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綁了嚴世蕃三個兒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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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英國公張溶久在京城居住,疏通了嚴府管家嚴辛,午後時分就帶著四個僕人,挑著兩擔貴重禮物來到嚴府。

上報了禮單,在客房坐了半個時辰,嚴辛才又過來,帶著張溶來到一處閣樓。此處乃是一座小院,頗為幽靜。剛沿著迴廊走到一半,還沒到內堂,就聽得一陣爽朗笑聲。

嚴世蕃穿得很隨意,快步走過來,拱手道:

“英公大駕光臨,當真蓬蓽生輝!”

張溶欠身還禮,道:

“東樓兄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嚴世蕃表現得很親熱,拉著張溶進入內堂。只見此間佈局高雅,名貴字畫隨處可見,一張長榻舒適典雅,嚴嵩白鬚白髮,含笑迎出來,溫言道:

“英公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啊?那不就見外了?”

張溶與嚴嵩其實早就相識,怎麼都有十幾年了,這時見嚴嵩年事已高,卻是精神矍鑠,不禁暗自吃驚,心想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果然是所言不虛,照這個勢頭,嚴嵩就算活過百歲,也不會有多少問題。反觀自己,還沒到七十,老態龍鍾之象,卻已經不輸於此老妖。

“分宜公,龍馬精神啊……張溶怕是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張溶畢竟小著他十幾歲,當即上去扶著。

嚴嵩拍拍他的手臂,道:

“應該有十二三年了吧?老夫識得公爺那會兒,公爺還能騎馬呢!哈哈哈……”

張溶也不禁有所感觸,扶著他坐下,道:

“閣老操心國事嘛,我又是個閒人,這就見得少了……”

嚴世蕃已經泡好了茶水,放在几上,笑道:

“英公,今日來此怕不僅是敘舊吧?”

張溶心想:景王回京訊息,他們大概還不知道,我就要突然丟擲,才能試探出父子的真情……

“呵呵,在下今日來此,是要做個說客……”

哦?

父子倆真沒料到他那麼直接。

嚴世蕃裝作若無其事,笑道:

“天下還有什麼事能搬得動英公?說笑啦……哈哈哈……”

張溶點了點頭,輕輕抿了口茶,才故作高深道:

“閣老啊,我近日聽得一個訊息,實在驚人,想到眼下又有一樁大事難解,昨夜夢寐之間,忽然想起,這解鈴人就在眼前啊……”

哦?

父子倆這時真有點心動。

嚴世蕃作色道:

“眼下哪裡有什麼大事?老爹都賦閒在家許久了,我近日也著實不舒服,告病休息呢!沒有大事……”

張溶不管他,徑自道:

“閣老,你猜一猜,我這個訊息,是什麼?”

嚴嵩早已有些駭然,深知這個張溶為人十分穩健,今日一上來就說出這番話來,實在是反常得很。他當即打了個哈哈,自嘲道:

“英公,老夫閒居久矣,就算天塌地陷的大事兒,也沒有興趣咯……”

張溶哪裡不知,這嚴嵩一向就是這個性子,如此表現,正說明他已然動心。這時,他便留心端詳,緩緩道:

“我聽說,安陸的那位,已經到京了……”

嘶!

啪一聲,

嚴世蕃手裡的角環忽然跌落下來,但他左手一抄,又自拿住,臉色一霎大變,但隨即一閃而逝,又自把玩著,笑道:

“英公這是說什麼呢?”

嚴嵩則是兩眼毒毒盯著張溶,臉上表情已經不再掩飾。他這時已經一清二楚,這人來做說客,的確是真的!此人就是想用景王回京的事,來跟自己談交易,讓自己繼續支援裕王。

但張溶又哪裡知道:這個景王乃是朱學!

而唯獨如此,嚴嵩才故意不掩飾,又顯得十分震驚和憤怒,流露出一種被人截胡了的憤恨之色。

張溶這時已經得到兩個訊息:第一,這父子倆的確不知道景王回京;第二,景王回京,對父子倆是很大的衝擊,但真實態度還不明確……

“閣老啊,我今日來此,是否使得啊?”

張溶直接試探。

父子倆並不說話,都在低頭沉吟,過了好一會兒,嚴嵩才緩緩道:

“遼東那邊送來了一些貂裘,世蕃,你帶著英公去挑一些!這天寒地凍的日子就快來了嘛,年紀大了,要暖和些才是!”

嚴世蕃應聲道:

“是,爹!”

“英公,這批貨可好了!是牛信那兔崽子親自挑的,都是極北之地那些女真弄來的,可難得了,穿起來暖和得很!”

張溶不料父子倆竟然逐客了,頓時有些懵圈。他方才仔細端詳兩人臉色,似乎二人還是有些底手的?故而才會這麼淡然處之?

此時此刻,他忽然想起沐朝弼的話“父子倆若是含糊,則必有奸謀”。沉吟一會兒,他也自笑道:

“閣老啊,說起貂裘,我府上還真沒有好貨!這下倒是巧了……”

好好,

嚴嵩站起來,扶著他肩膀,向外走著,溫言道:

“英公啊,你要多來……咱們都老了嘛,那些事兒啊,都讓它們年輕人去鬧騰去,天不會塌下來,啊?”

“是,是,閣老說的是……”

張溶此刻自也看出來,這父子倆雖然震驚,但卻不慌張,想必正如沐朝弼所料,當日景王被陷害,就是嚴世蕃乾的,後來也一直沒有放過景王,說不定已經有了底牌,竟一點也不怕景王繼位?那景王若是真被嚴世蕃害的,登基之後豈不是要把嚴家斬盡殺絕?

一念至此,

他忽然覺得嚴嵩的話裡有著極為深遠的謀慮,對景王似乎有一種吃定了的從容之感?

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也在盤旋——

沐朝弼得儘快動手,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也許今日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三人客套著出來,張溶為了拖延時間,還真去庫房挑了一會兒,最後拿了三件貂裘出來。嚴世蕃送到門口,也倒沒有一絲不耐煩。

……

回到秘宅。

裕王已經等著了,張溶說了經過,幾個人商議一會兒,也都覺得嚴家多半是吃定了景王,但就是不知是怎麼搞定的?

裕王踱著步,憂慮道:

“這就怪了……照理說,嚴世蕃害過景王,此人回來了,豈不是要報復?嚴家為何絲毫不慌呢?”

張二想了好一會兒,這時道:

“殿下,會不會是,嚴世蕃已經派人找過景王,兩邊已經談妥了?嚴家支援景王繼位,景王盡棄前嫌?”

裕王道:

“你們不知啊,那景王,為人最是記仇,就算是小事,他也能記個三五年……嚴世蕃真要害他那麼慘,那鐵定是有死無生啊……”

幾個人頓時沉默。

尹臺忽然道:

“殿下,會不會?世間傳聞本就是假的?那嚴世蕃根本就沒有害過景王?多年前,他們就埋下了這一手?”

幾人忽覺此說倒是很有道理,否則怎麼解釋嚴家從容不迫的態度呢?

就在這時,

院門開出,

沐朝弼已經大步流星進來。他人還在外面,粗豪的聲音就已傳來——

“殿下,一共四個,跑了一個!”

啊?

幾個人快步出來,但見沐朝弼臉色喜憂參半。他大步進來,抄起茶壺就猛灌了一大口,然後才道:

“跑了紹庭,說是早些日子就離京了……紹康、紹慶、紹應都在,我已經把他們關在智化寺了……”

眾人自是知曉,嚴世蕃有二十多個妻妾,兒子也有六七個,最看重的這幾個,都取了紹字輩,平常都在老宅那邊,也就是嚴嵩在北京最早的宅子。嚴世蕃呢,要麼就住在嚴嵩府上偏院,要麼就是在外面的別院住,平時很少回老宅。若非如此,沐朝弼也不會拿出這個計策。

裕王則趕緊問道:

“有沒有鬧出動靜?”

沐朝弼沒少幹這種事,笑道:

“殿下放心,我找的人都是查不到的!那嚴家老宅平時沒人,雖說距離宮城不遠,可也頗為僻靜,我讓他們爬進去,把人綁了又從牆內扔出來,家丁都放倒了,就算此刻,恐怕還沒有人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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