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你們狡辯吧(1 / 1)
酒樓包間裡,沈周和蘇定國面面相覷,都是心中有苦口難開。
一段尷尬的沉默後,沈周終於出聲問道:“叔叔,您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說嗎?”
“我,唉……竹西還在追殺我嗎?”
“她跟我回家了,不過肯定在記仇,您以後見到她還是得躲著點。”
蘇定國嘆息連連:“唉……早知道就不喝這麼多了……這事兒鬧得,本來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個飯多好,現在搞得我連家都不敢回了……唉……”
“我在家也是提心吊膽的……西西你也知道,平時還是個溫溫柔柔的乖乖女,可要是一生氣,奧特曼來了都扛不住她一拳……看見我臉上的傷沒,這已經是她手下留情了……我回到家才發現身上幾百處淤青,嘖……也多虧我是她男朋友,要不然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沈周差點就要把衣服脫了,讓他看看傷口了。
蘇定國按住他的手:“衣服就別脫了,這是酒樓,不是酒店……看樣子你也已經知道下午都發生了什麼,我這麼著急喊你過來也正是為了這個事,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唄。”沈周可不敢和蘇定國比,竹西在生氣也不會打她爹,可打他是真不猶豫,雖然不會下死手,但一拳一腳打身上也是生疼。
“那怎麼行!大老爺們知錯改錯不認錯,認錯就是認慫,我蘇定國什麼時候慫過!”蘇定國梗著脖子,儼然一副要硬剛到底的樣子。
沈周目瞪口呆,蘇定國不愧是最愛面子的,寧願去死都不想去認錯,一般人可幹不出來這種事。
他可不敢苟同,蘇定國就仗著他是竹西的父親,才敢不講道理為所欲為的;沈周可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哪怕今天和蘇定國商量得再好,回家之後他也要誠懇認錯求原諒,絲毫都不敢放肆。
“那您打算怎麼做?繼續躲著她?”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總不能一輩子不見她吧。”
“那您只能認錯了……反正我是打算自首,坦白從寬嘛。”沈周可不想在做什麼無謂的掙扎,早點認錯,早點和竹西重歸於好才是最重要的,今天被她冷落了幾個小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出息!”蘇定國打死都不會認錯的,他想了想,道:“不就是和你拜了把子,這也能叫個事兒?我就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她還能把我怎麼樣?”
嘖嘖,你要是不害怕,為什麼還要躲起來不見回家?
說到底也不過是隻會嘴硬罷了。
“要不然我們起草一份斷絕關係宣告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是兄弟了,西西她也沒理由再生氣。”
“麻煩!明天你和竹西再回家一趟,你就當著全家人的面喊我一聲爸,這樣不就好了,誰還敢說我們是結義兄弟?”蘇定國還是覺得他的想法好一點,沈周都喊他爸了,那不就沒有其他關係了,竹西要是再生氣,那就說明她心眼小。
沈周有些為難,喊蘇定國一聲爸也是早晚的是事情,他也不在意早點改口,只是心裡多少有點彆扭,明明下午的時候蘇定國還是他二弟,一轉眼就成了他爸了……身份轉變如此之快,沈周都還沒來得及享受做大哥的樂趣呢。
“這樣能行嗎?”
“當然,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蘇定國信誓旦旦。
沈周心裡多少有點不敢相信,畢竟他知道蘇定國很多黑歷史,也知道他有很多缺心眼和不靠譜的時候,現在他又出了這麼一個主意,實在很難有說服力。
可沈周也沒什麼好辦法了,他也只好回去之後好好和竹西認個錯,明天再去她家和蘇定國一起演出戲,徹底給這件荒唐的事畫上個句號。
“那行吧,明天晚上我們就過去。”沈周非常肯定竹西一定會去,因為她要找蘇定國算賬。
她那麼大的一個男朋友,愣是被蘇定國給整成了結拜兄弟,這誰受得了?要不是害怕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她真相把蘇定國也打一頓,好讓他長長記性。
商議妥當,蘇定國露出了沒心沒肺的笑容,招呼服務員開始上菜。
沈周就沒那麼開心了,他只感覺他今天倒黴得要死,睡在冰涼的地面上沒人管就算了,還被竹西暴打了一頓,現在渾身都還在疼著。
“不得不說,你小子酒量可真不錯,居然能和我不相上下,不錯不錯。”蘇定國越看沈周,就越覺得滿意。
說話好聽,又會來事,最主要的是能喝啊,以後家裡有個人能天天陪他喝個盡興,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哪有哪有,您比我醒得早,四捨五入一算,酒量可就比我好多了。”沈周依舊使用的是百試不爽的拍馬屁聊法,果然蘇定國聽到之後笑了起來。
“聽你說話心裡就是痛快!”
那不是廢話,誰聽見連環彩虹屁不犯迷糊?
都說伴君如伴虎,可沈周覺得陪著老丈人也跟陪著老虎差不多,把蘇定國哄好了,他真喊你大哥;要是惹著他,這東西肯定在背後給你穿小鞋。
沈周的戰術也很清楚——兩面三刀。
表面看上去我們已經商量好對策了,實際上我會偷偷執行自己的計劃,到時候再隨機應變。
反正不能全聽蘇定國的,要不然指定倒黴。
“說起來我還得喊你一聲大哥呢。”
沈周嚇了一跳,連忙道:“都是醉話,何必當真。”
“以後我們各論各的,你叫我爸,我叫你哥。”
“叔叔您別鬧了,要讓竹西知道了,我肯定就要英年早逝了。”沈周苦笑道。
“好了,你也別有壓力,這件事明天就解決了,竹西要是還胡攪蠻纏,我可就不客氣了!今天她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還追著我打,真是反了天了!”蘇定國又裝起來了。
沈周附和著點頭,心裡確實一番鄙夷:現在竹西不在,你倒是挺會說,當時被嚇得抱頭鼠竄的時候怎麼不敢這麼說?
“西西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們一服軟,給她一個臺階下,她肯定不會再計較的。”
“英雄所見略同!來喝酒!”
從春雨酒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蘇定國的司機李叔把沈周送到了家門口後,便帶著蘇定國往家趕。
在蘇定國的軟磨硬泡下,沈周在酒樓裡又喝了一點,這次只是小小喝了一杯,他可不敢貪杯,萬一回家後被竹西發現他又喝酒了,不把他的腿打斷才怪呢。
抬頭看了一眼,家裡的燈還亮著,沈周幽幽一嘆,他準備回去自首了。紙是包不住火的,他和蘇定國拜把子的事情一定會浮出水面,與其到時候突然暴露,還不如現在如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對了,明天一定要裹得嚴嚴實實的再出門,要不然一臉的傷可就太丟人了。
悄**的開啟門,沈周一閃身就到了浴室,緊接著就是一整套去除酒氣連環操作,刷牙洗澡洗衣服。
忙活完,沈周才發現一時匆忙沒有帶衣服,浴室裡除了已經在洗衣機裡滾動的髒衣服之外,就只剩毛巾了。
完犢子,這尼瑪怎麼玩……
總不能光著屁股出去吧……也不是不行,但是窗簾可還沒關呢,這要是被人看見了,我可就社死了……不行不行,我寧願死,也不願社死!
要不然讓竹西幫我拿件衣服?
她現在怕是恨我恨得牙癢,都不願意跟我說話,能喊動她就怪了。
只能這樣了……沈周估算從浴室到他的臥室大概是六七米的距離,按照他大四體測時的五十米成績來看,他只需要不到五秒的時間。若是考慮到身體素質正在慢慢提高、拖鞋有水容易打滑等各方面的因素,最多也用不了十秒鐘。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被對面樓的人看到,也只是一瞬間,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消失了。
還是這樣比較安全……沈周不再磨嘰,開啟浴室門,調整好步伐,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果然和他計算的資料差不多,只用了九秒就跑到了臥室門外。
什麼,你問我是怎麼精確到秒的?
當然是作者安排的咯。
脫離了危險,沈周鬆了一口氣,開啟臥室的門,眼前一幕讓他怔在原地。
竹西在他的房間裡,伏在書桌上,肩膀微微顫動,隱約還有微弱的抽泣聲。
她不會哭了吧?
沈周大腦一片空白,自從認識竹西之後,他就從來沒見竹西哭過,哪怕是之前那次劇烈的爭吵和冷戰,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可她現在卻是真的在哭泣,明明今天發生的事情更像是一個鬧劇,說給被人聽,恐怕也只是一笑置之,不會當真,可竹西這是為何?
“西西?你還好吧?”
沈周靠近了些,於是就更真切地聽到了她抽泣的聲音。
竹西還是沒有理會,只是肩膀顫動得更厲害了。
“是不是格洛惹你了?我這就去揍它一頓!”
“……”
“好了好了,我是要和你自首的,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下午的時候不該和這麼多酒的,也不該和叔叔拜把子,你揍我一頓好了!”沈周拉著竹西的手往他身上拍。
竹西收回了手,抬起頭看著他,淚眼朦朧。
沈周一陣心疼,伸手把她攬在懷裡:“剛才叔叔找我出去,就是要和我商量怎麼向你認錯呢,我們都已經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你要是不娜美開心的話,我就把格洛借給你,你其實明白我懺悔的心意。”
“你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和我說?”竹西終於開口說話了。
“因為是叔叔找我,而你又在追殺他……”
而且我和你說話,你一直都不搭理我……
“就算是這樣,你至少也說一聲,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下午的時候我是快要氣瘋了,還把你打了一頓,可後來一想也沒什麼,你們又不會真的變成兄弟,所以我就釋懷了……我不過就是在等你們給我一個臺階下,這個鬧劇就過去了……可你突然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還以為你是被我打怕了,才想著逃跑的,我又自責得不行,給你發的訊息你也不會,我一時委屈又愧疚,這才忍不住想哭的……”
“我是不是特別不好,小心眼愛較真、還特別暴力……我在家裡找不到你的時候,真的快要急死了……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會改的。”竹西在沈周懷裡低泣,不一會兒,就重新給他洗了一次澡。
沈周心裡更愧疚了,說到底這都是他和蘇定國的一次酒後鬧劇,卻讓竹西當了真;之後又是因為誤會,才讓無辜的竹西硬生生在自己的頭上扣了幾頂帽子。
“是我不好,我才是應該道歉的那個,之前你問我還記不記得,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想起來了,不過我是想拖著,直到你把這件事給忘了……這個也是我做得不好,我應該實話實說的。”
“我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好不好,要怪也只能怪我爸,都是因為他喝太多酒才引發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你才是受害者,我們明天去找他算賬。”竹西仔細想過了,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蘇定國不對,是他非要讓沈周喝酒,後來也是他強迫沈周和他拜把子的,沈周也為此捱了一頓毒打。
所以沈周其實才是最慘的那個。
“不說了不說了……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宵夜?”
“不要。”
“我餓了,你陪我吃一點。”
“我什麼都不想吃,只想吃你。”
“吃我?”沈周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把柄就被人抓著了。
臥槽!我跑回來是要穿衣服的!我都做了些什麼!
原來和竹西抱了這麼半天,我都是在光著身子?
我尼瑪裂開了啊,我現在不就是一隻被扒了皮之後丟進狼窩的羊嗎?
沈周直到他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那個……能不能讓我先穿上衣服?”
“穿個屁,一會兒還得脫!”
“橋豆麻袋!”
“別廢話!”
“那行吧,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
………
“小周,你這是準備去搶銀行?”蹲在門口吃油條的隔壁超市老闆娘看到了武裝到牙齒的沈周,不由得好奇問道。
“我可是大大滴良民,怎麼敢搶銀行。”
“那你裹那麼嚴實幹什麼,一看就不像個好人。”
不像好人?你確定你看的是我?
想當初,我也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俊後生,來給我說媒快把我家門檻都踢破了,現在你居然說我不像好人,建議你去看看眼科。
“你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周連忙跑到店裡坐下,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臥槽!什麼玩意兒!”
畫面裡的人嚇了沈周一跳,這……確實不太像好人。
頭上套個絲襪能像好人就怪了!
都怪竹西,非要打我的臉,這要是不找東西擋著,傷痕可全都暴露在外了,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家暴了,那還要不要在春城生活了?
竹西也真是的,出了這麼個餿主意,非找個不穿的絲襪裁裁剪剪成了個面具讓我套上,還好眼睛嘴巴鼻子等部位開了洞,要不然走到街上還真會被認成是去搶銀行的。
我也真敢信她的,明明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算了算了,以後這麼離譜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再做了,誰說都不好使。
沈周也不想在掙扎了,家暴就家暴吧,只要不被當成變態就行。
把絲襪扯下來,沈周又露出了那張片片淤青的臉,雖然傷痕累累,卻依稀可見帥氣逼人。
果然,帥氣是無法被掩蓋的。
一上午又在觀看迪迦奧特曼中度過,最後在把手機閃光燈關閉之後,沈周也終於變成了光,這部五十二集的特攝片也看到了結局。
沈周有種莫名的失落空虛,這和他當年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一本小說時的感覺相同,如同一個陪伴許久的朋友,突然突然告訴你他要走了,然後沒給你任何道別的時間就轉瞬即逝。
失落感來得快,走得也快,沈周還沒來得及網抑雲惆悵一會兒,店裡就來了顧客。
沈周一眼就認出這幾個貨是之前告訴他說奧特曼很好賣的那幾個學生,小子好膽,騙了我還敢這麼堂而皇之地來我店裡,老子今天不坑你們一筆,算老子有良心!
沈周裝作不記得他們,而這幾個學生也沒有提奧特曼變身器的事,顯然是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忽悠過本店老闆的事情。
就這麼各懷鬼胎地等到他們來櫃檯結賬,沈周眉頭一皺,道:“你們買的這幾本可不簡單啊。”
“不簡單?難不成這書裡有顏如玉?”
“你別說,還真有……”沈周煞有其事地講了一個故事。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道:“老闆,我們是高中生,不是幼兒園的小孩子,你這故事我四歲的時候就不信了。”
“故事可以不信,但這個故事賦予書的意義可就不一般了,你們真的要買嗎?”
“當然了,一本書而已,有什麼不一般的?”
“這本書的售價是定價的兩倍。”
“王德發!你這不是坑人嗎?!”高中生震怒。
“老闆你這樣不好,容易沒生意的。”
沈周也怒了:“你知道坑人不好,之前還好意思坑我?!”
“今天不把這本書買了,你們就別想離開這個店!”
砰的一聲,書店大門被關上,幾個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懵逼加慌張。
“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是嗎?那你們狡辯吧。”