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友人(1 / 1)
房間之內,兩人坐了下來,慕容命問向林探雲:“我還以為你們被折磨著呢,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閒心在這裡跳河玩。”
“什麼跳河玩,那是你拍橋的時候把橋弄搖晃,我一個不小心跌下去。”林探雲帶著不滿解釋道,說起來也奇怪,他正倚著橋,一晃就給他晃下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你怎麼在這,我以為你們都在城裡呢。”慕容命不解,他一直以為林探雲他們被關在城裡,等著慕容命去救。
“此事···”說來話長,林探雲搖搖頭,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水不過癮,有酒嗎?”
“有,我可以讓李妹子送上來。”慕容命作勢就要起身,卻被林探雲伸手攔住了。
“你別動,你這咋咋呼呼的,一會兒又把人家給嚇壞。”林探雲搖搖頭,然後起身,“我去吧,順便我還要去辦點小事。”
“好吧,你去。”慕容命聳肩。
隨後,他離開了。
他來到了樓下,看到李敏,然後對她行了一禮。
“李姑娘,麻煩送些酒菜上樓,多要些酒。”
“好的。”林敏靠了上來,而林探雲退了一步,然後點頭微笑,離開了客棧。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敏低頭然後又抬頭對著夥計喊,“送···”
·····
當酒菜上齊之後,林探雲也正好回來了。
“你好像,不太一樣了。”慕容命看著林探雲的模樣,有些陌生。
“什麼不太一樣?你不也是嗎?”林探雲坐了下來,給自己和慕容命倒上了酒。
“我?我變了什麼?”慕容命再度反問,他可沒覺得自己變了多少。
“你變得更加堅定了。”林探雲道,然後一口喝敢了杯中酒。
這是威風吹進來,林探雲的長髮被吹起,慕容命才發覺,他好像壯實了許多。
相比起剛認識那會兒的陰柔,他現在更像一名威武的男子了。
“你也變了,變得更加像個男人了。”慕容命一笑,“也變得更加放得開了,以前你倒是挺害羞挺拘謹的。”
說著,慕容命舉起了酒杯。
“戰亂之時,由不得你害羞啊···”林探雲嘆了一口氣,又滿上了酒杯,一口乾掉。
可慕容命聞言卻是動作一頓,他一口飲下酒,低下頭,“對不起。”
聽到這聲的林探雲夾菜的動作同樣一頓,然後他搖搖頭,“不怪你,如果沒有你,只怕魔教早就攻破琉璃城了。”
“如果沒有我,也就不會有魔教攻城的事。”
“魔教之策,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會因為有你或者無你而有所變化。所以你無需自責,一切都是註定會發生的。但是你的存在,讓大家有了希望不是嗎?”
“至少,再怎麼樣,這都是值得的。一個朋友變成武王,多麼好的事啊。”
聽著林探雲這番話,慕容命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從從武王墓穴出來以後,他便不願去面對戰亂,他認為是自己才導致魔教發起進攻的。
他不僅沒有帶來希望,還帶來了戰亂。
“伯父伯母他們還好嗎?”慕容蘇轉移話題道。
“他們····”林探雲語氣有些不對,倒酒的手微微顫抖,“他們···走了···”
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打在慕容命的腦海裡。
從過去到現在,他殺過一些人,但他從來沒有經歷過親友的死亡。
“怎麼會···”
“沒什麼不可能的,魔教當時夜襲霞州,琉璃城是第一目標。而江石堡的傳送陣,更是重中之重。”林探雲緩緩道,聲音卻趨於顫抖。
“我一心護著依風,沒能保住他們。如果不是阿蘇趕到,只怕我們兩個也···”
當聽到這句話時,慕容命久久不能釋懷。他舉起手想做點什麼,卻又放下,張嘴想安慰,卻發現這些事···
“你不必多想,我想現在很好。爹孃雖然走了,但是仇我也已經報了···”林探雲露出一個微笑,可在慕容命眼裡,那是如此的勉強以及無力。
“那孟姑娘呢?”慕容命趕緊詢問,他沒看到孟依風陪著林探雲。
“她···”林探雲哂然一笑,“她離我而去了。”
“為何?”慕容命追問,他當然知道這樣一直揭人傷疤不是好事。但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只有這麼做,他才能和自己的朋友們重新聯絡起來。
這有這樣,他才能彌補那七天因他而起的事,挽回一切能挽回的東西。
“哈哈,不提這個。”林探雲大笑一聲搖搖頭,“來,喝酒喝酒!”
“我先給你講講我們這些人都去哪了。”
“慢著!”慕容命伸手攔下了他,“你先告訴我,慕思她有沒有找過你。”
“城主對我們很好,她把我們二人接入了城中。哪怕到了這裡,城主···不御史大人也很關照我,讓我當了一個清閒的村長,也不至於餓死。”
“那便好,那便好···”
還好,張慕思替他彌補了一些,如果他們二人誰也沒有出來幫助,那真的是白瞎了這個朋友。
“好了,你就被別亂想了。我先告訴告訴你,我們這些人都哪裡了吧。”林探雲一笑,然後開始和慕容命講述起來,他們被抓到莽國之後的事。
被抓到莽國之後,他們先是被莽王歸於一處。在莽王戰鬥結束後,他們見到了莽王。
隨後,莽王既沒有折磨他們,也沒有輕視他們。相反,莽王十分客氣的招待了他們。
莽王詢問他們,認為弘國如何。
他們一一給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意見,出於莽王的給予他們的優待。
在闡述了自己對莽國的看法之後,漠州那一幫人被扔到了藏城當起了捕快,專門緝拿案犯。
而霞州的人,則被扔到了樊城。
鄭力言和洛書文在城裡,當刺史的左右手,幫助刺史治理樊城。
“為什麼?”慕容命不明白,為什麼要分開他們。
“因為他們兩個說官商勾結,民不聊生。於是莽王就問他們,如果給他們一個這樣的城,讓他們治理,能否擺脫這一局面。”林探雲說道。
“他們回答什麼?”慕容命有些好奇。
“他們說可以···”林探雲道。
“那你呢?”慕容命又問。
“我?”林探雲指向自己,“我說百姓愚鈍,無人教化。”
“於是他把我扔到這裡,讓我當個教書先生和村長。”
林探雲一笑,然後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
“不說了不說了!”他揮揮手,“喝酒喝酒!”
看著友人悲傷的故作堅強的模樣,慕容命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還是跟著一起喝起了酒。
這是他第一次,有生以來第一次關注到身邊的變化。
上山之後,他的朋友只是師兄。但是師兄又比他大許多,比他懂得許多。與其說是朋友,到不如說是父子。
好不容易下了山,交到的一些朋友,但都沒能接觸太久便離開。身邊的慕容蘇和慕容業等人基本沒有什麼變化,而且自己也不需要去擔心他們。
因為他們總能趕上自己的腳步,也許有一天,還會超越自己。而張慕思更甚,她永遠和他齊頭並進,兩人一直相伴相隨。
但是···
但是這些友人,他們不是。他們會死,會受傷,會失去,會有遺憾。
也是在這一刻,他真正開始考慮到自己身邊的人,考慮到也許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自己在前進的時候,也該看看身邊的人。若是又難,即便停下,即便回頭,又有何妨?
難道自己向前走過的路,會因為自己的一時停止和回頭,而變得無法再向前嗎?
如果是那種,說名字並沒有真正的前進,只是用虛假的運氣來欺騙自己。
如果連友人都無法留住,那還談何人生?談何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