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緣（1 / 1）
“這傢伙又有什麼想不開的？”竹西滿頭問號，差點憋不住笑。
“那誰知道。”沈周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還是有些擔心的。不管是玩笑，還是認真的，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看看情況，再怎麼說梅葉也是他的發小，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對他不管不顧。
“你還是去看看吧，萬一他真跳湖了，撈屍體也得花不少錢。”竹西是不認為他會投湖自盡的，雖然對他的瞭解不多，卻也知道梅葉是個慫貨，又哪裡真敢跳呢。
沈周點點頭，剛要走，卻想到竹西好像是無事可做了：“那你呢？”
“我去書店吧，幫你看店。今天學生返校，小樂一個人怕是有些應付不來。”
“也好，那辛苦你了。”
………
秋露街還是人山人海，好在學生們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見到沈周騎著小綿羊從身邊經過，都會主動讓行。
油門加到最高，終於在梅葉跳湖之前趕到春湖。
沿著湖堤走了百米，沈周終於看見柳樹下，坐在路牙子上的梅葉。
“你不是要跳湖嗎？怎麼還吃起冰棒兒了？最後一頓飯也太寒磣了點。”沈周冷笑著俯視他，梅葉哪裡有跳湖的意向，正津津有味地啃著小布丁，時不時還吧唧吧唧嘴。
真想給他一個大比兜。
“我本來是打算跳的，站在湖邊的時候我突然聽見有賣冰糖葫蘆的，一時嘴饞就去買了一串。”梅葉說著，還從腳邊拿出吃剩下的竹籤。
“吃完了冰糖葫蘆，你怎麼還坐在這兒？”
梅葉把雪糕把兒插進土裡，道：“吃完之後，是又準備跳的，預備姿勢都擺好了，卻突然想起來老媽給果果買的一箱小布丁，我一個都沒吃。我有些遺憾，所以就自己買了一個嚐嚐味道。”
沈周懷疑他跳湖只是為嘴饞找個藉口，折下一段柳枝，指向春湖，道：“現在小布丁也吃完了，你該跳湖了吧？不跳我看不起你。”
這小王八蛋就是來尋自己開心的，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梅葉坐著不動，看不起就看不起，我又不會少塊肉。
沈周哪裡會放過他，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湖邊走。
“你幹什麼？”梅葉嚇了一跳，卻根本掙不脫。
“你不是沒下定決心嗎，我好心好意幫幫你。”
見沈周一臉認真，梅葉慌了，一屁股蹲在地上，死死抱著他的雙腿，道：“別鬧，別鬧……我一個旱鴨子丟進湖裡，就跟下餃子一樣，冒個泡兒就沒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沈周一腳把他踢開，無語道：“到底找我來幹什麼？”
“我失戀了。”
沈周一愣，道：“和那個護士分手了？”
“嗯，就在剛才。”
“分手也好，省得你禍害人家。”沈周知道他對那個護士是沒有感情的，和她在一起無非是尋求刺激。
“你怎麼知道是我禍害她？說不定是她玩弄我的感情呢！”
沈周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嘲諷道：“我認識你二十多年了，你一脫褲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你好歹也是開書店的文化人，說話別那麼粗俗好吧。”
沈周道：“我沒罵你就不錯了！還學會欺騙女孩子的感情了，以前那個深情專一的梅葉去哪了？”
“梅葉死了！”他的表情痛苦，沈周的話觸碰到了梅葉心底最隱秘脆弱的一根神經，他歇斯底里道：“陳緣一聲不吭離開的時候，從前的梅葉就已經死了！”
沈周長嘆，拍拍他的肩膀，道：“走吧，我請你喝酒。”
“你之前說請我去明樓吃飯的，還算數嗎？”
看著他可憐的樣子，沈周動了惻隱之心：“當然算數。”
“那好吧，今天就先在柳岸餐廳湊合一頓，改天再去明樓。”
沈周：(*ω)✄╰ひ╯！
這廝也太不要臉了，明樓是答應過的，不請不行。柳岸餐廳又是什麼鬼？
“你個老王八蛋想敲詐我兩頓飯？我看你是廁所跳高，過分！”
梅葉又換上可憐模樣，假惺惺地說道：“果然沒有人會真的心疼我，魚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誰知道？還不如跳湖自盡，一了百了！”
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兒，我請了！”
“老闆大氣，愛你麼麼噠！”
噁心！
柳岸餐廳，梅葉又坐回之前的位置。
他喊來服務員，點了幾個愛吃的菜，又要了幾瓶酒，全程都沒問沈周有什麼需要。
冤大頭是當定了，沈周也懶得計較，想了想，還是問道：“你就沒想著認真開始新的感情？”
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新的感情。
梅葉搖搖頭，道：“我要找到陳緣，問她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徹底忘掉她之前，我心裡裝不下其他任何人。”
陳緣是他的女朋友，梅葉是在學校舉辦的一場晚會上見到她的，那時陳緣作為校舞蹈部的一員，與其他成員合作演出。
梅葉脖子上掛著望遠鏡在觀眾席，一眼就看到了她，回去之後就和沈周說，他戀愛了。
懷春的梅葉想盡一切辦法，終於搞到了陳緣的聯絡方式，兩個人就這樣在網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慢慢熟絡後，梅葉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試著約她出去。陳緣答應了，她對風趣幽默的梅葉也很有好感，那天，梅葉表白成功了。
沈周也記得那天是十月的最後一天，梅葉請他大吃了一頓，慶祝他脫單。
梅葉高大英俊，陳緣窈窕美麗，兩個人的感情也是一路升溫，惹得無數人羨慕。
梅葉經常說他這輩子就認準了陳緣，他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在陳緣身上。他們也曾約定，畢業後就見家長，那之後不久，他們會組建新的小家庭。
恩愛三年半，眼看著還有半年就要畢業了，陳緣卻消失了。
她起初和梅葉說家裡有事，要晚點回學校，梅葉當了真，還叮囑她照顧好身體。一星期過去了，半個月也過去了，陳緣依舊沒有回來，她和梅葉聊天的頻率也少了，每次都是聊著聊著就沒了人影。
一個月後，梅葉終於忍不住，他去找陳緣的輔導員，一問才知道，陳緣已經申請了休學。
梅葉即使再傻，也猜到陳緣家裡必定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一次又一次地詢問，陳緣只是說沒什麼事，放心。
陳緣回覆他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甚至一整天都沒有一句話。梅葉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去陳緣的家，他想知道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梅葉撲了個空，陳緣家空無一人，鄰居說他們一家年前就搬走了，沒人知道搬去了哪裡。
梅葉心如死灰地回去，他們的聊天記錄停格在五月十號，這天是梅葉的生日，陳緣發了語音祝他生日快樂。
直到現在，陳緣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徹底從梅葉的世界裡消失。
梅葉還是經常會給她發訊息，打電話，可是並沒有回應。
他知道陳緣大約的確不會回來了。
沈周知道的差不多就是這樣，他試著勸導：“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只是別像上段感情這樣隨便了。”
“既然不是陳緣，和誰在一起不都一樣？”
“………”
“你不用勸我了，我只是想找她要一個答案，如果她真的不愛我了，我也可以接受。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我現在不也活得挺好。”
沈周向來是不太會安慰人的，只能一杯一杯陪他喝酒。
“我還沒到離開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只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至少也說句分手再消失吧？搞得我現在和誰談戀愛都像出軌。”
沈周道：“緣分夠深的話，你們還會再見的。她對你是有感情的，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她又怎麼能說放就放？”
梅葉嘆口氣，道：“但願如此吧。”
一杯酒下肚，梅葉說道：“說說你吧，和竹西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在一起了。”
梅葉睜大了眼睛，驚訝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昨天上午。”
梅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兩個人重逢還不到半個月，這就在一起了？
沈周和竹西的光速戀愛讓梅葉內心觸動，他之前還幸災樂禍，以為竹西是既暴力又毒舌，肯定要把沈周折磨夠嗆，後來才發現這兩種技能都是對外的，在沈周面前，竹西從來都是柔軟的。
“真羨慕你們。”
“有什麼好羨慕的。”沈周喚來服務員，又要了幾瓶酒，道：“我們倆兜兜轉轉七年，這才走到一起去，其中多少曲折和變數，並沒有想象的那麼輕鬆。而且未來是個什麼樣子，誰也說不準。”
梅葉問道：“你對她沒有信心？”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
“怎麼說？”
沈周伸出雙手，一上一下，中間相隔著偌大的距離，道：“階層不同。”
“那能差到哪去？你父母還是老師和醫生呢，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沈周道：“她爸是蘇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