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羈絆（二）（1 / 1）
“嘀嘀嘀、嘀嘀……嘀嘀……”
清晨時段，熟悉的鬧鐘聲準時響起，夜鳴路緩緩睜開眼睛。
無論是工作日還是輕鬆的週末，鬧鐘都會在每天同一時刻響起，而生物鐘正常的他就會立刻醒來。
隨意把手探出被子，精準無誤的按落在鬧鐘頂頭的開關上。
翻坐起來，夜鳴路鬆了鬆懶腰，不看鬧鐘指標也知道時間是多少點，今天與平時沒多大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睡在冰涼瓷磚地鋪中，床上則有一名身材嬌小丶可愛少女在熟睡。
並不是夢呢！夜鳴路本來想像往常一樣拉開窗簾，讓晨曦透過窗戶映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亮起來。轉念一想，停止了這個動作。
因為艾米莉還在呼呼大睡。拉開窗簾就意味著陽光會照耀到她的臉上。
夜鳴路暗中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門，以免過於大聲把少女吵醒。
在衛生間洗漱一番後，花費半小時的時間忙碌，客廳餐桌擺上了兩份相同的早餐，各份一塊烤麵包和一個荷包蛋，外加一杯牛奶。
時間分配得剛剛好，做完這些是夜鳴路便去叫醒艾米莉。
走進房間，夜鳴路輕推了一下正在睡夢中的少女。
“艾米莉，醒醒！”
“唔……”
少女臉蛋粉撲粉撲的，睡眼朦朧的樣子，免疫對夜鳴路那輕力推搖。嚶嚀一聲，似乎還不太願意醒來，支吾地扭動了一下嬌軀，繼續安睡。
推都叫不醒，夜鳴路沒辦法唯有換個比較粗暴的方式了。
“艾米莉，醒醒！”
捏起少女吹彈可破的臉頰，用適當力度拉扯，就不信這樣還能安詳睡覺。
“疼！”
熟睡中的少女感到了輕微的疼痛，睫眉擺動，睜開了睡意惺忪的眼睛。
“早上好啊！”夜鳴路微笑的問候。
“早上好……哈……唔”
艾米莉迷糊地回應了一句，睡意還沒完全消散的她緊接著打了個哈欠。
“好啦，趕快起床，早餐準備好了。”夜鳴路雙手掐腰催促道。
“快點下來哦！”
“……”
等艾米莉睡意清醒後，夜鳴路已經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上課時間是八點，慢慢吃完早餐再步行去學校，即使半小時路程也不算太遠，有助於鍛鍊身體，對夜鳴路來說是最合適不過。
“嗒、嗒、嗒”
伴隨著腳步聲突然響起，艾米莉踢拖著拖鞋下樓。
夜鳴路淡然一笑:“來吃早餐吧，有你昨晚想要喝的牛奶呢！”
“牛奶！”
一聽到牛奶兩字，艾米莉快步的走到餐桌邊，目光望向自己的早餐，遮掩不住的燦爛星光從黑色雙瞳中閃亮起來。
“趁熱吃吧！”
看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夜鳴路心情有種莫名的舒爽，在遇到她之前，自己每天都做著週而復始的事，除了在學校的時間，其他時候就宛如機械化工作般，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住，幾乎全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自昨天遇到艾米莉之後，他似乎沒有了那種做什麼事都一個人的孤獨感，在家多了一分煩惱、一分吵鬧以及熱鬧，多準備一份早餐都有一絲期待的感覺，他此時竟然感到幾分開心，全因艾米莉而來。
多多少少明白了爸爸媽媽給自己做菜和付出總是任勞任怨的原因，沒錯，這就是家的溫馨。
如果艾米莉是自己家人，或許他會樂意接受，哪怕是中二病也好，不過想歸想，現實並不會因這種想法而改變。
吃完豐盛美味的早餐，艾米莉美滋滋地靠著椅子。
夜鳴路挎上揹包，地板擱著一柄長三尺，寬五寸由韌性堅硬的藤木鑄造而成的木劍，今天武社練習場開放日，難得一週一次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夜鳴路看了看手機時間，不早了，該去學校了，再晚可能會遲到的。
“艾米莉，我要走了哦，自己好好回家吧！一個女孩子人家在外面逗留太久是會很麻煩的。現在是大白天應該沒什麼危險，實在找不到的話你就去警察局，讓警察叔叔送你回家或者聯絡你的父母。”夜鳴路在門邊穿好運動鞋，向坐在椅子上的艾米莉道。
艾米莉蓮步輕盈的來到夜鳴路身邊，微微一笑的問道：“吶，你覺得我真是你口中所說的普通女孩麼？即使精靈真的存在你也不願意去了解對吧!”
“當然啦，我認為普普通通挺好的，關於精靈那些事，即便存在也來不會降臨在我身上！了不瞭解對我的生活並不能產生什麼影響。”
“精靈、魔法、獵魔是存在的事實，反正說出來你或許不會去相信。”
艾米莉略微低下下頷，緩慢地反手交合一起，往前慢慢拉伸了一下，抬起小腦袋，如釋輕重的笑道：“假如這些都是真實，有一天在你身上出現過，也會被你現世認知沖刷掉呢！”
一大早又扯上虛幻的東西，夜鳴路以半認真半敷衍態度回答，生活了十幾年，還真沒曾遇到過特別事情，電視上連精靈事蹟的報道都沒一篇。
看她說得像開玩笑，夜鳴路又感覺這不太像她那固執的傲嬌性格，總之自己沒那個奇遇。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神佛鬼怪都被理性科學給否定，而且是在高科技盛行發達的時代，精靈、魔法還有和獵魔自然會被排斥。”夜鳴路莞爾一笑回答。
“也對呢！”
艾米莉露出淡淡的笑容，沒再像昨晚那樣反駁他的說法。
看似很普通的笑意，但夜鳴路隱約感到她的孤單無助，令他一時間有話難言的感覺，正常的她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
“雖然你之前說的令人難以置信，不過，要是遇到像昨天的困難，隨時可以回來找我哦……畢竟……畢竟我這裡是算得上是你的避難所嘛！”
夜鳴路把原先想說“畢竟好過在外面亂說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而被拒絕嘲諷”給刪去。
“對方要是很厲害呢，不怕到時候會給你添麻煩麼？搞不好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在她說這句恐嚇的話背後，隱藏了極為善良的涵義:不想把你牽扯進危險當中。
夜鳴路頓時語塞，因為這句話牽扯到了生命線，雖然說得有些危言聳聽，確實與相識短短不到一天的少女而搭上性命的人幾乎沒有，就連他愛幫助別人的心都略微動搖了。
“沒事的，我很快會找到強大的人類簽訂契約，這樣一來，就不用麻煩你啦！”
見夜鳴路啞口無言的樣子，艾米莉抿嘴一笑，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窘迫這副摸樣。
無論夜鳴路相不相信精靈，她也絕不會想為了證明超越科學的存在而把一個曾對自己好的人給牽連進來，畢竟他人選擇是自由的。
“嗯嗯？啊……這個……”夜鳴路尷尬的回應。
“你不是要上學去麼？走吧，不早了。”
“呃……好！”
夜鳴路靠左側窗的座位上坐著，左肘撐在課桌託著臉腮，呆呆地望向窗外的運動場望得出神，沒人清楚他在發什麼楞，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
來學校途中的時候，兩人沉默寡言地走著，直到在商業貿易街那裡，艾米莉突然停住了向前的步伐。
夜鳴路走著走著，感覺不對勁，扭頭一看，見艾米莉站在原地寸步不行，他心中莫名一顫。
“艾米莉？”
“就走到這裡啦，你去學校吧！”
艾米莉眯起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的勉強。
“啊……要道別了麼？”夜鳴路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心裡卻多了一絲不自然。
“是呢，真的很謝謝你昨天救了我，雖然你腦袋有點不開竅，說話總惹人生氣，但至少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會記住你的，你會……記得我麼？”艾米莉臉頰染上紅暈，擺弄著纖細的手指。
“說什麼呢！你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奇怪女孩，想忘記你恐怕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夜鳴路也接著回應一句。
聽了夜鳴路的話，艾米莉右手忽地捂在小胸脯上，心似乎跳動得急促起來了。
“要走啦！”艾米莉平靜下內心，不再耽誤夜鳴路上學時間了。
“等，等一下，艾米莉。”
轉過身，艾米莉剛想起步，夜鳴路忽然叫住了她。
“怎麼了？”
聽到夜鳴路叫她，抬起了半步的腳剎那間止住了，疑惑地轉過身來。
“這個你拿著，餓了就用這點錢買吃的，包括你最喜歡的牛奶！”
夜鳴路走上前，從揹包裡拿出了面值一百的紅色鈔票遞給她。
“這算什麼？”艾米莉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這是一件什麼東西。
“就當是有緣相識，唯一我能幫你的。”夜鳴路呵呵一笑。
艾米莉猶豫了很久，沒有接過他的錢，覺得自己總是靠夜鳴路幫忙，自己什麼都沒做卻不勞而獲。
夜鳴路見她沒接，於是強行抓住她那如絲綢般滑嫩的手，將錢塞在她手心上。
“拿好啦，就這樣。”
被夜鳴路抓住小手，沒反應過來的艾米莉驚訝與臉色變紅瞬間表現出來。
“這小丫頭還真容易就臉紅了。”夜鳴路想道。
“我上學了，趕快回家吧！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找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幫你！”
怕艾米莉將錢推回給自己，撇下一句長氣的話，不給她說話機會，夜鳴路先走為快。
艾米莉呆呆地望著遠去的夜鳴路，再看看手掌緊拿著的鈔票，抬頭望向有他的那方向的時候，已找不到他背影。
夜鳴路減緩步行速度，艾米莉消失在視線範圍，喃喃道:“已經離開了呢！我們始終只是人生的一個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