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到永昌囚禁朱墨（1 / 1）
“各位，吾此次來雲貴，方才遊大人也說了，乃是為了追捕逃犯索扎。今日之局其實也正在於此啊……”
朱墨沉吟片刻，心想：看沐朝弼對嚴家也不是完全一條心……我還是要把局勢說得嚴重一點，探探他到底有什麼野心？手下那些指揮使又跟他緊密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可能臨時換將？再者，這些老牌勳臣，到底是要搞什麼名堂？有沒有可能跟嚴家切割？
想到此處，他接道：
“各位不知啊，吾在琉球宣示朝廷告諭，此人竟挾持琉球國相毛龍喧對我水師開炮！如此惡行，豈是邦交之道？各位試想，為了大明威信計，吾也不能放了他啊……可惜當日他仗著堅船利炮，還是逃了……這一逃就去了馬六甲，而後與佛朗機另一個悍匪美羅回合，唆使莽應龍北犯啊……”
他這麼一說，沐朝弼以下，人人聽得很不是滋味，想到那索扎，自十八年前登陸南澳，可謂是橫行東海，生生頂起了海商之大局，使天下有勢者，那是人人得利；而如此一個梟雄，竟然被朱墨這個少年滿世界的追著跑，可謂狼狽至極，且海商之利，如今也納入朝廷了。
眾人這些年也多有云貴特產販運至外洋者，想起了不禁有些氣短，同時也犯著嘀咕——
你特麼帶著三百人，就想來抓索扎嗎？
還不是要奪了兵權，然後用雲貴衛軍下去，到時候你得了功名，控盤了雲貴，還不是要變法？到時候我們又哪裡有活路？
想到這裡，
人人忍不住偷偷看看沐朝弼，希望他能出面擋擋。
但沐朝弼卻是故作不知，心裡卻早已罵了出來——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莽應龍此次的攻勢，興起大兵，趁勢利用王大任整倒遊居敬，完全控盤之後，與嚴家虛與委蛇，趁著與莽應龍對抗之際，把雲貴那些異己勢力人全都一網打盡，把雲貴牢牢掌握在手中，而後公然在永昌衛祭祀建文帝，形成與朱墨變法相抗衡的局面。
如此，在裕王那裡，勳臣就比嚴家實力還強，也就更能說上話。到時候裕王登基，一紙詔書廢除變法，他們這些勳臣再掃除嚴黨，則天下就恢復到了建文帝時期的局面。再不濟，如果朝局有變，他也可以據云貴以自立，扶持一個藩王繼位，仍然是穩賺不賠。這也是靖難後多數勳臣的想法。但朱墨一來，卻打斷了這個步驟，頓時讓他進退兩難。
因為，如果此時還想按原計劃辦，那就要把朱墨幹掉，而目前，不到萬不得已，他還不敢跟嘉靖叫板。但如果任憑朱墨主導，到時候他聯手遊居敬，反而控制了大局，再搞什麼變法，拿自己開第一刀，那豈不是糟糕？
這時，
正思忖間，耳中又聽得朱墨說道：
“各位啊，有人或許在想，區區數百人又如何追捕索扎？吾可以告訴各位，這當然是沒有可能的。但云貴是大明的雲貴，吾深信雲貴衛軍乃天下勁旅，必能蕩平莽寇，屆時吾就將索扎捉拿歸案。當然了，這就要靠各位出力了。這索扎，畢竟是大明第一號的敵人嘛！”
沐朝弼聽他侃侃而談，心頭一道光閃過——
我乾脆帶著大軍跟他一起去，到了永昌，就先把他囚禁起來，然後通檄天下，逼皇上將朱墨明正典刑，是所謂清君側也。如此，則天下縉紳士人之心在我，而後我帶領眾人一起祭祀皇太孫，裕王和嚴嵩呼應，皇上就只能收回變法，一切再回祖制。如果皇上不肯，那就只有禪位了，到時候我還是勳臣第一，裕王怎麼都得給我一個異姓王……
一念至此，
他爽朗一笑，道：
“正是！各位將士，朱學士乃當今奇才，所主變法，四民無不受益！今日既來雲貴，又兼著兵部侍郎，我等就請朱大學士主持大局吧！我沐朝弼第一個支援！”
眾人想了片刻，王福、賀安跟他是多年心腹至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當即大聲道：
“對！請朱大學士主持大局！”
“朱大學士主持大局！”
“朱大學士主持大局！”
“朱大學士主持大局！”
“……”
遊居敬隱隱覺得沐朝弼可能有什麼圖謀？但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只好說道：“公爺，各位啊，朝廷有法度，雲貴用兵還是公爺主持……朱大學士，你的意思是？”
他這是提醒朱墨：不可中了沐朝弼的奸計！萬一到時候將士不用命，你一個光桿子，拿什麼打莽應龍，到時候兵敗而回，我等還不是要就範？
朱墨方才仔細觀察沐朝弼和眾將臉色，這時再聽沐朝弼的話，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明著讓我主持大局，而眾將又對你唯命是從，我特麼不就是個傻比嘛！到時候勞資誰也指揮不動，那不成了個大笑話？再狠一點，你特麼直接讓緬人把勞資殺了，那也不是沒可能……
你沐朝弼如果沒有二心，這時候就該附和我的說辭，我沒讓你支援變法，只讓你支援抓佛朗機人，連這個便宜話都不願意說，可見是鐵了心反對變法的……我要是信了你，那就枉活一世了……
但他深知，在這雲貴之地，此人絕對說一不二的，估計手下這十來個心腹的衛指揮使，加來就有七八萬兵力，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那我該如何讓他就範呢？
此時此刻，
在這巡撫衙門正堂之上，朱墨頭一回感到了技窮，實在後悔應該多帶一點火槍兵過來，最好再帶一些火炮過來，也還能稍有威懾。而此時，這沐朝弼如此兇橫，手下將校鐵板一塊，竟然還拿他沒轍了？
他當即乾咳一聲，道：
“不太好吧？朝廷畢竟有法度在，巡方御史也在坐，吾又怎麼好越俎代庖？要麼這樣吧？用兵仍以公爺為主，吾就從旁做個軍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