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銷金窟之夜〔三〕(1 / 1)
而在另一邊的,北窟入口處,慕容蘇摸了摸下巴,低罵了一聲。
“他孃的,跟這群貨打交道真是不痛快。”
現在的他還不能直接和這些人撕破臉皮,畢竟怎麼說他們也是朝廷官員。如果雙方拼個魚死網破,那對誰都不是好事。
摸著後勁扭了扭脖子,他勾勾手指,一位小弟遞過來一罈酒。慕容蘇開啟封口,往嘴裡猛灌了一口。
權當潤喉。
手裡提著酒,慕容蘇昂首挺胸,下巴微抬,奔著西窟去了。
走到半截,他看向天空自語道:“差不多了。”
隨後他轉頭瞥了一眼身旁一名小弟,招呼過來,“哥們兒,幫我個忙,去窟門把秦武父子倆帶回咱們尋歡作樂樓。”
小弟應了一聲好,帶上幾個兄弟便朝著秦家貧民窟入口處去了。
隨後眾人繼續散漫且悠閒地走向西窟,甚至有人嗑著瓜子,聊起了天。
“王哥,這西窟裡的,乾的可都是殺人放火的勾當,咱們能打得過嗎?我可聽說裡邊有武宗啊。”
“你個慫貨,咱們這麼多兄弟,能怕他們?更何況,有幫主在,你覺得用得著你去對付武宗?”
“也是,西窟那邊武者雖然多,但咱們這半年來收的武者的兄弟也不少。”
……
血樓,西窟的殺手中心。
此刻早已戒備森嚴,整個血樓,裡裡外外全是人。
內部,一處豪華的房間內,一名面色青秀,但略顯虛浮的青年正被七八名半遮半掩的女子服侍著。
房內滿是春光,只怕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在這裡保持靈臺清明。如果能,那他要麼不是男人,要麼喜歡男人。
門外,幾名中年男子正在門外閉目養神。
聽著房內傳來的靡靡之音,他們眉頭緊皺,雙手環抱,遠離了房門。
這時,一名管事模樣的男子快步走來,同時不停擦著汗。
“幾位上師,太玄歸來,南、北二窟皆已臣服。現在他們正朝著我們來,只怕半盞茶的時間就能到。”
他的呼吸急促,語氣也有些焦急,擦汗的動作更是停不下來。
“來便來了,你如此慌張作甚?怎麼,難道你覺得我們山人會害怕那些凡俗武夫?”一名持劍男子微微睜開雙眼,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破虛上師有所不知,太玄此人陰險狡詐,狠毒無比。若是我等自稱惡人,那麼在他面前,就如同熒光對皓月啊!”
管事急得不行,手腳並用,不停描繪著慕容蘇化身的太玄的恐怖。
可眼前之人並不當回事,哪怕管事的聲音如何顫抖,他們都無動於衷。
但,有人卻不耐煩了。
啪!
一位面色陰狠的男子出手了,“你要是怕,那就滾蛋。吵到了少爺,老子摘了你的腦袋。”
管事瞪大雙眼看著出手的男人,呵呵一笑,捂著臉。
搖搖頭,大笑幾聲,轉身離開了。
陰狠男子看管事如此囂張,體內靈氣運轉,正想出手,卻被持劍男子攔了下來。
他只說了一個字。
“髒。”
陰狠男子點點頭,沒有說話,轉而閉上雙眼。
半盞茶後,持劍男子猛然張開雙眼,他感覺到了,有一群人在靠近。
他瞥了眼陰狠男子,“去。”
陰狠男子睜開雙眼,一道光芒射出。
……
血樓門外,慕容蘇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幫眾和血樓的殺手和守衛戰在一處。
數十名武者戰成一團,餘下的普通人則是互相混戰。
就在慕容蘇百無聊賴之際,他感受到了一股武宗級別的力量向他而來。
他微微一笑解開了一半的封印,等同於武宗六重。
側頭一閃,躲過直衝眉心的一擊。
來人眼中滿是震驚,當對上慕容蘇的雙眼時。
那種嘲弄和漠視的眼神讓他十分惱怒。
劍鋒一轉,橫掃而去。
慕容蘇再次低腰閃過,隨即一拳打中了那人的臉,將其打退三步。
慕容蘇並沒有動用全力,若是全力,對面這個武宗七重早就躺地了。
慕容蘇右手揹負在後,左手抬起。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隨後勾了勾手指。
那陰狠男子瞬間暴怒,接連刺出三劍。
劍很快,一般的武宗九重都有可能躲不過來。
慕容蘇背手閃躲,步伐飄逸,不似像狼狽地躲閃,更是像肆意行走一般自然。
男子不甘心,又接連出招,但都被慕容蘇輕鬆閃過。
十招後,男子停手了。
“你這劍法,不行啊。”慕容蘇咂舌道,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不僅是個罪人,還是廢物。”
“賤民,閉嘴!如果不是怕全力施展毀了少爺雅興,我早就擰下你的腦袋當夜壺了!”
男子劍指慕容蘇,面目兇狠如同發怒的餓狼一般。
“我好害怕哦,我記住你這句話了。那麼,來啊,施展全力啊!”
慕容蘇攤開雙手,中門大開,等著男子出手。
男子沒有說話,而是低眉不語。
片刻後,他抬起下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隱藏。”
他放開手中之劍,武宗七重的氣息如暴風般卷席而出。
在場一種武者和普通人齊齊被震飛百丈外,但血樓,卻紋絲不動,甚至連血旗都沒有絲毫擺動。
只見男子的劍懸浮在他身前,同時無數靈氣匯聚在他身旁,轉化為靈力劍。
靈氣化物,這是山人才有的手段。煉氣者靈力內斂,御氣士掌控靈氣。而只有山中之人,又叫尋仙夫,才擁有轉變靈氣為物品,化虛為實的能力。
“劍化三千!”
男子大喝一聲,無數靈力劍瞬間將慕容蘇里三層外層包圍起來,其佩劍化作巨劍,飛至慕容蘇頭頂,懸掛於空。
“去!”
男子並手一揮,靈力劍瞬間如炮彈般轟嚮慕容蘇。慕容蘇所站的地方瞬間化作黑夜中的一道亮光,同時還伴隨著威力巨大的爆炸。極大的聲響甚至驚動了銷金窟之外的人。
當男子完全釋放武宗實力之時,他就被九封城的武宗察覺了。
但銷金窟的事,不用管,也不能管。
“劍定天下!”
三千劍落之後,懸掛在半空中的擊劍化作巨劍落下。
砰!
這一落,一切歸於寂靜。煙塵瀰漫於四周,一如遮蔽明月的烏雲。
“哼,賤民就是賤民。”男子冷冷一笑。
抬手想召回長劍,卻發現感知不到劍的氣息了。
他抬手一揮,掃去塵土。
只見,慕容蘇正用一條細如手指的木枝頂著他的劍。
而他周身三寸土地竟然安然無恙,可週圍早已一片破敗。
這怎麼可能,劍化三千的威力足以毀滅一座小鎮,為什麼他還能安然無恙?
男子心中咆哮,難以相信。
“你管這叫實力?”
慕容蘇鬆開木枝,任由巨劍落在地上。
砰!
巨劍插入地面之聲震醒了那男子,就好似那劍落地插在了心上。
“可惡,再吃一招!”
男子急忙召回長劍,可無論他怎麼催動靈識,巨劍都無動於衷。
“你對我的落紅劍做了什麼!”
男子大吼,額頭開始滲出汗水,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那巨劍逐漸變回先前的大小,慕容蘇微微一笑,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輕輕撫摸起來。
“原來你叫落紅,不如你跟著我,何必跟著這個不懂劍的男人呢?”
長劍微微抖動,似乎在說什麼。
慕容蘇微微一笑,朝劍身吹了口氣,“從今往後你就我太玄的佩劍了,改名叫落血吧!”
聞言,劍身顫抖不已,紅光大盛。
男子看著陪伴自己十餘年的本命劍就這樣被人奪走,更是看到慕容蘇那一口氣,吹斷了他與本命劍的最後聯絡。
他吐出一口精血,整個人瞬間萎靡。
慕容蘇走上前去,男子趕緊集中精神打出幾拳。
沒了劍的不入流劍修,能有多強?
慕容蘇不知道,他只是一腳就將男子踹倒在地。
慕容蘇俯身下去,將劍橫在男子的脖子上,一點點割開他的喉嚨,盯著男子雙眼說道:“落血都告訴我了,這把劍是你青梅竹馬送給你的,她叫柳紅,你叫陳落,對吧?放心,我會繼承你的意志,好好照顧她的,還有你的妹妹,陳音。我會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和師傅,然後我會蠱惑她們…”
慕容蘇緩慢地說著,手上動作也極其緩慢。
陳落瞪大雙眼掙扎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輸,也沒想到眼前之人會知曉他的一切。
更沒想到,他會死於自己折磨他人的劍下。
就連折磨人的手法,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