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眾軍兵眼中的瘋皇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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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樞營共有七萬人,總兵以下有兩個副將,下轄七個營,參將四人、遊擊佐擊四人。但這次只帶出來一萬五左右,由兩個參將統帶。而帶出來的兵力,主要是戰兵營和守兵營的。這些人是老三千營的弟子,而吳鼎,一直都在老三千營,二十九年改為神樞營後,仍統帶原來的兩個戰兵營。

郭琥呢,本是總督僉事,因曾在宣大有戰功,算是副總兵級。這個級別在外面當然是很大的武官,可是在京營裡也不算什麼,畢竟,京營總督以下,僉事多達二十來個人,相比吳鼎這樣實際帶兵的參將,都尚且不如。

此時,

吳鼎和另一個參將楊天臣,以及兩個遊擊,雖然能感覺到一些不尋常,可畢竟是不管自己的事,也倒沒有那麼憂慮。郭琥卻感到壓力極大,畢竟,太子之所以出了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作戰不利造成的,皇上的語氣那麼誇張,可以想見有多麼生氣?

他躊躇一會兒,想到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便乾咳一聲,說道:

“各位,萬壽帝君仙諭,通令前敵,是為了讓我等知曉責任重大……但是呢,說到底,這些上面的事,跟咱們這些當兵的也沒有關係,對不對?大夥兒呢,下去也不要聲張了,軍心要緊嘛!”

“卑職等明白。”

眾人一起允諾。

“景王殿下,末將以為,咱們還是要按先前的方略,再等等看……殿下以為如何?”

這時,

他萬萬料不到,景王竟然盯著他,冷冷道:

“國難當頭,太子蒙塵……山河破碎……百姓荼毒……郭將軍是來解圍的,卻在此地逡巡不前,觀望取利……本王以為,如此下去必然貽誤軍機,到時候朝廷怪罪,如何是好?”

這?

你!

郭琥感覺被噎住,差點飈出髒話來,但轉念一想此人乃是皇子,又硬生生忍住,卻是胸口起伏,不能自己。

楊天臣也是詫異萬分——

這人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說這種話?

吳鼎卻心裡好笑:這位景王果然歷練成了,如此一來,郭琥可就壓力山大了……

須知,

景王這樣一扯,相當於說郭琥逡巡不前,遲遲不能解圍,才造成了太子謫掃祖陵、前途未卜。這麼大的黑鍋,他怎麼扛得住?就憑這句話,景王就算奪了他的兵權,他也是難以抗辯。

果然,

郭琥立刻就想到了兵權恐怕要被景王奪取,當即道:

“殿下,我等出京才三日,豈能解如此之圍?何況,我等只有一萬多人,敵軍三部加起來不下十五萬,你叫我怎麼解圍?況且,這幾日來,我郭琥對殿下畢恭畢敬,也沒有一絲隱瞞,殿下何出此言?郭某萬萬不敢領受!”

哼!

景王踱了幾步,淡然道:

“戰機之間,電光火石,三日、三日……你以為三日很短嗎?戰場之上,就算三個時辰也要要命的……”

呵呵,

他頓了頓,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郭琥,忽然對四人道:

“我就奇怪了……郭將軍怎麼死活不肯出兵?方才一聽萬壽帝君仙諭,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郭將軍就是為此啊……厲害,厲害啊……”

你!

“血口噴人!”

郭琥頓時跳起來,大聲道:

“殿下,郭某就算逡巡不前,又怎麼扯得到……扯得到你說的這些!”

他話到嘴邊又忍住,想到這是暗指自己是嚴家的黨羽,那就更可怕了。但這時要解釋清楚,卻是越描越黑,連自己都害怕起來。

景王淡淡一笑,臉色卻比先前更加陰森,郭琥又急道:

“殿下,郭琥是什麼人,吳大人最是瞭解不過,我,我又怎麼可能……”

呵呵,

“郭將軍啊,說什麼都沒用,眼下就是要出兵……方才你也聽到了,萬壽帝君靈霄震怒,那可不是小事……”

這?

唉……

饒是郭琥一生作戰,碰到這種事,還是頭一回,一時想到大明朝的黨爭殘酷,也親眼見過不少人被冤枉至死的,頓時嚇得腿軟,求肯道:

“景王殿下,郭琥未曾得罪,還請,還請殿下高抬貴手啊……”

哼!

景王哼了一聲,看出他已經服軟,斷然道:

“本王以為,我軍必須立刻出塞作戰,以解遼陽之圍!”

可是……

怎麼打呢?

郭琥想要說出來,卻又忍住,想到自己的命其實就捏在此人手裡,當即改口道:

“一切惟殿下之命是從……”

好!

景王刷的一下掀開帳幕,幾個人也跟進來。

他指著地形道:

“為今之計,只有一策可行……各位請看,這是何處?”

吳鼎脫口道:

“卓山!”

卓山?

幾個人也想到了什麼。

郭琥忍不住道:

“似乎……可行?”

哼!

景王看也不看他,娓娓道:

“自然可行……就看有沒有膽量而已……各位,本王想帶本軍突襲卓山,放火燒燬其輜重,奪取其牲口……如此,則無論圖們在何處,都必然回救……我軍突襲成功,則薊州各軍也必聞風而動,局面或者就開啟了……”

嗯嗯,

高!

高見啊!

郭琥這時才仔細端詳景王,發現自己還是太小看他了,光是這一番謀劃,就遠遠非自己所及,更可怕是,這人竟然藏得那麼深,這三日來,連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他打了個寒顫,讚許道:

“殿下英明!末將願馬首是瞻!”

好!

“立刻出發!”

景王頭也不回,掀開帳幕,翻身上馬,大聲道:

“你們各率本部,半個時辰後出塞!”

四個參將、遊擊立馬就去本軍,剩下郭琥一人,兀自在出神悵惘。

景王笑了笑,道:

“郭將軍啊,本王的方略如何?”

郭琥躬身道:

“郭琥由衷佩服!”

呵呵,

“本王也跟你說,這一次只要勝了,那就什麼事也沒有……”

嗯嗯,

“是、是是……”

沒過多時,

各軍已經點齊完畢,陳列在下方不遠處的平野,而中帳則在丘上一處平地。景王騎在馬上,遙遙望著諸軍,心底卻本能地生出一股寒意——

若是無功而返,自是要這郭琥承擔……

一念至此,

他駕地一聲,策馬馳下山坡。

這時,

人人都望見,一個年輕人身穿青色布衣、披頭散髮,在烈日下猶如風馳一般下來。稍稍走近,眾軍也都看到,這人面色白皙陰鷙,兩眼猶如寒光,雖在烈日之下,也給人一種凌冽之感……

而郭琥心裡卻是百味翻騰——

這景王,似乎骨子裡帶著一股癲勁兒……

平靜的外表之下,湧動著一種瘋狂。雖然極盡掩飾,這時卻看得清楚出:他疾馳之間,有一種狂癲,似乎自己本身就是一團殺意,或者就是一股仇恨,給人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唉……”

郭琥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

“這人要是真坐了天下,恐非蒼生之福啊……”

駕!

他也策馬而下,迅速趕上景王。

於是,

景王一馬當先,眾軍在後,趁著烈日便出了關隘。有吳鼎在分派指揮,郭琥也從旁協助,一萬五千人分成前中後三軍,徑直西北而行。

……

與此同時,

嚴府。

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連家丁都失去了往日的趾高氣揚,個個灰頭土臉,又面帶一股憤恨之色。

山房內,

來的人比平時多,除了幾個親近的,連張雨、袁煒、郭樸、許論、呂本幾個大佬也都在,此外還有幾個不常來的,如劉伯躍、吳鵬等人,山房雖然甚大,卻已經稍嫌擁擠。

這時,

景王已經出塞的訊息也由陸炳密報過來,嚴家諸人自是十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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