給大人送一封信……”

朱懷恩,

這什麼名啊?

好好的人,怎麼取這個名字?也不知道避諱?

遊居敬本來就心煩,這時忽覺此事怪異得很,當即道:“你說,是什麼人?長什麼樣子?”

“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還有一個老僕。少年是南洋人長相,老僕則是潮汕人長相……”

哦?

南洋人?

遊居敬頓覺眼皮狂跳,想了一會兒,還是回絕道:“不見!叫他們走!嗯,等等,給他們十兩銀子當盤纏!”

“是!”

但但沒過多時,剛剛告退的門子又進來了,道:

“老爺,那少年說,他受人所託,來救老爺一命啊”

救我一命?

什麼人?

口氣那麼大?

遊居敬詫異之中,忽然想起什麼,道:“叫他們到偏廂,我稍後就來。”

……

這時,

遊居敬仔細端詳眼前少年,但見果然不是華人長相,但眉宇間頗有幾分英氣,身邊還帶著隨從,且那隨從也像是見慣了富貴場面的人,在這巡撫私宅裡,絲毫沒有怯場……

“你,你叫朱懷恩?”

納黎萱恭敬道:“正是小人。”

遊居敬再次打量,心想:這人氣度固然不凡,多半是南洋的什麼貴人之子?但也說不到來救我一命啊?

“你,你所來何事?為何要說救我?”

納黎萱道:

“請遊大人收下這封信,那人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給大人。”

遊居敬接過來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不僅雙手,連全身都在打顫——

這?

水師?

馬六甲?

朱墨啊朱墨,你果然是出人意表……怪不得此人氣質不凡,原來是邉羅太師之子……想必是亡國後流亡到了江南,又被朱墨保護起來?但為什麼給他取名朱懷恩呢?

再看了幾遍,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脫口道:

“哎呀!糟了!”

“他們會說我私自調兵!”

一念至此,

遊居敬頓時渾身大汗淋漓。

須知,

他在雲南四年,那真是如履薄冰,對沐朝弼等人和嚴家的種種作為,是敢怒不敢言。四年來每一天都是小心謹慎。最近聽聞王大任已經到了雲南,更是心知肚明,這個方士兼巡方御史,多半是要抓自己的把柄……

因為四年來,自己雖然也沒有公開叫板,可身為疆臣,有守土之責,也曾得罪過沐朝弼幾次,但自忖也沒有太大冤仇。這幾天朱墨來了,他稍感安心,想到此人多半不會見死不救。況且,回想自己在雲南四年,也沒有貪什麼拿什麼,更沒見過商人,他們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此刻,見了朱墨信中都是調兵的事,才忽然想起,去年車裡宣慰司那邊發生土司內訌,而沐朝弼也不在雲南,自己曾緊急提調過五千衛軍。

等議事時,如果王大任拿出這件事,那麼自己也只能啞口無言。他是巡方御史,到時候就說按慣例停職待參,那雲南就完全掌控在奸黨手中了。

想到這裡,

他也明白了朱墨的用意——

這少年也害怕了,

他擔心沐朝弼犯渾硬上,故而來找我……

沉吟一會兒,

他想明白了種種關節,心下也拿定了主意,隨即又問道:

“你,你當真叫朱懷恩?”

納黎萱答道:

“稟大人,是朱大學士給小人賜的華名。”

哦……

遊居敬已然明白——

朱墨是想幫他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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