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秘密(1 / 1)
沈周和秋子還是沒有選擇去咖啡店,一方面,沈周不喜歡喝咖啡,另一方面,咖啡店的小資情調讓他覺得不自在,他更喜歡奶茶店或者甜品店。
好在是個陰天,樹枝跳動送來縷縷涼風。
學校附近的公園裡,兩人並排走著。
“能再見到救命恩人,此生無憾了。”
“別說那麼絕對,以後的遺憾還多著呢。”
“嗯?”
“我是說,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
秋子笑了笑,道:“你說的對,很多事是沒有辦法預想的,我們也只能認真的對待每一天。”
“你找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些?”
“自然不是。”秋子快步走到涼亭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巾,把兩張石凳擦乾淨,道:“我的身世你已經知道了,但我想你還有些疑問。”
沈周道:“你想多了,我沒什麼要問的了。”
這不算禮貌的回答,秋子並不在意,她凝視著遠處斑駁的樹影,良久收回目光,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等沈周說話,秋子自顧自說道:“很久之前,有個遠近聞名的美人,她溫柔賢淑,家裡也頗有資財,愛慕她的人不知凡幾,可是她卻眼瞎,看上了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她不顧家人反對,寧可拋棄一切也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她懷孕後,家人只得同意他們的婚事。可男人窮困潦倒,除了虛無縹緲的承諾,他什麼都給不起。可那個傻女人還是為他生下來一個孩子,男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當了爸爸就負起這個家庭的責任,反倒變本加厲,經常辱罵女人,甚至還會動手。
女人知道自己所遇非人後,後悔莫及卻也無能為力。孩子是無辜的,女人不想讓孩子從小就是單親,所以一直拖著不敢提出離婚。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男人變賣了所有家產,卷著錢消失得無影無蹤。女人走投無路,帶著孩子蝸居在狹小陰暗的出租屋裡,就這麼堅持了幾年,女人積勞成疾,一句遺言都沒留下,就這麼撒手人寰。
鄰居們見孩子可憐,商量之後,決定每戶人家照顧她一個月,就這樣,這個孩子度過了兩年寄人籬下的生活。
可是居住在這種環境下的家庭哪有那麼多的精力和金錢去多養一個孩子?那一天,她挨家挨戶地敲門,沒有一個人開門讓她進去。
她知道,從此以後她就要一個人了。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能做什麼?連洗盤子都沒人要的。流浪了一個多月,在她就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天使來了。
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女人發現了她,女人把她抱在懷裡,帶她去吃飯,還給她找了新的安身之處。”
“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那個女孩後來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健健康康地長大成人。”
戲劇一樣的劇情,卻令人如此揪心。
秋子看著是在講述一個和她毫不相關的故事,可沈周知道,這就是她早年的遭遇。
被父親拋棄,流離失所,母親亡故,流落街頭。
沈周沒經歷過這些,不能感同身受。卻也能想象到當時的秋子是多麼的無助和絕望。
而現在,已經出落得落落大方的她,以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講出來這些,更是讓人心疼不已。
沈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拍拍她瘦弱的肩頭,道:“都過去了,未來都會好的,你媽媽也會保佑著你。”
秋子抿嘴輕笑,如同雪原冰山之巔驕傲綻放的雪蓮。
“每個人的際遇不同,我只是很不巧地走上一條坎坷的道路,幸好路兩邊的荊棘花叢始終美麗,我也成功見到了花叢盡頭一望無際的花海。”
秋子繼續說道:“我已經走完了所有的黑暗和痛苦,未來的人生會是通往光明的坦途。”
“一定會的,一定會的!”
“其實你說的很對,我媽媽一直都在保佑我。是她給了我可以讀懂別人內心語言的能力,她不希望我重蹈她的覆轍,希望我能明辨是非黑白,不要隨意聽信他人的花言巧語。
所以,我確實是有超能力的,我媽媽給的!”
聽起來有些玄幻,沈周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是知道秋子可以讀心的,這種能力可能有些心理學家也領悟了一些,能透過觀察人的神態和動作,來分析他的想法。
而秋子的讀心能力則是她母親對她的保佑和祝福。
至此,沈周也知道了她的超能力來源,並不是因為她是外星人。
“你媽媽真的很偉大,也很愛你。”
秋子不置可否,她拿著小樹枝擋著石桌上螞蟻的路,等螞蟻調頭,她也跟著用另一個樹枝再次擋著,最後螞蟻被樹枝框在小小的方形區域,她看著螞蟻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周啞然失笑,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幼稚。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秘密還真多……
“什麼秘密?”
“你知道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嗎?”
“讀心術?”
“笨蛋!讀心術也得見到人才能用呀。”被困的螞蟻不知什麼時候脫困了,再往外爬的時候,又被秋子抓回來。
“那是怎麼找到的?”
“我從楊媽媽那裡知道了蓉秀阿姨的名字,後來我去她任職的醫院找過她,雖然沒找到,卻從她的同事那裡讀到了她的家庭住址,還有你的一些資訊。
其實在去書店之前,我就已經見過你好幾次了,不過一直沒有露面。我知道你喜歡去老傢俬房菜吃飯,還經常讓書店隔壁超市家的小胖子幫你看店。
身為老闆,這麼不靠譜,小心經營不善哦。”
沈周一陣咂舌,還好秋子不是壞人,居然暗中觀察這麼久,太嚇人了。
“還好我沒發現你在窺探我的生活,要不然就找警察叔叔把你抓去喝茶了。”
秋子輕哼,道:“我就是想先了解了解你,否則我也沒有勇氣跟你說那樣的話。”
沈周腦海浮現出幾句話:“再見到你真好……我做你女朋友怎麼樣?”
這話可不能讓竹西聽見,要不然指定沒自己的好果子吃。
沈周不停搖頭:“達咩,達咩呦!”
“你在幹什麼啊?”秋子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咳……沒什麼,以後不要再說些奇怪的話了,我語文不好,不太能理解。”
“聽不懂你在講什麼……”秋子把螞蟻放走,道:“我以後就在春城救助站工作了,負責教孩子們學習。”
救助站長大的秋子,成了另一個楊站長。
“對了,要捐贈給救助站的書本和學習用品已經備齊了,明天就可以送過去。”沈周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件事,道:“我的一個朋友是學畫畫的,她知道這件事後,也準備把不用的繪畫用具捐給孩子們,到時候我一塊兒送過去。”
“那太好了!”秋子喜上眉梢,道:“前兩天還有孩子告訴我說想學畫畫呢,真是雪中送炭了!真的感謝你們!”
“沒什麼,本就是合作共贏的關係,孩子們能好好學習就算沒有白費我們的心意。”
秋子捏著拳頭,揚了揚,道:“我一定會教好他們的,要做一個努力上進,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沈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豔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看店,留小樂一個人我不放心。”
其實時間還早,只是沒什麼好聊的,氣氛有點尷尬。
“嗯,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見。”
“再見。”
………
柳岸餐廳坐落在城中心的春湖邊,隔著一排垂柳,可以看到閃著銀光的春湖。
梅葉怔怔看著窗外,一個手提包猛的落在桌子上,氣喘吁吁的女人坐下來,說道:“這麼著急喊我過來幹什麼?”
她皺了皺眉,因為桌子上空無一物,梅葉什麼都沒點。
剛想招呼服務員,卻被梅葉攔下:“不用了,說幾句話就行。”
“嗯?”
“我們分手吧。”
女人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麼呢?為什麼要分手?”
“我們身份證號後四位不一樣,算命的說我們倆命數相剋,必定水火不容。”
女人氣極反笑:“吃幹抹淨了,甩甩屁股就想走人?還用這麼幼稚可笑的藉口,你怎麼不說你是外星人呢!”
“什麼叫吃幹抹淨,我也就牽過你的手,別說的我跟採花賊一樣。而且我確實是外星人,我會魔法。”
“……”女人聲音漸冷:“能別幼稚嗎?不要讓我覺得我是跟一個三歲小孩在談戀愛。”
梅葉不理睬,依舊我行我素,豎起兩根手指,閉著眼睛老神在在地說道:“古娜拉黑暗之神,烏漆嘛黑,變!”
“好了,現在我是前男友了。”
女人徹底失去了耐心,道:“算老孃瞎了眼,遇上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她僅剩的理智用來控制自己不去給梅葉一個大嘴巴子,憎惡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提包憤然離場。
梅葉一個人坐著,看不出喜悲,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