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裕王也已成熟了(1 / 1)

加入書籤

趙貞吉這時也明白過來,為何那幾個留守的水師將校一味推託,原來是水師主力已經遠航了。

想到此處,

他頓時氣惱,道:“王爺啊,俞大猷本是去平朝鮮海寇的,怎麼又去了南洋?這,這明顯是私自調動嘛!朝廷不能沒個說法吧?”

嘶……

是啊,

這恐怕很難說得過去了?

眾人同時都看著徐階。

徐階卻搖頭道:

“你們忘了,水師去朝鮮,一是朝鮮國來請的,二來呢,朱墨那個舟山公廨要追捕案犯,本來就已經打好伏筆了,是向內閣請示過的……唉,這事啊,怪不了他們……俞大猷既平定了朝鮮海寇,自然就可以去追捕那個索扎,人家是早就想好的了……”

裕王既怒且驚,想了一會兒,也感慨道:

“還是不知兵啊……子理,,若不是你還參與過軍務,咱們都還矇在鼓裡呢……徐閣老啊,如今也要吃一塹長一智了,你們在下面也要多物色知兵之人,否則處處被動,也不是個事啊……”

說到這裡,

他的語氣已經很是不悅。

四人當即撲通跪倒,徐階道:

“臣等無能,請王爺治罪。”

裕王自知語氣重了一點,扶起徐階、李春芳,又道:“如果子理所言果然如此,那麼,莽應龍豈不是也打不進來?”

徐階畢竟是頂級文臣,此時已是洞若觀火,道:

“王爺啊,佛朗機人見利忘義,一向見風使舵,他們見大明火器犀利,多半就要退縮,就算要報復,也要從各地調集戰船,怎麼都要一年半載了……這個眼前虧,多半是要吃下去的……

老臣以為,佛朗機國必定會讓莽應龍撤兵。而朱墨既然早有打算,那就不會放過機會,憑他的性格,多半會追擊……此戰不出兩月,就會有結果了,那個朱墨多半能打到阿瓦。”

裕王琢磨一會兒,感覺朱墨的性格的確是這樣,不禁嘆道:“唉,這個朱墨,做什麼都不跟朝廷說清楚……總是這樣出人意表!”

趙貞吉卻想到一件事,反駁道:

“不對!王爺啊,朱墨再有預謀,也不過只有三百人而已,怎麼能有作為?何況,臣覺得,沐公爺又怎麼會聽他的?我看,莽應龍的確會撤兵,但朱墨也不可能有什麼戰果……”

眾人自然覺得有道理,只是沒有說破而已。

須知,

沐家雖然沒有參與靖難戰爭,卻是支援皇太孫的,是在皇太孫很快慘敗之後,沐英之子沐晟才轉而中立的。隨後,沐晟之子沐斌又先後娶了英國公張輔之女、蔡國公徐忠之女,兩人都是靖難功臣。這在表面上自然是沒有問題。

而實際上,自第二代沐晟開始,就結交朝中權貴,又聯絡靖難垮臺的諸多勳臣,在雲貴半公開地保護建文帝,形成與朱棣隱隱對抗的態勢。到了第四代沐紹勳,因與楊慎交好,更加信奉聖人之制,其子就是沐朝弼,而沐朝弼與嚴世藩結交之事,瞞得過別人,又怎麼瞞得過這些人?

故而趙貞吉這麼一說,眾人都想到了這一層,認為沐朝弼多半會對朱墨不利,至少會掣肘,使其無功而返。

但出人意料的是,徐階卻搖頭道:

“孟靜啊,世人都以為沐公爺行汙,可大是大非面前,他是不會含糊的,到時候多半會把全軍都交給朱墨的……這一節啊,你們看不明白……我與公爺也曾相識,深知其為人吶,何況,還有皇上呢,皇上就看不到這一些?”

他這一提醒,眾人雖然不情願,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以皇上的一貫的睿智,只要稍加提點,朱墨在雲貴就吃不了虧。何況,從以往來看,皇上對朱墨極其護持,說不定都給他密詔了,又怎麼會調不動雲貴之兵?這一戰,畢竟還是朱墨又贏了。

至此,

裕王嫉妒的心態自然又再次發酵,臉色忽然變得陰晴不定。眾臣自是低下了頭,再也不敢應接。

但這時的裕王,已經不同以往,嚴嵩、徐階、勳臣都支援自己,勝算不可謂不大,只悒鬱了一會兒,他也就看到了自己的優勢。畢竟,如今的朝廷上,自己的實力可謂是最強的,也是人才濟濟,且今日還發現了趙貞吉這個大才,相當程度上彌補了徐階等人見事遲緩的弱點。

此人能幹得很,與譚綸相比,雖然軍務略弱,但做起事來的精細和勤勉,卻遠超譚綸,也許只比張居正弱一些,這次若非他派人到日本檢視實情,這一切也都牽不出來。

何況,此時的朱墨,恐怕還不知道日本國內即將鉅變了。到時候如果運作得當,也許就能勝過朱墨一回?

想到此處,

他溫言道:

“孟靜啊,你要多回來,江蘇的事辦了差不多,就到京裡來吧……徐閣老啊,你說呢?”

徐階大喜,道:“孟靜,還不趕快叩謝王爺大恩!”

趙貞吉自是喜出望外,深知裕王這麼一說,入閣幾乎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也許數月之後,自己也將成為三殿三閣大學士了,當即感激涕零,叩謝道:“臣趙貞吉多謝裕王殿下再造之恩,雖肝腦塗地,已難報王爺大恩啊……嗚嗚嗚……”

……

順寧城外,

右甸。

險惡的三尖山在夕照下卻是美得超乎尋常。而殘陽如血之中,兵士們卻隱隱感到極大的不安。

此前,

雲貴衛軍只聽說有火銃,最近幾年也零星見過一些,但總覺得不足畏懼,而朱墨手下的火銃兵試射之後,眾將士都如見了鬼魅一般。照這種射速和準頭,還有殺傷力,這仗直接就不用打了,可以說完全就是送死。

故而,

沐朝弼此時親點精銳時,個個雖然臉色如常,眼睛卻已經出賣了一切……

“你們!怎麼那麼日弄!就算人家的火銃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死嘛!”

哐啷一聲!

他猛地拔出佩刀,嘶聲道:

“我親自帶隊!不敢去的就別跟著來!”

說罷,

他大步向前,竟走出了關隘,向著遠處的密林而去。眾衛軍多年跟他打仗,此時再沒有理由退縮,頓時一股悲壯之氣瀰漫……忽然有人喊起來——

“死就死!”

“走!”

嘩啦!

被選中的精銳,竟然無一退縮,如赴死一般大步向前。

但就在這時,

朱墨帶著親衛忽然從山中回來了。

“公爺留步!”

朱墨跑上前,手持一塊人高的藤牌,喊道:

“公爺,用這個!這個藤牌可以抵擋火銃!”

沐朝弼哦了一聲,接在手裡反覆端詳,只見這藤牌,是老樹藤子草草編成,中間夾了兩塊木板,而木板中間又是一些細小藤條。雖然都有人高了,拿在手裡卻並不沉重。

“軍師,這?真能擋火銃?”

朱墨點點頭,當即讓兩個人試射,砰砰砰數聲搶響之後,沐朝弼緊張得要命,親自跑過去一看,頓時脫口叫道:

“擋住了!”

“沒有打穿!”

譁!

嘩啦!

喔!

眾將士頭上懸著的劍一下子消失,頓時雷鳴般歡騰起來!喔喔的喊聲經久不衰……

沐朝弼看著將士們,心頭忽痛,拉著朱墨道:

“子玄啊,大明朝出了你這樣的人,我,我也著實高興……”

說著,

他矛盾的心情頓時發酵,長長嘆了口氣,又道:“無論如何,你我也都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嗯嗯,

朱墨猜到了他矛盾,笑道:“公爺,我明白^”

沐朝弼點點頭,拍拍他肩膀,道:

“好!做哥哥的這就去埋伏了,你,就守著關吧……”

朱墨也有些感動,道:

“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