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天週六（1 / 1）
沈周早上一般不會在家吃，他雖然立志要做一個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人，可卻沒有完全做到。每天都是鬧鐘睡到自然醒，然後再把他喊醒。
出門跑一圈，順路就在小區外的早餐店隨便吃點豆腐腦油條之類的，再回家洗個澡準備去書店，這是他書店開業後的日常生活。
很顯然這種早餐並不適合竹西，聽淮左說過，他在家的早飯一般是阿姨提前準備好的熱牛奶和麵包，配上一些蔬菜沙拉，從小吃到大，也成了習慣。
這並不複雜，沈周壓根不需要像平時那樣按著教程才能做出一盤味道尚可的菜。
冰箱裡還有牛奶，拿出來熱一熱，兩顆愛心煎蛋出鍋的時候，麵包也烤好了，夾上生菜西紅柿，以及火腿片，斜刀切開，兩個三明治便安靜躺在盤子裡。
勉強稱得上是愛心早餐的三明治擺在桌上，色香味俱全。
竹西也很配合，整個大驚喜表情給到。
“你早上也吃這麼精緻呀？”
“我早上習慣坐路邊吃豆腐腦和油餅。怕你不喜歡，才儘可能還原你平時吃的那些，不過家裡蔬菜不多了，蔬菜沙拉肯定是沒有了，不過水果拼盤也還不錯。”
沈周咬了一口，味道還可以，麵包和煎蛋的火候都把握得極好。
竹西學著他，咬掉兩個尖尖，頓時各種食材的香味就頂上腦袋：“真好吃。”
“喜歡吃的話，以後常來。”
沈周說完才發現這話似乎有些引人遐想，瞄了一眼，只見竹西的笑容果然開始靦腆。
“說什麼呢？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天天早晨往你這跑像什麼樣子，容易被人誤會的。”
誤會我吧！盡情地誤會我吧！竹西心裡在狂笑。
“我可以做好帶到書店裡，反正你每天都要去學校的，剛好可以在我那裡吃飯。”沈周想了個好辦法。
竹西抿抿嘴，笑道：“我是方便了，就是要辛苦你每天起那麼早。”
“這算什麼，上學的時候可比這辛苦多了。”
高中的時候每天五點半就得起了，洗漱吃飯加上路程所用時間，要保證在六點早讀開始之前就在教室裡坐好，相比之下，每天七點起就有些奢侈了。
竹西巴不得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早餐，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太自私了，她知道沈周也是個賴床晚期患者。
“你還是多休息吧。阿姨會做早餐的，我要是不想吃那些，也可以在路上早餐店吃一些，天天麵包牛奶早就膩了，剛好換個口味。”
沈周點點頭，沒在這件事上多想，讓她每天來自己這裡吃早餐也確實對兩個人而言都有些麻煩了。
不用他操心，竹西家裡的阿姨自然會每天做好早餐，更營養更奢侈。
他將牛奶一飲而盡，問道：“淮左不是回來了嗎？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好久沒有聚一聚了。”
“他昨天也提到這件事了，只是要等清清回來。”
“清清？”沈周愣了一下，問道：“他們倆終於不搞地下情了？”
竹西白了他一眼：“什麼地下情，多難聽啊。他和清清現在工作也穩定了，有能力養活自己，爸媽即使反對也找不到藉口了。”
提起這些，沈周不免想到一些往事。
高中時期，他們是同班。淮左喜歡上了清清，她是班裡的前幾名，不僅成績好，容貌和性格都常為人誇讚。
淮左本身也不差，再加上膽大心細嘴甜，終究是俘獲了女神芳心。
學校禁止戀愛的鐵律下，兩個人的地下戀情如履薄冰，卻也甜甜蜜蜜。
和話本故事一樣，他們不被允許的戀情還是被學校發現了，校方礙於淮左的身份，並沒把這這件事昭告出去，只通知了雙方家長。
事情的結果自然是潰敗，淮左和清清分別向家人妥協，承諾絕無下次。
緩兵之計有明顯效果，沒人再提他們的戀情。但是作為淮左的好兄弟，沈周知道他們倆從始至終就是一條戰線的，那天的承諾也只是做樣子給別人看。
他們就這麼磕磕絆絆走到了高考結束。
之後，淮左和父母說了他和清清在戀愛。根據竹西回憶，那天他們在家裡大吵一架，以淮左摔門而別為終。
兩個可憐的孩子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地下情”。
“高考都結束了，你爸媽怎麼還是不同意？”沈周問道，他記得最初他們的事被學校發現後，淮左的父母以學習成績為由，勸說他好好學習，也不要耽誤別人的前程。可高考已經結束，一切成了定局，還能以什麼理由拒絕呢？
竹西蹙著眉，仔細想了想，說道：“好像是什麼怕清清是為了求財？太久遠了，想不起來了……”
危機意識真是挺強的，都未曾去了解清清，就自以為是地給她拜金求財的標籤，他們難不成真被鈔票給蒙了眼？
雖然竹西說她記不清了，可也能猜出來個大概。沈周心情有些複雜，他和竹西的前路也是可以預見的坎坷荊棘。
可能在她父母眼裡，自己也不過是又一個求財的吧。
竹西繼續說道：“不過昨天家宴的時候，爸媽聽到淮左說起清清後，居然主動關心起她，變臉比翻書都快……”
“這麼說來，淮左和清清也算是修成正果了，真的很不容易。”
竹西難得用羨慕的語氣說話：“是啊，兒子不用操心了，他們老兩口該操心我了……”
“我爸媽也是一樣，前些天還讓我跟別人相親……”
話說一半，沈周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朝竹西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果然變得古怪。
“不去你相親物件那裡獻殷勤，卻跟我這麼個多餘的高中同學共進早餐，要讓阿姨知道了，還以為我是來給你使絆子的……”
空氣中一股子酸味，沈周佯裝捂著鼻子，道：“怎麼有股酸味，你牛奶裡邊放醋了嗎？”
竹西有些窘迫，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動手，沈周連忙按著她的手，道：“我媽可喜歡你了，經常唸叨西西怎麼還不來家裡坐坐。”
“真的？”
沈周點頭：“比珍珠還真！”
竹西臉紅著收回手，很是甜蜜：“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以後就經常去看望阿姨……”
“我當然不會介意，不過來的時候多帶點好吃的，阿姨家的兒子喜歡吃。”
竹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道：“你想吃就直說，還拐彎抹角的……一會兒吃完飯，姐姐我帶你去買，想吃什麼隨便挑，姐不差錢！”
“富婆，餓餓，飯飯……”
沈周頗為心動，道：“你說的啊，不過今天不是還有大事嗎？改天我想吃了，再找你兌現好了。”
“這樣也好……”竹西說著，劃開手機，手指翻飛，把這件事記錄下來，防止遺忘。
“你的相親物件長得好看嗎？”
“怎麼說呢，介於好看和難看之間。”
“中等？”
“好難看……”
對不起了林玉，情況特殊，只能犧牲你了……
“你沒看上她？”
“她也沒看上我。”
竹西神色輕鬆了不少，用過了的餐巾紙揉成一團，隨她手腕一動便劃過一道弧線，落入垃圾桶。
“走，帶你辦大事！”
“去玩嗎？”
竹西很認真地說道：“今天週六，請把去玩改成我們去約會！”
今天週六，可以把我們出去玩改成，我們去約會嗎？
沈周記得很清楚，這句話是一首歌裡，一個女孩子說的話。
只不過，原句是明天。
那首歌叫做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
他看著竹西，女孩的眼中盡是期待。
“想聽歌嗎？我突然想起來昨天聽了一首特別好聽的歌。”
“要聽要聽！”
沒有鼓點，沒有伴奏，只有竹西一位觀眾。
沈周找來一本舊雜誌，捲成筒，抓在手裡。
“我本打算去流浪
把所有的回望都交給夕陽
風是空港雨是牧場
我陷入萬里無雲的海洋
我並不渴望遠方
只想找到一個可愛的地方
跨過飛杭穿過弄堂
你站在我始料未及的小巷
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遠在世界盡頭的你站在我面前……”
沈周唱完上半段，下一句就是女生的獨白。
竹西恰合時宜地說道：“今天週六，我們去約會吧！”
“嗯，我們去約會！”
“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
你是黎明地平線是我永恆的終點
我想把時間揉成碎片捧在我手心
約會見
再見面就是永遠”
這次見面，就是永遠。
竹西坐在小綿羊後座，和沈周隔著一拳的距離，雙手抓著他的衣服。
沈周撇撇嘴，這哪裡像約會的男女該有的樣子？
他騎著車，加速衝過減速帶，竹西重心不穩，連忙抱著他的腰。
沈周還不滿意，見到又是一個減速帶，他猛地剎車，竹西因為慣性一下就撞到他身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感受到背上女孩的柔軟和溫度，沈周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孰不知竹西已然俏臉粉紅，心跳加速。
幾乎沒和竹西有過如此親密接觸的沈周，同樣有頭雄鹿在他心裡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